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白衣天子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虐杀

白衣天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虐杀

簡繁轉換
作者:东有扶苏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25 22:09:04 来源:源1

第一百一十六章虐杀(第1/2页)

日头渐渐偏西,林子里的光线变得斑驳陆离。

胡广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手里的那把横刀被他拔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拔出来,刀鞘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听得周围几个正在歇脚的喽啰心惊肉跳。

他们不知道自家老大又在发什么疯。

而此时的胡广,却没空管自己那些手下在想什么,他的脑子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他在想,要不要干脆一刀剁了那个姓顾的。

这念头就像是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剁了他,往深山老林里一钻,凭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的本事,难道还愁没口饭吃?

哪怕不去赤眉,大不了就再落草为寇呗,也比带着这么个事后可能翻脸的活祖宗强!

只要剁了他,那种对于未来的恐惧,对于被秋后算账的担忧,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胡广的手死死握着刀柄,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暴戾。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顾怀走去。

几个手下看到这一幕,都是缩了缩脖子。完了,看老大这架势,这细皮嫩肉的书生怕是要脑袋搬家了。

顾怀依旧靠在那棵老树下,双眼微闭,仿佛已经睡着了,对于逼近的杀气浑然不觉。

胡广走到了顾怀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停下了。

那股子冲上脑门的戾气,在看到顾怀那张哪怕沾了泥土、依旧显得平静俊朗的脸庞时,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杀了他,确实一了百了。

可是...然后呢?

这天下虽大,现在哪里还有安生日子?

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死人。

他胡广当初为什么要去投赤眉?不就是因为赤眉势大?不就是因为在赤眉军里,像他这种杀过人、放过火的烂人,不仅不会被官府通缉,反而能混个一官半职,能光明正大地喝酒吃肉,玩最漂亮的女人?

这世道,这荆襄,如果离了赤眉,他就是个无根的浮萍。

更何况,这姓顾的是大帅和军师点名要的人,若是真把他宰了,赤眉军那边能放过自己?

那铁牛可是个认死理的主,要是知道自己坏了事,惹他哥哥不高兴,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自己剁了。

胡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顾怀,握着刀的手慢慢松开,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顾怀缓缓睁开眼,看着站在面前的胡广。

这个之前还对他挥刀恐吓、满脸横肉的赤眉头目,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那模样...精彩极了。

最终,在尴尬、懊恼、狠厉等等表情之后,终于出现了一丝强行挤出来的、比哭还难看的讨好。

“那个...顾公子。”

胡广搓了搓手。

他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根肉条。

他又拿来个水壶,递到了顾怀嘴边。

面子?

去他娘的面子。

他胡广本来就是个在泥地里打滚的泼皮,为了活命,为了往上爬,给别人当狗骑都行,低个头算什么?

这书生若是日后真的飞黄腾达了,成了赤眉军里的大人物,那自己这一低头,说不定还能为日后攀关系埋点引子;若是他最后死在山上,或者没混出个人样来,那自己今天这番做派,也没人知道。

反正不吃亏。

“嘿嘿,这是之前弟兄们打的野味,虽然没什么佐料,但胜在肉实。”

胡广干笑两声,又递了递水囊,拔开塞子:“这是干净水,不是那沟里的浑汤。”

顾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胡广。

直到看得胡广额头又要冒汗,才微微张开了嘴。

“那个...之前多有得罪。”

既然已经决定不要脸了,胡广的动作也就利索了起来,他连忙把肉干撕成小条,一点点喂进顾怀嘴里。

“我们都是些粗人,不懂规矩,让公子受苦了。”

他又小心地给顾怀喂了几口水:“这天热,赶路又急,公子喝口水,润润嗓子。”

周围的喽啰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大多是进赤眉前就跟着胡广在江湖上厮混的人,哪儿见过自家老大这副模样?

顾怀也没有矫情。

他确实渴了,也确实饿了。

“多谢。”进食完后,顾怀淡淡地说了一句。

“应该的,应该的。”

胡广收回东西,然后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那个...公子啊,你也知道,咱们是奉命行事,这绑人的手段是粗鲁了点,但也是怕公子跑了不是?毕竟这荒山野岭的,公子这身子骨要是跑丢了,喂了狼,那咱们可没法交代。”

“您大人有大量,要是以后真在大帅面前发迹了,可别跟咱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咱也就是个跑腿的,混口饭吃,不容易。”

顾怀靠在树干上,感受着胃里渐渐升起的暖意,那股快要将人逼疯的饥饿感终于退去。

他看着胡广那双闪烁的绿豆眼。

他读懂了这双眼睛里的意思。

“各为其主,各司其职,我明白。”

