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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第340章 暖阁姑侄言心事,宫垣留卫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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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孟德居士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7-06 23:15:46 来源:源1

第340章暖阁姑侄言心事,宫垣留卫改格局(第1/2页)

渭水河畔,秋波浩荡。

一列列漕船泊于渡口,帆樯林立,吃水极深。

艄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粗麻绳缆在桩头上绷得笔直,发出吱呀的闷响。

仓曹官吏捧着册簿在跳板上来来往往,每封一舱便贴一张朱砂封条,嘴里高声报着数目。

一袋袋关中储粮尽数封舱捆扎,层层叠叠堆满船身,船舷压得几乎与水面齐平。

河风吹过,满河都是新粮与麻袋混在一起的气味,干燥而沉实。

岸边站了几个来看热闹的白发老农,拄着锄头望着那些粮船出神,喃喃说了一句:“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粮。”

关中调粮之事,尘埃落定。

夕阳西垂,金红余晖铺洒河面,将整条渭水染得一片熔金。

大兴宫,偏殿暖阁。

殿中无百官肃立,无朝堂规制,唯有姑侄二人相对而立。

四壁的蟠龙金漆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窗外暮色渐浓,廊下的宫灯刚刚点亮,昏黄的光从窗棂间漏进来,与殿中烛火融在一处。

静谧,私密,褪去了所有君臣拘谨。

李琚一身紫袍常服,身姿挺拔,神色温沉。

他望着身前少年,微微躬身,轻声开口:“殿下,关中诸事已定,漕粮尽发,诸事交割完毕,臣不日便要辞归洛阳。”

短短一句辞行,让原本沉静的暖阁骤然一寂。

杨侑身子微僵。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停在原地。

“姑父,”他的嗓音微哑,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慌乱,“这便要走了?”

李琚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心头微软。

他缓缓颔首:“潼关防务初定,东都诸事待理,臣不可久留西京。但殿下放心——臣虽东归,心始终在长安,在殿下身侧。”

杨侑垂眸,指尖微微攥紧衣摆。

那截素色龙纹的袖口被他攥得起了皱,他自己浑然不觉。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与惶恐:“姑父一走,这偌大大兴宫,这满朝文武——孤又成了孤身一人。”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仰着脸看李琚,那双眼睛里没有帝王的威仪,只有一个少年的坦白:

“卫文升、阴世师诸臣,尊孤却从不真心亲附。关中人心浮动,四方暗流涌动,孤若非有姑父坐镇——心里便惶惶不可终日,夜不能安。”

李琚闻言,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微微俯身,目光与杨侑平齐:“殿下无需惶恐。臣知殿下不易——身处深宫,受制群臣,步步如履薄冰。这些话,殿下不说,臣也看在眼里。”

他直起身,话锋忽然一转:“臣此番东归,绝非弃殿下而去,臣早已为殿下备下护身之力。”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门外。

一道挺拔身影稳步跨过殿门槛,铁甲铿锵,在空旷的偏殿中回荡。

那人身材魁梧,肩膀宽厚,腰间悬一柄横刀,刀柄磨得发旧发亮。

他走到殿中央站定,单膝跪地,铠甲摩擦发出沉闷而肃杀的金属声响。

“末将陈武,参见代王殿下!”声线铿锵,中气十足,震得烛火微微一晃。

杨侑怔怔看着跪在面前的这员悍将,又转头看向李琚,眼神中既有意外,也有困惑。

李琚望着他,缓缓开口:“臣留陈武,率精锐护卫百人,常驻大兴宫,专司殿内宿卫、贴身护驾。”

“这百人皆是臣从东都带出来的忠心死士,唯尊殿下令旨。不隶留守府,不沾关中派系,不受任何人裹挟。”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重了几分:“从今往后,殿下身边,终有一己心腹,可壮胆气,可护安危。”

杨侑怔怔看着跪地的陈武,又转头看向身前的李琚。

他眼底的怅然在那一瞬间被冲散——那是一种温热的、沉甸甸的、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孤悬深宫的惶恐,无人依托的孤寂,在这一刻被稳稳安放。

