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白衣天子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宦官

白衣天子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宦官

簡繁轉換
作者:东有扶苏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25 22:09:04 来源:源1

第一百七十六章宦官(第1/2页)

时间匆匆进了十月。

秋风彻底肃杀了起来,卷着官道上的黄土,打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睛。

一辆算不上豪奢的马车,正在襄阳以北的土路上颠簸着。

换做太平盛世,这压根就不奇怪;但考虑到前些日子发生在襄阳的那些事情,再看到马车周围,居然还有百余骑穿着大乾军服的骑兵在护送。

这就真的很奇怪了。

车厢里,几个穿着深蓝色宫廷宦官服色、面皮白净且无须的男人沉默地对视着。

“砰!”

马车轮子碾过一块深埋在土里的石头,车厢猛地一晃。

坐在左侧的一个胖子没稳住身形,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车厢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一撞,似乎也把他憋了一路的火气给撞了出来。

他捂着额头,尖细的嗓音里透着怨毒和绝望,破口大骂起来:

“都说了,沈贵人那是猪油蒙了心,太后的意思也是她能违背的?结果你们倒好,个顶个的往上巴结!”

“害得爷们也跟着你们一起遭罪,摊上这去反贼窝里传旨的催命差事!”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颧骨高耸、面容阴冷的瘦高个。

听到胖子的抱怨,瘦高个冷笑了一声,尖着嗓子骂了回去:

“你放什么狗臭屁!当时在宫里,不就你蹦跶得最厉害?!”

“天天在干爹面前说什么二皇子英姿勃勃,沈贵人就要母凭子贵,咱们要早做打算,去烧冷灶说不定还能混个总管当当!?”

说到这,瘦高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胖子的鼻子:

“妈的,后宫争权,咱们这群没根的东西也就是个添头,能留条命就不错了!当时太后震怒,直接赐死了沈贵人,怎么就没把你的脑袋也一起砍了?!”

胖子拨开他的手指,怒喝一声:“你才在放屁!”

车厢里顿时乱作一团,几个太监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揭着老底,言辞之恶毒,看那模样简直恨不得生吃对方身上的肉。

最后还是两个年轻太监死死拉住那已经要厮打起来的两人,拼命劝道:

“行了!都别吵了!还嫌麻烦不够多吗?!这一趟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清楚,何必图个嘴上痛快?”

这话落下,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外面呼啸的秋风和马车吱呀作响的声音。

这确实就是他们这群人,这群来自京城、怀里揣着圣旨的宦官们,真实最可悲的处境。

他们都是京城皇宫里,政治斗争的失败者。

没能攀上那些大权在握的阉党高枝,又在后宫站错了队,他们这些曾经为了往上爬、在沈贵人面前献过殷勤的底层宦官,自然就成了要被清洗的眼中钉。

如果他们有权有势,或者早早拜了司礼监哪位大太监做干爹,或许还能逃过一劫。

但他们没有。

他们只是一群没有背景、没有退路的阉人。

所以,虽然没被砍头,但被打发出来传这趟旨,和让他们去死,又有什么区别?

一直沉默坐在角落,如同外面那些骑兵一样,对这场闹剧视而不见的中年宦官终于抬起了头。

“说得没错,”他开口道,“都少说两句吧,过了眼下这劫难,想怎么闹都随你们。”

能看出来,他在这些太监中还是有些威望的,他开了口,胖子和瘦子互瞪了一眼,冷哼一声坐了回去,但终究没人再闹腾了。

中年宦官撩起车窗的帘子,看着外面那荒凉的景色,以及沿途偶尔能看到的、被啃得只剩白骨的死尸。

眼底闪过一丝畏惧和阴霾,不知看了多久,他才放下帘子,幽幽叹了一声。

“魏公公,您说,朝廷为什么要给那个什么赤眉圣子下招安的圣旨?”一个年轻太监忍不住打破沉默问道,“那可是把荆襄九郡搅得天翻地覆的反贼啊!朝廷不想着派大军剿灭,反而还要给他们封官许愿?”

魏公公冷笑了一声。

“剿灭?拿什么剿灭?”

“赤眉军分了东西两营,带着几十万流民像蝗虫一样刮着中原和江南,朝廷的精锐大军现在全都被拖在外面,焦头烂额,哪还抽得出兵力来管荆襄?”

“而且,朝堂上那些相公们,都精明着呢,心也黑到了极点啊。”

他压低了声音:“没办法收复荆襄,又不可能坐视不管,换做你们,你们能想出办法?所以啊,这才是人家的厉害之处--那是人家朝堂相公看准了这个留在襄阳的‘赤眉圣子’,和那些只知道烧杀抢掠的泥腿子不一样!”

