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白衣天子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攻心

白衣天子 第一百七十五章 攻心

簡繁轉換
作者:东有扶苏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25 22:09:04 来源:源1

第一百七十五章攻心(第1/2页)

所有人错愕地回过头。

废墟街道的尽头。

一个换下那身圣子红袍,重新穿上道服,头发随便用根木簪挽着的身影,正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还提着半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酒,一边走,一边有些头疼地揉着眉心。

玄松子是真的很累。

被顾怀硬按在那个位置上当了这么多天的账房先生,虽然是不用过问政务了,但每天面对的都是堆积如山的粮草调度、砖石木料、流民名册。

他简直恨不得自己没读过书识过字,感觉这辈子的算盘都在这几天里打完了。

好不容易趁着政务班子搭了起来,大部分底层文书工作都丢给了那些招募来的落魄书生,他这才找了个借口溜出府衙,想在城里随便逛逛透口气。

谁知道,刚溜达到西坊这片废墟,就听到这边传来的厮杀声和惨叫声。

“干什么呢?”

玄松子晃荡到人群外围,探头看了一眼。

围观的百姓自然不认识这个道士,但那些负责巡逻的甲士,尤其是领头的军官,在看清玄松子那张脸的瞬间。

脸色骤变!

“呛啷啷!”

那军官甚至连刀都顾不上收,直接单膝跪倒在青石板上,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

“参见圣子!”

周围的甲士们也是心头大骇,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地,甲片碰撞声连成一片。

这一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全都傻眼了。

圣子?

那个传闻中能呼风唤雨、天命所归、如今襄阳城里名义上地位最高的主人,赤眉圣子?!

百姓们吓得双腿一软,乌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连头都不敢抬。

玄松子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他最烦的就是这个。

直到现在,他还是被顾怀推到台前的招牌,没被认出来也就算了,一旦像眼下这样暴露贼首身份,真是走到哪儿都有人磕头。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玄松子摆了摆手,目光越过跪地的军官,落在了那个被十几根牛皮绳索和粗重铁链五花大绑、压在泥水里的巨汉身上。

饶是玄松子见多识广,在看清那巨汉的体型和满身纵横交错的恐怖伤口时,也忍不住眼皮一跳。

“这怎么回事?”

玄松子指了指地上的巨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砸碎了盾牌、双臂尽断的什长,以及几个躺在远处不知生死的士卒。

“回圣子的话!”

军官站起身,满脸的愤恨与后怕:

“这厮是隐匿在城中的大乾官军残兵,力大无穷,悍勇到了极点!”

“卑职等带人将其围堵在此,本欲活捉,谁知这厮竟然扯断了房梁当做兵器,生生砸断了这什长的双臂,还重伤了我们十几个弟兄!”

“如此凶残之徒,卑职正欲将其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扯断房梁当武器,以一敌几十?

玄松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那个被压在地上、浑身浴血却依然像是一座铁塔般沉重的巨汉。

玄松子的脑海里。

突然闪过了前几天,在算完又一天账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顾怀问出的那个问题。

“道长,你们道家,有没有那种能让人飞檐走壁、或者刀枪不入的内功心法?或者以气驭剑什么的...你看我资质怎么样?”

玄松子当时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喷出来。

见鬼了!

如果有那种东西,自己当初在江陵城外的白云观,还会被你堵死在里面,跑都跑不掉?

当他没好气地解释完,这世上只有打熬筋骨的硬气功和战场杀伐的技击之术,根本没有什么修仙秘法后。

感觉顾怀的眼神都黯淡了些。

其实吧,他也能想明白,顾怀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渴望武力,甚至有些神经质般地缺乏安全感。

当然是因为那场莫名其妙的绑架,顾怀差点死在襄阳城外。

从这些日子顾怀在府衙处理政务之前还要花两个时辰,进行那些让人看着都挠头的“锻炼”就能看出来。

那种生死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绝望感。

真是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这很正常。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就算你有千般谋略、万种算计,如果被人一刀砍了脑袋,那所有的宏图霸业,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但这也不是突然想变成万人敌,或者跑来问能不能修仙的理由吧...

玄松子摸了摸下巴。

武功自己不会,心法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安全感嘛,也不是不能从其他地方找...

