虽知太上皇给予了自己足够的权力,但贾璨也明白,龙抚卫多年未曾运作,上上下下恐怕只剩一个空架子,还需他自己来盘活,这也算是太上皇对他的一点考验。
若连龙抚卫都盘活不了,又如何担得起南下整顿盐务的重任?
当即站起身来,弓腰答谢:
「多谢老大人解惑,晚辈明白了,一定全力以赴,不负老大人的提携之恩。」
太上皇则摆了摆手:
「这都是咱们先前就定下的,不必多言,老夫不得不提醒你,此次南下,绝不容易。」
「老夫听到了一个最新的消息,两淮巡盐御史林海,已经病倒了,多半是那些人故意害他的,故而,你可得做好准备,不可掉以轻心。」
听了这话,贾璨心中微微一动,原着中,林如海病重,拖了将近一年,最终还是去世了。
盐政背后的那些势力,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连朝廷命官丶太上皇的人,他们都敢下手,更何况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勋贵后辈?
半晌,贾璨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种种思绪压下,正色回道:
「请老大人放心,晚辈必然会好生准备,定不会步林大人后尘,晚辈此去,必当竭尽全力,肃清盐税蛀虫,还盐政一个朗朗乾坤。」
太上皇听了这番话,颇为满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就好,朕……老夫相信你!」
一时口快,险些说出了朕这个称呼,好在及时改口,面色不变,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却也下意识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可太上皇哪里知道,余晖早就将他的真正身份告知给了贾璨听,贾璨早已心知肚明,知道眼前这位便是太上皇。
只不过太上皇不说破,贾璨也乐得装作不知,面上依旧恭敬,似乎什么都没听到,正色回道:
「多谢老大人信任,晚辈还有一事,需得老大人帮个忙,是有关南下整顿盐务这事。」
太上皇闻言,放下茶杯,温和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
「无论何事,你但说无妨,老夫能帮一定帮。」
贾璨故作斟酌了片刻,这才说道:
「老大人举荐我为龙抚卫指挥使时,还须老大人顺势替晚辈递一份奏摺给当今圣上。」
说话间,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奏摺,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太上皇面前。
昨日余晖前来传信,说太上皇今日要见他时,贾璨便已暗自猜测,料定太上皇此番召见,多半是要与他商议任免官职丶南下整顿盐务等事。
故而,他连夜备好了这份奏摺,只待今日适时呈上。
太上皇接过奏摺,展开阅览,片刻后,眼神微亮,抬起头来,看着贾璨问道:
「这不是你之前提出治理盐政三策中的下策内容么?莫非你打算行此下策?」
贾璨闻言,面色不变,微微躬身,沉稳解释道:
「回老大人的话,此举非是要行此策,而是为了引出盐政背后势力侧目。」
「京城中定然有权贵在盯着此事,若知晚辈被老大人举荐为南下整顿盐务的钦差,并上书了这么一道奏摺,定然坐不住,必然会来试探晚辈。」
「如此,晚辈也好知道,这些势力到底是何人家,心里也好有个底,待南下行事时,便也知京城的阻力来自何方,该如何应对。」
太上皇听了这番剖析,眼中赞许之意更浓,捻须而笑:
「哈哈……好,好啊!好一招引蛇出洞,老夫也很好奇啊,这盐政背后到底是哪些权贵,你放心,此奏摺,老夫定替你递上去。」
从初次见贾璨开始,太上便未曾考虑过贾璨会不会怀疑自己。
不论是此前答应贾璨的事,还是今日所言举荐贾璨为龙抚卫指挥使丶以钦差名义南下整顿盐务等,太上皇都满口应承,丝毫不担心贾璨会怀疑他能否做到。
毕竟,他是太上皇,在他看来,这些答应的事情,自然可以轻松办到。
即便贾璨察觉出端倪来,无非就是说出真实身份罢了。
一开始,太上皇隐瞒身份来见贾璨,也是存了考察贾璨这个人的心思,若贾璨不符合他的要求,自然不会再与贾璨见面。
而眼下,随着和贾璨深入接触下来,太上皇发现,贾璨不仅是个可用之人,且非常合他的心意,似乎也没必要再刻意隐瞒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