“老老实实待在襄阳,没跟那两个贼首一样出去作乱,也只有这样,那些相公们才能用上这计谋。”

年轻太监听了半天听不明白,茫然问道:“可...可那还是实打实的封官啊...好些人一辈子都混不上个官当呢,凭啥让一个反贼...”

“蠢货!”魏公公斥了一声,“不过就是个名头而已,难道那贼首还能去京城坐班?朝廷又没给什么实质好处,不过一份旨意而已!要是这贼首真的贪图朝廷的官位,到时候,朝廷再下一道旨,让他去堵住那些流窜在外的赤眉军的后路。”

“反贼打反贼,朝廷不用出一兵一卒,一粒粮食,就能看狗咬狗。”

说到这,领头太监顿了顿。

“就算他打不过,反正横竖朝廷也不亏,等熬过了这段日子,朝廷大军腾出手来,随便找个由头,什么拥兵自重、什么听调不听宣,大军一到,直接翻脸将他剿了便是。”

“你们啊,就是不读书!自古以来,朝廷对付这种受了招安的草莽,哪一次不是秋后算账?堂堂朝廷,怎么可能真正朝一个泥腿子出生的反贼低头?”

车厢里,另外几个太监终于明白过来,听得直冒冷汗。

是啊。

他们都是没什么政治天赋的,所以才会混得这么凄惨--哪里像那些朝堂上的相公一样看得明白,只要一份旨意,根本不用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代价,仅仅一个名分,就能将荆襄局势暂时稳定下来,再不济,也能让这些反贼彼此猜忌起来,恶心他们一手。

但也有人立马想明白过来--计策的确是好计策,可问题在于,那些倒霉催的要去率先接触反贼、给反贼宣旨的人,简直危险到了极点!

也就是他们。

谁知道那帮反贼看不看得穿朝堂相公们的谋算?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一看到穿官服的人,听也不听就直接红着眼抽刀子砍人?

这完全就是去碰运气的!

赢了,朝廷赚大了。

输了,死几个被发配的底层太监,谁在乎?

他们...到底会是个什么结局?

年轻宦官结结巴巴地问了出来,可这一次,魏公公没有像刚才那样条理清晰地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默下来,再次挑起车帘。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也不知道。

马车继续向前。

突然。

“吁--”

赶车的士卒猛地勒住了缰绳。

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停了下来,车厢里的太监们被晃得七荤八素,一个宦官尖着嗓子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停了?!”

一阵马蹄声响,同样倒霉的护送骑兵校尉策马到了车外,脸色难看,他没有回答,只是用马鞭指了指前方。

所有人都顺着鞭子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呼吸一滞。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庞大的城池,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那是襄阳。

哪怕相隔甚远,哪怕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但那种历经了无数战火摧残、却依然屹立不倒的雄城气象,依然给了他们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高耸的城墙上,到处都是城池攻防留下的深坑和被火焰熏黑的痕迹。

那是大乾官军和赤眉贼军用十几万条人命,在这座城墙上留下的血色烙印。

城头上,隐约可以看到一面面代表着反贼身份的赤色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六章宦官(第2/2页)

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车厢里的宦官们,俱都面无人色。

他们接下来就要去那里,去那几万甚至十几万的反贼之中,迎着无数的恶意与刀剑,举着朝廷的旗帜,宣读旨意。

“不...不行!”

那个年轻太监剧烈地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扑到车厢中间,死死地抱住了一个红漆木匣子。

“咱们不能全都去襄阳送死!”

“要不...要不咱们分开走吧!”

他紧紧地抱着那个匣子,仿佛那是他的护身符:

“你们去襄阳给那个贼酋宣旨!我...我带着这个匣子,去江陵!”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匣子上。

是的,他们这次来,还带着第二道旨意,要送去江陵,至于里面写的是什么,他们既不知道,也不敢看。

但所有人都知道,江陵!

那可是还没有被战火波及、依然名正言顺在大乾官府治下的安稳之地!

去那里宣旨,那是去当大爷的!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年轻太监的脸上。

魏公公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算盘打得倒是精!这第二道旨意不过是顺路带的,朝廷真正的差事是安抚赤眉!你要是敢临阵脱逃,不用反贼动手,外面的那些丘八现在就能一刀活劈了你!”

年轻太监捂着脸,还想反驳。

“唰!”

一只手从车窗外伸了进来,直接揪住了年轻太监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拖出了车厢。

是那个骑兵校尉。

“几位公公,若是商量好了,咱们就进城吧。”

“别想着耍什么花招,上面给我的命令,就是看着你们把旨意送到贼酋手里。”

“谁敢后退一步。”

校尉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能看出来,在军中被排挤到必须走这一趟的他,此刻的心情真的不怎么好。

如果接下来这帮没卵子的阉人还敢跟他废话,他真的不介意提前送几个人走,反正只要留下一个还能念旨意的就行。

......