胡广终于松了口气。

“行,那公子您歇着。”

胡广起身欲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顾怀身上的绳索。

顾怀也平静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瞬间的沉默。

胡广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给顾怀松绑。

毕竟既然已经认怂了,既然以后是自己人了,那这绳子...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动。

“公子别怪咱心眼小。”

胡广咧嘴一笑,不仅没有去解顾怀身上的绳子。

甚至还特意检查了一下牛筋绳的绳结,确认没有松动。

“这绳子,还得委屈公子再绑几天。”

“毕竟还没到地头,万一公子跑了,或者是出点什么岔子,咱老胡这脑袋,可就真保不住了。”

低头归低头,认怂归认怂。

但也别指望他真就因为一句威胁,忘了自己行走江湖的谨慎。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开。

顾怀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这个胡广...

虽然只是个粗鄙的贼寇,但这种在乱世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生存智慧,这种对于危险的直觉和底线的把控,确实不容小觑。

他懂得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怂。

更懂得,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哪怕是怂,也不能把最后的把柄--也就是顾怀这个肉票,给丢了。

这就是乱世里的小人物。

卑微,残忍,狡诈。

难怪,能在乱世里活这么久。

......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依旧是在赶路,依旧是日夜兼程,顾怀依旧被捆在马背上颠簸。

但没人再敢随便对他污言秽语,到了休息的时候,甚至会有喽啰专门给他找个阴凉的地方,喂水喂饭也勤快了不少。

胡广虽然没再怎么凑过来搭话,但那双眼睛却时刻盯着这边,只要手下人动作稍微粗鲁点,就会招来他的一顿臭骂。

只是,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两天,彻底进了襄阳地界后,要进伏牛山,就必然要钻那种没人走的荒山野岭,以免碰上官兵。

换成步行,没了马匹,一路荆棘密布,蚊虫肆虐。

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挂成了布条,身上脸上全是红肿的包。

干粮也快见底了。

距离胡广他们下山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那种疲惫和饥饿交织在一起的感觉,让每个人都有些不耐烦。

哪怕是不再被虐待的顾怀,也被折腾得够呛。

直到第三天傍晚。

负责探路的瘦猴一脸兴奋地跑了回来。

“头儿!前面有人家!”

这一嗓子,直接让所有原本死气沉沉的匪徒瞬间抬起了头,眼睛里冒出了绿油油的光。

“有人家?”

胡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也兴奋了起来:“多少户?有没有庄勇?”

“不多!就几户散居的猎户,没围墙,也没看到拿刀的!”猴子咽了口唾沫,“我闻到香味了...像是在煮肉!”

咕噜。

周围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有人已经忍不住拔出了刀:“头儿,干吧!兄弟们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是啊头儿,这几天光啃硬面饼子,那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六章虐杀(第2/2页)

胡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也饿,也累。

那种对热食、对荤腥的渴望,几乎要冲昏他的理智。

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被捆在马上的顾怀。

顾怀正看着他。

眼神平静,深邃,仿佛能洞穿他此刻心里所有的龌龊念头。

胡广莫名地觉得有些心虚,但他很快就恼羞成怒地转过头去。

看什么看?

老子是匪!

匪抢东西,天经地义!难道还要老子去花钱买不成?

“都别急!”

胡广指了指瘦猴:“你,把这身皮扒了,弄惨点,装成逃难的乞丐,去讨口水喝。”

“给我看清楚了,有几个男人,有没有陷阱,藏没藏女人。”

“摸清楚了再动手!”

“得嘞!”

那个瘦猴嘿嘿一笑,手脚麻利地将自己收拾了一番,瞬间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的流民,一溜烟地朝着山坳那边跑去。

顾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劝阻。

因为他知道,没用。

......

夜幕降临。

山坳里的那个小村落,渐渐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宁静,祥和。

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的啼哭声。

这里的百姓或许并不知道,就在几百米外的树林里,一群藏在黑暗里的人,正磨着牙,死死地盯着他们。

等了很久,胡广才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落边上。

瘦猴早就摸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让人振奋--确实只是几家普通的猎户,没兵器,没防备,而且...还有两个看起来挺水灵的大姑娘。

“老规矩。”

胡广压低声音,眼里凶光毕露:“男的全宰了,女的留下!”

“那位呢?”有人问。

胡广回头看了一眼被扔在草丛里的顾怀,想了想:“老六,老七,你们留下,死死盯着他!要是人跑了,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是!”

安排妥当,胡广一挥手。

“上!”

十几道黑影窜了出去,扑向了那几点灯火。

......

顾怀躺在草地上,看着星空。

他听到了远处的狗叫声,然后是短促的惨叫声,再然后...是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们猖狂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跑啊!你倒是跑啊!”