这么想着,玄松子走到一边,上下打量着。

道家相术嘛,老本行了--这么一想玄松子还有些悲从心来,自从上了顾怀的贼船,他天天披着个圣子皮在装神弄鬼,这种传统纯正的本事倒是好久没用了。

“额宽而骨重,此为重信守诺之相;眼若铜铃而内藏精光,无狡诈闪烁之意,此为至诚至忠之相。”

“卧蚕丰满,法令虽深却不破嘴角,说明是个外粗内细、重情重义的人。”

玄松子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生得一副混世魔王的皮囊,性虽暴烈却又无狡诈阴狠之色;力冠三军,又毫无枭雄之气,真是奇了怪哉。”

就在玄松子仔细观察,还想再看深一些的时候,原本闭目等死的巨汉,也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了刚才那些甲士的称呼。

圣子?

这就是那个导致荆襄大乱、害死了他无数同袍兄弟、把襄阳变成一片废墟的赤眉贼首?!

巨汉那双虎瞳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宛如实质的滔天恨意!

“呸!”

巨汉猛地一张嘴。

一口混合着鲜血的浓痰,狠狠地吐向了近在咫尺的玄松子!

若不是玄松子反应算快,往旁边一躲,这口血痰绝对会糊他一脸。

“你就是那个什么狗屁圣子?!”

巨汉被十几个人死死地拖在地上,却依然疯狂地挣扎着,铁链被他扯得哗哗作响,发出震人心神的咆哮:

“一群犯上作乱、猪狗不如的反贼!”

“俺是大乾的兵!生是大乾的人,死是大乾的鬼!”

“要杀便杀!俺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养的!”

“俺在下面等着你们!等着看你们这帮贼人被朝廷大军千刀万剐!”

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甲士耳膜生疼。

那个原本就杀意凛然的军官眉头一竖,反手夺过大刀,就要一刀砍下去。

“找死!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住手。”

玄松子站起身子,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乐了。

骂得好啊!

反正他是个假圣子,骂得再狠,关他龙虎山道士玄松子什么事?

--而且仔细想想,挨骂的应该是顾怀那个正主,倒是让被迫当了好多天牛马的玄松子出了口恶气。

“先别杀他,把他给本座看好了。”

玄松子大袖一挥,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姿态。

“此人虽然粗鄙,但也算一条硬汉,本座生了爱才之心,要帮他寻一条生路。”

他指了指巨汉。

说罢,玄松子看都不看那个依然在破口大骂的巨汉一眼,背着手,施施然地转身,朝着内城府衙的方向走去。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甲士,和那个叫骂得嗓子都哑了的巨汉。

......

内城,府衙。

顾怀坐在桌案后,刚刚勾完一份下面送上来的文书。

坐在他对面的玄松子,已经把刚才在西坊看到的那一幕,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尤其是把那巨汉如何悍勇、如何扯断房梁、如何硬抗枪阵的画面,添油加醋地夸大了一番。

“真的,我相面这么些年,就没见过这种面相!祖师爷在上,那家伙简直生来就是要陷阵搏杀的。”

玄松子端起顾怀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砸吧着嘴说道:

“我看你最近挺怕死的...但练武你就别想了,贫道行走江湖这么久,就没听说过什么九阳神功之类的武功心法,至于修仙...”

他看着顾怀咬牙冷笑:“真有那玩意儿,道爷自己不会练?”

“所以啊,你与其成天打听,还跑来烦我,不如给自己找个靠谱的护卫--我看那汉子就极好!”

顾怀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将那份批改完的文书轻轻压在镇纸下,抬起头,眼眸里确实闪过了一丝浓厚的兴趣。

扯断房梁?

重伤之下硬撼几十名披甲锐士?

这种非人的恐怖战力,让顾怀想起了史书上那些被神化了的绝世猛将。

古之恶来,虎痴许褚,人中吕布,西楚霸王...

以前以为是史书在夸大,但现在看来,也许那些史书,居然还有几分写实色彩?

--而这也说明了,江陵实在太小,当初窝在江陵种了大半年的田,除了培养起来的班底,根本没发现什么像样的人才,而才来到襄阳,先有许良,又有这个悍勇至极的汉子...

