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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第316章 深宫一席姑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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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孟德居士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25 22:58:08 来源:源1

第316章深宫一席姑侄言(第1/2页)

太极殿偏殿。

殿中肃穆冷清,四壁的蟠龙金漆已有些斑驳,香炉里的龙涎香烧得有气无力。

偌大的偏殿只点了几盏孤灯,光线昏暗,将殿中那道单薄的身影映得愈发伶仃。

年仅十一的代王杨侑端坐案前,一身素色王袍,身形单薄得像是被那高背椅子吞了进去。

他的面色略带苍白,眉眼清秀却黯淡,整个人像是一株在暗室里养大的植物,见不到光,也经不起风。

听闻李琚入宫,他连忙端正坐姿,双手平放于膝上,努力撑出一副宗室威仪。

可那副单薄的肩膀和微微发颤的指尖,出卖了他。

他虽是大隋宗室嫡脉、西京名义上的主人,却形同傀儡。

西京军政尽掌于卫文升之手,城防刑名归于阴世师,宫禁内外皆无他半分话语权。

这些年,他名为代王,实则被困深宫,进退由人、言语谨慎,连身边的内侍都不知道换了几拨——每一拨都是卫文升的人,每一张恭顺的面孔背后都可能藏着耳目。

无亲信、无羽翼、无半分自主之力。

每日的起居,做什么、说什么、见什么人,皆有规矩管着,每一句“臣请殿下圣安”都是枷锁。

李琚持符节入殿,依足君臣大礼,躬身参拜:“臣李琚,参见代王殿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中回荡,沉稳有力,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杨侑连忙抬手,那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时还有些僵硬,大约是方才端坐太久了。

他的声音细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拘谨,却在看到李琚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分:

“周国公免礼。卿此番远赴关中,一路辛苦。”

“为国奔劳,乃臣之本分,何谈劳苦。”李琚从容起身。

二人的目光在殿中无声地对了一下。

杨侑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光亮,像是一只困在笼中已久的幼兽,忽然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终究忍住了——殿中内侍、侍卫环立,七八双眼睛盯着,每一双眼睛都是规矩,每一双眼睛也都是枷锁。

李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

他依足礼制,与杨侑一番君臣寒暄,言辞规整、气氛端庄,问的是路途安否、饮食可适、关中秋收如何,全都是朝堂上公对公的体面话,无半分私人情谊流露。

殿中内侍们屏息肃立,无人起疑——这位东都来的国公,不过是例行觐见,走走过场。

待客套礼数尽数完毕,李琚忽然微微抬眸:“臣有密情,欲单独禀奏殿下。事关两京防务,还请殿下屏退左右。”

他用了“事关两京防务”这个理由。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措辞——在西京,只有军国大事才能让内侍们毫不迟疑地退下。

若是说“私话”,反倒惹人疑窦。

杨侑心中猛地一动。

他虽然在宫里被管得死死的,但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听得出什么是场面话、什么是真话。

李琚这句话里的分量,和方才那些客套寒暄截然不同。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挥了挥手,声音比方才发号施令时都要利落:“所有人尽数退下,殿外值守,无孤传令,不得擅入半步。”

内侍侍卫闻声,尽数躬身退去。

最后一名内侍退出殿门时,杨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殿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耳目喧嚣,他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去。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走到李琚面前,眉眼间紧绷的拘谨瞬间松弛,带着全然的亲近与依赖,再无半分方才的君臣隔阂。

“姑父。”

这一声称呼,发自肺腑,叫得温顺又卑微。

不是“周国公”,不是“钦差大人”——是姑父。

在这座偌大的皇宫里,他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用过这个称呼了。

卫文升、阴世师于他而言,是臣子、是权臣、是桎梏,是常年架空他、管束他、让他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外人;

可李琚不同。

李琚是他嫡亲的姑父,是真正自家人。

在这座处处束缚、步步惊心的深宫,在满朝文武皆有私心、无人真心护他的西京,远道而来的李琚——是他唯一能毫无保留信任、唯一可以依靠的救命稻草。

李琚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伪装的少年。

他的眼眶微红,嘴唇微微发颤,那双黯淡了多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那不是帝王之威,那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孩子,终于等到了来救他的人。

李琚的神色也随之柔和下来,不再是朝堂上滴水不漏的权臣姿态。

他伸手虚扶了一把,温声开口:“殿下不必拘礼。”