“这娘们劲儿真大!老子喜欢!”

“把那老东西宰了!别让他嚎丧!”

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守他的两个大汉听得心痒难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着那边张望,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分一杯羹。

顾怀的脸在星光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上一世,这一世,他都读过很多书。

书上说,乱世如炉,人命如草芥。

书上说,易子而食,白骨露于野。

他曾经亲手杀过人。

他指挥之前那一战时,也看过尸横遍野。

但那些厮杀,和眼前这种单方面的、纯粹的、为了发泄**而进行的屠杀,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是恶。

是人性彻底泯灭之后,释放出的最纯粹,最原始,最**,最没有遮掩的恶。

顾怀闭上了眼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那边的动静小了些。

胡广派人来接他了。

“带上他,头儿说了,今晚就在这儿歇脚,有热粥喝!”

顾怀被人提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带进了那个原本宁静的小村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米粥的香气,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他被带进了一间看起来最好的瓦房。

一进门,顾怀就被扔到了一张木床上。

木床是红色的,床单上还绣着鸳鸯,很喜庆。

顾怀费力地撑起些身子,视线扫过这间屋子。

屋子角落里,一具女尸被随意地丢弃在那里。

她的头发散乱,遮住了脸,看不清容貌,但身上那密密麻麻的青紫和淤痕,以及大腿处流淌的血迹,都在说着她生前遭受了怎样的凌虐。

而在另一边的灶台旁,一个壮实的汉子胸口插着一把钢刀,双眼圆睁,死不瞑目地盯着房梁。

这或许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小夫妻。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们或许还在灯下说着悄悄话,还在商量着明天的农活,还在憧憬着未来的孩子。

但现在。

男人死了。

女人受尽凌辱后也死了。

而他们的婚床,此刻正躺着顾怀--一个囚徒。

地上满是打翻的碗筷和泼洒的米粥。

几个匪徒正坐在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吃着刚煮好的饭菜,撕扯着从那汉子家里搜出来的肉干,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评论着刚才那个女人的滋味。

“妈的,这娘们儿性子真烈,咬了老子一口!”

“烈才够味儿嘛!哈哈哈哈!”

大概是注意到顾怀一直没说话,也不准备吃东西,胡广顺着顾怀的目光看了一眼,浑不在意地嗤笑一声:

“怎么?公子没见过这场面?”

顾怀收回目光:“听过,没见过。”

胡广笑了一声:“嘿,这就是乱世啊。”

“弱肉强食嘛,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他们弱,所以他们死,我们吃肉;哪天我们要是弱了,被人宰了,那也是活该。”

胡广喝了一口酒,似乎是想在顾怀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豪气”和“通透”:

“也对,公子毕竟是读书人,可能觉得这太残忍。”

“但这世道,不就是这样吗?”

“赤眉军要打天下,兄弟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不就是为了这点痛快?”

“要是连这点念想都没了,谁他娘的愿意起来造仮啊?”

顾怀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胡广来了些兴趣:“哦?公子也这么觉得?”

“我只是觉得,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顾怀说,“这就是乱世。”

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便不再说话。

见顾怀并没有像自己预想的那样,愤怒地指责,或者是悲天悯人地痛哭。

胡广觉得有些不自在。

因为什么?

他喝着酒,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

他永远不知道的是,顾怀平静的语气里,藏着一种...

彻底的、无法调和的疏离。

就像是人和猴子,虽然长得像,但终究不是一个物种。

顾怀本来还在犹豫。

犹豫如果真的被带到了伏牛山,见到了徐安,是不是可以虚与委蛇,是不是可以凭借着自己的知识和能力,去尝试着改变些什么,去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就像他以前做的那样。

毕竟,大乾确实已经烂透了。

毕竟,造仮在这乱世,确实是一条出路。

但现在。

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房间里。

顾怀知道,那个方案被他亲手否决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仅仅是理念的不同。

而是作为“人”的底线不同。

他顾怀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也会用手段,也会杀人,也会算计。

但他起码还把自己当个人。

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那里有底线,有尊严,有对生命的敬畏。

那些东西,构成了他。

所以,哪怕在这个乱世里他也会想办法去适应,尝试着用尽所有手段。

但他永远无法变成像他们一样的野兽。

顾怀睁开眼,看着房顶。

眼神里,那如古井般的平静彻底破碎。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冽,和一种为了守住那条底线,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拼死一搏的决然。

逃。

一定要逃。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他也不能让自己,烂在这个没有光的泥潭里。

因为活着抵达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妥协。

他在心里一声轻叹。

所以。

既然合不来。

那我们就...不死不休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