他确实很需要这样一个人。

襄阳和江陵的大局已经初步铺开,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一举一动关乎荆襄大局,但他自己,却是个没有任何武力自保的普通人。

他自己也发现了,自从上次被掳来襄阳后,他已经有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他开始变得多疑,开始在身上藏武器,开始四处打听练武之人,开始想要学习那些根本不切实际的道家内功。

因为他很清楚。

一旦他出现意外,襄阳和江陵的局势会瞬间崩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体系会烟消云散,几万甚至几十万刚刚看到活路的人,会立刻再次沦为互相啃食的野兽。

他的命,早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哪怕他现在身边有暗卫轮值,有最忠诚的庄户义勇充当亲卫。

但还不够。

军中之所以最精锐的是亲卫营,大人物身边最信任的之所以是贴身护卫。

就是因为,在这个充满背叛和算计的世上,你需要一个能够让你毫无顾忌地把后背托付出去的人。

这种信任,有时甚至胜过亲情!因为就连子女和枕边人都可能会变心,但真正的护卫,是能豁出性命替你挡下身后一刀的人!

顾怀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五章攻心(第2/2页)

“出身官兵,宁死不屈,对赤眉有着深仇大恨...”

然后,他抬起眼眸,看着玄松子。

“道长,你觉得,这样一个人,怎么收服?”

玄松子一愣,理所当然地说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啊!”

“你亲自去看他,给他松绑,赐他美酒好肉,再向他阐明你并非残暴的赤眉贼寇,而是为了这满城百姓才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

“古往今来,那些明主收服猛将,不都是这般礼贤下士,然后猛将大受感动,纳头便拜吗?”

顾怀听完,叹了口气,看玄松子的眼神就像在看弱智。

“什么‘王霸之气一散,猛将纳头便拜’,那是演义里的戏码。”

“你刚才也说了,他是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你觉得,他会被我几句虚无缥缈的话,和一点恩惠给感动?”

“他只会觉得可笑。”

“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亲自去给他松绑。”

顾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我敢保证,绳子解开的那一瞬间,他那双能拎起房梁的手,就会直接扭断我的脖子,以此来全了他对大乾的忠义。”

玄松子哑口无言。

是啊。

忠诚这种东西,是最不讲道理的。

尤其是这种头脑简单、却又极度固执的人,他们认定的黑白,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杀了他?”玄松子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顾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秋日。

真的要杀了吗?

确实很可惜。

可讲道理没用,谈待遇也没用。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打断他的脊梁。

碾碎他的信仰。

然后,用他心里最柔软、最无法割舍的那一块地方。

死死地,捏住他的命门。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恩义可以日后施加。

但前提是,他得先老老实实地,把头低下来。

“你刚才说。”

顾怀转过头,看着玄松子。

“他之所以会暴露,是因为...”

“一个小女孩?”

玄松子点了点头:“是啊,听那些甲士说,那个巨汉一直藏在废墟里,是那个瘦弱丫头,每天省下自己的一口口粮,偷偷拿去喂他,被邻居举报了,这才引来了巡逻队。”

顾怀沉默下来。

片刻后。

那张清俊温润的脸庞上,缓慢地,浮现出了一抹冰冷了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

......

西坊。

废墟前的长街上,气氛有些压抑,因为圣子的一句话,那名军官不敢再擅自下令行刑。

但为了防止这个怪物再次暴起伤人,甲士们用更多的铁链,将巨汉死死地锁在了一根粗大的石柱上。

巨汉被迫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低垂着头颅。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水洼。

远处,围观的百姓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所有人都在对着这个被俘的官兵指指点点,而在巨汉不远处的泥水里。

那个瘦弱的少女,被两名甲士反剪着双手,死死地按在地上。

她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只能发出绝望的抽泣声。

她那双满是血泡、沾满泥土的小手,依然固执地、拼命地向着巨汉的方向伸着。

“大个子...大个子...”

少女微弱的声音,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如此无助。

巨汉听到了。

那一声声呼唤,就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在切割着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如果他死了,这些反贼或许就不会再为难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头。

如果他死了,他就不用面对这种眼睁睁看着恩人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但他连自杀都做不到。

铁链锁住了他的咽喉和手脚,他甚至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关,低着头。

他不敢抬起头看那个少女一眼,他生怕自己眼神里的一丝柔弱被这些贼人捕捉到,从而让这个无辜的丫头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俺是官军...这贱民是被俺挟持的...”

