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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六哥,风筝前传 第175章 暗巷里的止痛药,弦音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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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榜单第一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29 10:14:08 来源:源1

第175章暗巷里的止痛药,弦音的温度(第1/2页)

宋孝安从来没有把车开得这么快过。

福特轿车在法租界的梧桐树大道上疾驰,车灯在夜色中画出两道苍白的光柱。后座上的郑耀先靠在车窗上,脸色灰白得像一张纸。

“六哥,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宋孝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别去医院。”郑耀先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置疑,“贝当路,67号弄堂,第三个门。”

“可是你的脸色……”

“我说了别去医院。”郑耀先睁开眼睛,看了宋孝安一眼。那个眼神让宋孝安闭了嘴。六哥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胆寒的冷静。

车拐上了贝当路。这条路白天是法租界最热闹的商业街之一,但到了深夜就变得极其安静。咖啡馆和面包店都关了门,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

67号弄堂的入口很窄,宋孝安把车停在了弄堂口。他下车拉开后门,伸手去扶郑耀先。

这时候他才看到了血。

郑耀先左臂的衬衫袖子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深色的血渍从前臂一直蔓延到手腕。宋孝安的手碰到那片**的布料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六哥,你……你的手……”

“扶我进去。”郑耀先用右手撑着车门站了起来。他的腿有点发软,但还能走。

两个人摸黑走进了弄堂。第三个门是一扇很旧的木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一大半。郑耀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里面是一个十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间。一张木板床,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窗户用厚厚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这是郑耀先在法租界留的一个备用安全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地址。

他在床上坐下来,喘了几口气,然后他抬头看着宋孝安。

“孝安,回去。”

“我不走。”宋孝安蹲在他面前,脸上满是焦急,“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走?让我看看伤口。”

“不行。”郑耀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硬,“你不能看。这件事你不能知道,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你现在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天早上,你照常到办公室上班。如果有人问我去哪了,你就说我喝多了,在朋友家过夜。”

宋孝安愣了一下。他看着六哥的眼睛,从里面读出了一种他极少见到的东西,不是命令,是恳求。

六哥很少求人。

“好,”宋孝安站了起来。他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回过头来。“六哥,你一个人在这里,万一……”

“我有办法。”郑耀先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走吧。”

宋孝安走了,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猫的叫声,和远处黄浦江上拖船的汽笛。

郑耀先等了五分钟,确认宋孝安已经走远了以后,才慢慢卷起了左臂的衬衫袖子。

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深褐红色。他小心翼翼地把纱布解开,露出了下面的伤口。

伤口不长,只有一寸左右,但边缘翻开着,里面能看到一小块透明的东西。那粒碎玻璃碴已经完全嵌入了肌肉组织,周围的肉呈暗红色,微微肿胀。

他需要把它取出来,但他自己做不到。他的右手在发抖,而且这个角度他看不清楚。硬取的话,万一碰断了毛细血管,出血量会更大。

他站起来,走到门外的弄堂里。左手扶着墙壁,沿着弄堂往深处走了大约二十步。在一堵砖墙的拐角处,有一块松动的砖头。他蹲下来,抽出那块砖头,在里面的凹槽里放了一根火柴。

火柴头朝左,柴杆上用指甲刻了一个极浅的十字,

这是他和程真儿之间的紧急联络暗号。火柴头朝左代表“需要帮助”,十字代表“医疗”。程真儿每天傍晚和清晨各巡视一次贝当路的几个死信箱。如果她看到了,就会来。

他把砖头塞回去,摸着墙壁回到了安全屋,

然后他躺在了木板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一会儿,眼前渐渐模糊了。失血、疲劳和持续数小时的精神高度紧张,让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他在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她会来的。

凌晨两点。

安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没有敲门声,只有一把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极其细微的咔嗒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暗巷里的止痛药,弦音的温度(第2/2页)

程真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头发用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她的左手提着一个皮质的小药箱,右手拿着一支很细的手电筒。

她关上门,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房间,停在了床上。

郑耀先躺在那里,左臂垂在床沿外面,衬衫袖子卷到了肘弯以上。前臂内侧的伤口在手电光下看得很清楚,血已经凝固了一部分,但伤口周围还在微微渗血。

程真儿走过去,蹲在床边。她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腾出双手来检查伤口。

当她看到那粒嵌在肌肉里的玻璃碴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太聪明了。她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人不可能“不小心”在伤口里嵌入一粒这么规则的玻璃碴,这是刻意的。他故意把自己弄伤,是为了用痛觉来掩盖什么。

她不知道他今晚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能逼得他对自己下这种狠手的事情,一定已经危险到了极致。

她从药箱里取出镊子、碘酒和干净的纱布,

没有麻药,这种安全屋里不可能有麻药。

她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按住郑耀先的前臂,右手持镊子伸入伤口。

郑耀先在睡梦中闷哼了一声。他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但没有醒过来。

程真儿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极其小心地用镊子夹住了玻璃碴的边缘,慢慢往外拔。

玻璃碴出来了。带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和几缕肌肉纤维。

她把玻璃碴放在一块干净的纱布上,然后用碘酒冲洗伤口。碘酒浸入裸露的肌肉组织时,郑耀先的身体再次猛烈地抽搐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醒。

程真儿用纱布仔细地包扎好伤口,打了一个结,然后她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止痛药片,放在床头的椅子上。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

手电筒关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黑布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条极细的银线。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郑耀先的额头。额头很烫,大概是伤口感染引发的低烧,

就在这时,郑耀先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完全醒过来,而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了额头上那一小片温凉的触感。

“……弦音。”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轻得像呼吸。

程真儿的手停住了,她没有回答。在他们的规矩里,安全屋里不说名字,不说代号,不说任何有指向性的词,

但她的手指微微弯曲,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划了一个半圆。

那个属于他们的暗号,平安,我在。

郑耀先的嘴角似乎牵了一下,然后他又沉入了昏睡。

程真儿收回了手。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肩膀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着。

她没有哭出声。潜伏者不会哭出声,但那些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了她风衣的膝盖上,洇开了几个深色的圆点。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用袖口擦了擦眼睛,然后她从药箱里又拿出一小包磺胺粉,洒在了纱布外面的最后一层上。磺胺粉可以防止感染,这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凌晨四点,天还没有亮,程真儿起身离开了。她把安全屋的门重新锁好,把钥匙塞进门缝下面的一个暗格里。

她走出弄堂的时候,天边有一线极淡的鱼肚白。贝当路上空无一人。一只野猫从围墙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黎明前最后一个小时。

虹口区,特高课本部。

枭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放着那张五万日元的本票存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一下一下,像钟摆。

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中国男人的声音。说的是普通话,带着淡淡的南京口音。

“枭课长,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你是谁?”

“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郑耀先的事情,你的鉴谎专家看不出来的事情。”

枭的手指停了下来。

“郑耀先是个疯子,”那个声音说,“但疯子有疯子的弱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枭课长,你有兴趣听听吗?”

枭沉默了三秒钟。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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