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百万重兵，文武百官求我登基 第一卷 第40章 殿下，该换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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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宗人府门口停下来。

夜已经深了，门口的灯笼还亮着，守卫看见马车过来，赶紧迎上来掀开车帘。看见李一正拄着拐棍从车上下来，又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抱琵琶的姑娘，守卫愣了一下，识趣地没多问，低头行礼退到一边。

老刘把马车停好之后快步追上：“殿下，苏姑娘安置在哪儿？”

“西院。”李一正头也没回，“把隔壁那间空房收拾出来。一床被褥，一个铜盆，够了。”

老刘应了一声，转身去办。李一正走进自己屋子，把拐棍靠在床边，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苏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抱着琵琶，月光从门框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银色。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隔壁那间屋子：“今晚住隔壁。明天老刘会给你置办些换洗衣裳。去吧。”

苏晚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走。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今晚已经说了太多遍。她朝李一正微微鞠了个躬，抱着琵琶转身进了隔壁屋子，脚步比下马车时轻快了些。

清晨的宗人府安静得像一口古井。院子里那棵枣树落了满地的叶子，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带下来几片枯黄的碎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面上。阳光从东边的屋檐上漏下来，刚好打在李一正卧房的窗户上，穿过窗纸滤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李一正醒来的时候，苏晚已经端着一盆热水站在床边了。她把铜盆搁在洗脸架上，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干爽的布巾搭在盆沿，动作麻利而安静。然后转身去把昨晚搁在桌上的茶壶换了一壶新的热茶，倒了一杯搁在床头柜上，位置放得恰到好处，他伸手就能够到，不用转身也不会碰洒。

“殿下，该换药了。”她指了指桌上那瓶金疮药。

李一正靠在床头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上辈子他是个普通社畜，早上起来顶多给自己冲杯速溶咖啡，哪里受过这种待遇。苏晚做事比他在夏家见过的任何一个丫鬟都利索，她不说话，但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这些不是天生的，是被训练出来的，教坊司的训练。

一个官妓被训练成精致的人形摆件，却弹出了《塞上曲》那样的曲子，这种矛盾让李一正有些感慨。

他解开衣襟露出左肩的伤口。伤口已经结了深红色的痂，边缘平整，没有发炎也没有化脓。苏晚拧了热帕子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手指很轻很稳。她把金疮药抹在药布上，小心翼翼地贴上去，再用干净纱布绕过来缠好，打了一个整齐的平结，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殿下，”她低声说，手上还在整理纱布的边缘，“昨晚的事，我说的话，不是客套。我是真的愿意。”

李一正沉默了片刻，系好衣襟站起来。“你以后住这儿。北境出征之前，你就跟着我。端茶倒水，记账算数，弹弹琵琶。”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清冷的晨风灌进来，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枯黄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在我这儿，不需要那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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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甲轻轻掐进掌心又松开。过了片刻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好。我听殿下的。”

日头渐渐升高，宗人府的院子里还是安安静静的。老刘一大早就出门去给苏晚置办换洗衣裳了，车夫在院子里擦马车。李一正坐在窗边看太子哥留下的那本《北境舆图志》，翻了几页，忽然抬头问正在收拾药瓶的苏晚：“你爹是苏文澜？”

苏晚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药瓶放回药箱里。“是。家父曾任翰林院编修。”

“太子哥以前提过你爹。说他是东宫幕僚里字写得最好的，写奏折从来不用改第二遍。”李一正把书合上，看着她的侧脸，“你爹的案子，刑部的卷宗我会想办法调来看看。你既然是我的人了，你爹的事，我不会不管。”

苏晚端着药瓶的手微微发抖。她没有回头，但声音比任何时候都用力：“多谢殿下。”这一次的“多谢”不像之前那样带着被训练出来的恭敬，而是真的在用力说。

李一正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重新翻开《北境舆图志》，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上面是太子哥用朱笔圈出来的几个关隘。苏晚端着茶壶给他续了一杯热茶，茶香在安静的屋子里袅袅散开。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刚才换药时搁在桌上的那卷纱布上，白得亮眼。

苏晚住进宗人府的第三天，消息就传到了六皇子耳朵里。

李一正本来也没打算瞒，宗人府这地方看着门禁森严，实际上跟筛子差不多，哪个院里多了一只猫隔壁都能知道，更别说多了一个从醉仙楼赎回来的大活人。

老刘出去买换洗衣裳的时候被几个太监拉住问东问西，车夫在巷口喂马的时候跟隔壁府上的马夫聊了两句，再加上醉仙楼那晚的场面太过轰动，九皇子当众烧了教坊司的卖身契，这件事在京城纨绔圈里已经传开了。六皇子虽然被禁足，但他在宗人府里耳目不少，消息传到他那边的速度比他母妃送的糕点还快。

这天一大早，李一正刚吃完早饭，正坐在窗边翻太子哥留下的那本《北境舆图志》。苏晚在院子里晒被子，阳光把她手里抖开的被面照得白晃晃的，几缕棉絮在光柱里飘着。

她今天穿的是老刘昨天从成衣铺买回来的素色裙子，青色布面，袖口收得紧紧的，头发还是用那根碧玉簪子绾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利落。要不是怀里还抱着刚从晾衣绳上取下来的被单，看着倒有几分像哪家书香门第的小姐。

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闩撞在墙上弹了两下，震下来几片枣树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