无人在外,杨侑彻底放下所有戒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深宫一席姑侄言(第2/2页)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自己的袖口,嘴唇翕动了几次,像是在积攒勇气。

“姑父终于来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极轻,却压着太多的东西。

“孤在长安,名为代守,实则形同囚徒。宫中大小事务、朝堂军政,皆由卫留守一言决断。阴郡丞掌兵严苛,宫中禁卫全是他们的人——孤身边的宦官,哪个不是卫留守安插的耳目?孤想读什么书、见什么人,都做不得主。”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红得更加厉害,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十一岁的少年,独自一人扛了这么多年,连哭都不敢让人听见。

“孤空有宗室名分,手中无一兵一卒、无一亲信可用。每日上朝,不过是坐在那里听他们吵完了、争完了,然后说一句‘依卿所奏’。他们做决定从不问孤,孤说一句话,他们便拿‘祖宗成法’‘社稷安危’堵回来。”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满是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惶恐,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孤日日如履薄冰,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对旁人说——姑父,侑儿怕。怕哪一天这宫里出了变故,身边连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李琚静静地听着,神色沉静,没有半分讶异。

杨侑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意料之中。

西京的格局他早就摸透了——卫文升主政,阴世师主军,骨仪主刑,三根柱子撑着西京的场面。

杨侑不过是被供在柱子中间的一尊泥塑,早晚三炷香,却没有人真把他当神拜。

他的胆子本来就小,再加上这些年被架得寸步难行,早就不是文帝血脉里那个应当英武果决的少年了。

但这个少年还有用。

他的身份,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而对他李琚来说,这个身份,是关中棋局里不可替代的王牌。

待杨侑话音落定,李琚才缓缓开口。

“臣皆知。殿下久居深宫,无亲信羽翼,寄身权臣之间,步步受制。这些年,苦了殿下。”

他没有空泛安抚,也没有廉价的怜悯。

他说“苦了殿下”这四个字时,语气很平,却让杨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卫

文升只会说“殿下当以社稷为重”,阴世师只会说“殿下不必多虑”,那些内侍只会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这个远道而来的姑父,愿意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知道你苦。

杨侑抬眸望着他,眼眶里的水光被他用力压了回去。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个孩子,但那份恳切与依赖,藏不住:“孤知姑父素有远见,还请——教孤。”

他顿了顿,继续道:“卫留守总揽朝政,阴郡丞手握城防,骨仪执掌刑律,三人盘踞西京,互为牵绊。孤形同虚设,日后该如何自处?孤不想——不想永远任人摆布,做个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傀儡。”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很用力。

那是他这些年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李琚微微颔首。

他知道,此刻的杨侑需要的不是一张空头支票,而是一个能让他看清眼前棋局的明白人。

“殿下谨记——眼下西京诸臣,皆为大隋纯臣。他们或有跋扈揽权之弊,却无叛逆篡逆之心。”

“卫文升年迈持重,行事保守、手段专断,他防的不是殿下,是东都。他怕两京分立之后,关中被东都吞了权柄,所以才大包大揽,什么事都要攥在自己手里。此人忠心不二,只是他的忠,是对陛下的忠、对祖制的忠,不是你一道诏书就能调得动的顺臣。”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可用其稳,不可望其活。”

杨侑听得入了神。

“阴世师性情刚烈、守节执拗。他手握城防,治军严苛,行事不留余地,对东都的敌意写在脸上。可他的刚直不是冲着殿下去的,他守的是大隋的城,忠的是大隋的社稷。纵然手握兵权、行事强硬,他也从无半分私心——”

“这种人,殿下不必怕他,只需敬他。不要试图收买他,那是自取其辱。”

“骨仪执掌律令,刚正不阿,是西京三根柱子里最不爱说话的一根。他审案子不看人脸色,刑狱之事水泼不进。此人恪守臣节,殿下若能以法度相待,他便是殿下的护身符;若殿下以私情相托,他反倒会第一个上表弹劾。”

“此三人,是掣肘殿下的阻碍,却也是当下能护住关中、护住殿下的屏障。殿下记住了——此小疾也。可用,可缓,不可除。留着他们,关中的天就塌不下来。”

杨侑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恍然之色一闪而过,像是被困在迷雾中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张舆图。

他忍不住追问:“那何为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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