“姑父——事事都为孤想好了。”

李琚轻轻摇头,目光澄澈而郑重:“臣不为别事,只为殿下。殿下是大隋宗室砥柱,臣身在洛阳,亦会日夜遥念西京,为殿下屏障四方、制衡朝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暖阁姑侄言心事,宫垣留卫改格局(第2/2页)

“殿下只需记住——陈武百人护卫,是臣留给殿下的底气。朝堂制衡、群臣周旋,你不必事事隐忍退让。有心腹护驾,有臣在东都为你撑腰,殿下尽可立身持正,稳守西京。”

杨侑凝望着李琚,眼底的怯懦在一寸一寸地褪去,茫然化为笃定,酸涩化为坚定。

然后他重重颔首:“孤记住了。姑父放心——孤不再是从前那个遇事慌乱、任人摆布的稚子。”

“有姑父在外运筹布局,有陈武卫护宫内,孤定会稳住西京,守好大隋根基。不负姑父苦心,不负自身重任。”

李琚望着他眼底亮起的那抹锋芒,那不再是烛火的反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一个真正君王的微光。

他微微含笑,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留的都留下了。

这个少年,该自己去走剩下的路了。

与此同时,卫文升、阴世师、骨仪三人立于廊下,目送着陈武领百名玄甲精锐护卫列队入大兴宫。

百人行列整齐,甲胄精良,步伐一致,每一步踏在青砖地面上都发出沉闷的回响。

虽人数不多,气势却凝练如一块整铁,绝非寻常宫卫可比。

阴世师抱臂而立,目光沉冷,望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宫门内的背影。

“周国公临走,留百人精锐宿卫,常驻禁中,其意深远啊。”

骨仪站在他身侧,清瘦的身影被暮色拉得很长。

“这百人不隶留守府,不归禁军调度,只听代王之命——等于在禁中单独竖起一支私卫。从今往后,殿内安危、近身调度,皆非我等所能置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人数虽少,位置却卡得极准——卡在宫禁的核心,卡在留守府与代王之间。我们的人进不去,他的人出不来,但他在里头,我们够不着。”

阴世师转头看向卫文升,等着他发话。

在他看来,这是李琚临走前对留守府最后的一记暗招——在禁中安插心腹,彻底杜绝留守府近身裹挟代王的可能。

以卫文升的脾气,不该就这么忍了。

卫文升却依旧神色平静,苍老的面孔在暮色中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望着那队人马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久到阴世师忍不住想再开口,他才缓缓说道:“不必多言,也不必多虑,更不必阻拦。”

阴世师眉头微皱,骨仪的目光也落在了卫文升脸上。

卫文升没有回头,依旧望着那道高高的宫墙。

他眼底深沉,浑浊的老眼中映着最后一缕夕光:“百人之数,不多不少——不逾宫卫规制,不涉城外兵权,完全合乎情理。”

“李琚此举,意在壮代王胆气,固代王权势。他留的非是兵甲,是殿下立身之胆。有了这百人贴身护卫,代王再不必事事仰仗留守府的脸色。”

“我等从前进宫便可近身奏事,从今往后,殿门口多了个陈武——要想再像从前那般就近裹挟、暗中掣肘,难了。”

阴世师眉头拧得更紧,仍旧带着几分不甘:“难道我等便就此隐忍,任由他在禁中安插心腹、在我等与代王之间竖起一道墙?”

卫文升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阴世师:“不忍,又能如何?”

阴世师被这一问噎得哑口无言。

骨仪默然良久,缓缓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双手交叠在腹前,望着宫墙上最后一缕夕光无声地沉入天际。

李琚这个人,每一招都精准地踩在规矩的边界上,让你明明知道他做了什么,却说不出半句不是。

卫文升收回目光,负手往回廊深处缓步走去。

渭水河畔,最后一面帆也升起来了。

艄公拉长了嗓子喊了一声“起——锚——”,铁链哗啦啦地从水中拽起,沉甸甸地落在甲板上。

船队缓缓离岸,帆樯在暮色中渐次变成一道道模糊的剪影,顺着渭水东去,直赴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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