巨汉在心里机械绝望地重复着这个拙劣的谎言。

突然。

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先是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百姓,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道阴影,缓慢地遮住了他眼前那片残存的阳光。

巨汉抬起头。

视线穿过散乱带着血污的头发。

他看到了一双纤尘不染的白色锦靴。

再往上,是一袭干净得不染丝毫烟火气的白色长衫。

一个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玉,却又透着一股执掌生杀大权所养出来的淡漠气息的年轻男子

正负着双手,站在距离他不到三步的地方,低着头,安静地看着他。

巨汉的嘴唇动了动。

结合周围人的反应,结合刚才那个所谓“圣子”的话语,他猜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这些枭雄贼首,最喜欢干的就是这种收买人心的把戏。

他们会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亲手解开他的绳索,甚至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然后用一堆天下大义、黎民百姓的鬼话来招揽他。

巨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和讥讽的冷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聚集起来。

先试试能不能暴起挟持,就算不能,也要在那个贼首开口招揽之前。

用最恶毒、最决绝的脏话,狠狠地啐在对方那张干干净净的脸上!

他要让这些贼人知道,大乾的铁血男儿,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然而。

巨汉那满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骂出口。

顾怀。

这个真正的襄阳之主。

却只是静静地低着头,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没有惊叹他的武勇,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敬佩。

随后。

目光从巨汉的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被按在泥水里的瘦弱少女身上。

“听他们说,你说这个丫头,是被你胁迫的?”

顾怀开口了。

巨汉的心头,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是!”

巨汉瞪大了布满血丝的虎瞳,硬着头皮嘶吼道:

“是俺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她去弄吃的!”

“你要杀俺就赶紧动手!别在这儿娘娘腔腔地废话!”

顾怀笑了笑。

那是一个让巨汉感到不寒而栗的笑容。

“一看就不怎么会说谎。”

顾怀缓慢地走到少女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这也说明,你很在乎她。”

巨汉的呼吸停滞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轻飘飘的两句话下,竟然轻轻颤抖了起来。

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你很想死是吧?”

顾怀转过身,重新看着巨汉,语气冷了下来:“你想用你的死,来成全你的忠义,想用你的一死了之,来和这个小姑娘划清界限。”

“可以。”

“我成全你。”

顾怀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准备行刑。”

“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上。”

那名早已等得心痒难耐的士卒,立刻大步走上前,将那把厚背大刀上擦了擦,高高地举了起来。

“不!不要!”

少女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尖叫。

她疯了一样地挣扎着,竟然硬生生地从两名甲士的手中挣脱出了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顾怀雪白的衣角。

“求求你!求求大老爷!”

“别杀他!大个子是好人!他没杀过城里的百姓,他只是想活下去!”

“求求大老爷开恩,求求大老爷开恩...”

少女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为一个走投无路的官兵做到这种地步,就好像没人在意她此刻的哀求一样。

“放开她!有什么冲俺来!你敢动她一根汗毛,俺做鬼也不放过你!”

巨汉疯狂地咆哮着,铁链被他扯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顾怀没有理会巨汉的无能狂怒。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女。

他没有嫌弃她那沾满泥血的脏手弄脏了自己的衣摆。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却又残忍的语调,对着想要赴死的巨汉,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知道,如果你今天死在这里,这个小姑娘,会有什么下场吗?”

顾怀的声音,在长街上回荡。

“窝藏大乾残兵,按襄阳现在的军管律法,是死罪。”

“就算我今天心情好,赦免了她的死罪。”

“你觉得,在这座刚刚经历过战乱、马上又要经历饥荒的城池里。”

“一个孤苦伶仃、没有任何保护的、瘦弱的女孩,能活过几天?”

巨汉的瞳孔骤缩。

“也许,那些因为饥饿而发疯的流民,会把她那点少得可怜的口粮抢得一干二净。”

“也许,那些在暗处窥伺的泼皮无赖,会像盯上一块肥肉一样盯着她。”

“她要么被活活饿死在某个发臭的水沟里,被野狗啃食。”

“要么,因为半块发霉的饼子,沦为最下贱的暗娼,被那些浑身恶臭的人当做发泄的工具,直到被折磨致死。”

顾怀每说一个字。

巨汉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那张凶悍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顾怀所描绘的那个未来的恐惧!

“你说你不怕死,也说你绝不会向一个反贼求饶。”

顾怀走到巨汉的面前,微微倾下身子。

“那么,在你听到这些以后...”他说。

“如果,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