襄阳城南门。

虽然已经让人提前通报,此刻还没受到攻击,就证明已经有了个好的开端--但随着马车的靠近,太监们和那些护送的骑兵,心还是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预想中的画面。

是城门大开,一群群穿着破烂衣裳、手里拿着带血砍刀的流民反贼,像看肥羊一样盯着他们,然后怪叫着冲上来,把他们连人带马剁成肉酱。

或者是在城门外,看到堆积如山的尸骸,闻到那种让人作呕的尸臭味。

然而。

当马车真正来到城门下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那种乱哄哄的暴徒。

城门两侧,站着两排身披铁甲、手持长枪的士兵,目光冷冷地扫过这支打着大乾朝廷旗号的队伍。

没有喧哗,没有抢夺,甚至没有盘剥。

值勤的军官看了一眼关防文书,然后摆手让人仔细搜查了几遍,便站到一边放行,目送马车战战兢兢地驶入了外城。

当车厢里的几个太监,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向这座已经被反贼占据了数月的大城时。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人间地狱。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感到了另一种...

更加深沉、更加毛骨悚然的震撼!

街道两旁,确实是连绵不绝的废墟,倒塌的房屋,烧焦的横梁,都在诉说着这座城池经历过的劫难。

可是。

太干净了!

没有一具尸体,没有一滩血迹,连垃圾和瓦砾都被人整整齐齐地清理到了道路的两侧。

青石板的街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撒着厚厚的一层白色石灰粉,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上千名光着膀子的青壮男人,正喊着整齐的号子,挥舞着沉重的木夯,在修补一段倒塌的城墙。

而在他们旁边,是一口口支起的大铁锅。

锅里熬煮的,并不是小太监想象中那种恐怖的人肉,而是一锅锅散发着粗糙气息的米糠糊糊。

干活。

吃饭。

在这个满目疮痍的废墟里,正在执行着一套简单也冷酷到了极点的生存法则。

“踏、踏、踏...”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一队三十人的巡逻甲士与马车擦肩而过。

路边的废墟里,偶尔有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探出头来。

魏公公注意到,这些百姓看着那些巡逻的甲士,眼中虽然有畏惧,但却并不是那种看到乱兵要来抢劫时的绝望。

而是...一种在其他地方也能看到的,对律法和惩罚的敬畏。

这真的是反贼占领下的城池么?

不应该是哀鸿遍野、血流满地、无数暴徒提着刀掠夺追赶平民么?

怎么会这么...秩序?

……

马车在内城府衙的石阶前停下。

几个太监在那名骑兵校尉的驱赶下,战战兢兢地走下了马车。

府衙门前,刀枪如林。

两排精锐的亲卫甲士,死死地盯着这群穿着宫廷服色的阉人。

魏公公吞了口唾沫,双手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卷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步一步地踏上了台阶,跨过了那道门槛。

能走到这里,能让这座城变成如今这模样,那个贼首,总不至于连听都不想听一听,他们应该...是能活下去的吧?

他沉默地想着。

大堂内。

两侧仍然肃立着不少甲士,看那模样,但凡这几个宦官敢有异动,他们怕是要立刻冲上来,将这些阉人剁成肉酱。

这种凛然的杀气让太监们根本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着青砖地面,一步步挪向大堂中央。

“天使到...”

魏公公还试图拿出在京城宣旨时的那种拿腔拿调的威严,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声音一出口却变成了可笑的公鸭嗓,还在微微发着抖。

没有人理他。

也没有人像大乾的官员和百姓那样,听到圣旨就诚惶诚恐地跪下磕头接旨。

他们前方,站着十几个文武官员,其中一个面相丑陋、眼神阴鸷的文士,正用戏谑的目光看着他们。

而在大堂的最上方。

魏公公深吸了一口气,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微微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那个坐在最高处公案后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极其华丽、甚至有些夸张的大红袍的年轻人。

他头发用木簪挽着,坐姿端正,脸上带着一种世外高人般的悲悯与庄严。

只是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又被推出来的无奈。

赤眉圣子。

魏公公打量了一眼便低下头,然后便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在宫里看人看了一辈子,就算没什么争权的天分,但见过太多上位者,所以当然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坐在高处的年轻人,身上却没有那种真正掌握生杀大权、手握数十万人生死的气息。

像谁呢?

像是因为党争被推到前台,然后才被无数人交口称赞的二皇子。

而就在魏公公心中疑惑顿生的时候。

一阵轻微的秋风,穿过大堂,吹动了公案后方的一道珠帘。

在那片略显幽暗的阴影里。

安静地,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楚面容,只能看到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随意地负手而立,没有任何喧宾夺主的味道,甚至连呼吸声都几近于无。

却让魏公公生出了一丝明悟。

然后,朝着那个方向,腰更弯了几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