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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手下全是老弱病残,这土匪过得真惨(第1/2页)

清晨的江面上雾气还没散透,水汽扑在脸上湿漉漉的。

通舱的门推开,顾墨染揉着额角走出来,脚步在甲板上顿住。

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谢婉清原本坐在矮凳上翻书,听见开门声,立刻把脸低下去,书页都快贴到鼻尖上了。

柳如烟提着铜壶走过来,倒了一杯温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杯子递到他手边。

苏瑶坐在桌边翻账册,连头都没抬,但毛笔的笔尖在纸上明显顿了一下。

慕容雪双臂抱在胸前,背靠着船舷,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墨染脖子侧边那道半月形的牙印。

林清黛站得最远。

她背对着众人站在船头,手习惯性地搁在刀柄上。

晨风吹起她的马尾,露出一小截后颈。

那截后颈旁边的耳朵,红得滴血。

沈灵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又多了碗药。

药汁黑得发亮,冒着苦气。

顾墨染看着那碗药,眼角跳了两下,老老实实伸手接过来,仰头灌下去。

药汁刚滑过喉咙,他五官直接拧成了一团,龇牙咧嘴。

比昨天还苦。苦得舌根发麻。

“加了三钱黄连。”沈灵儿把空碗接过去,声音平平常常,但甲板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补你昨晚虚耗的亏空。”

“吧嗒”。

谢婉清手里的书掉在了甲板上。

……

下午。

江面宽阔起来,水流平缓,船身不再剧烈摇晃。

几个人都躲进了通舱里收拾顾墨染。

沈灵儿把药箱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摸出三本破旧的册子。

犹豫了一下,还是抱在了怀中。

这船上的日子,好生无聊,几个姐妹收拾了夫君一上午。

再这样下去,夫君会累坏的。

她抱着书,走到舱内的小方桌旁,把册子拍在桌面上。

“夫君说这是研究对手的教材。”沈灵儿看了顾墨染一眼,指了指桌上的书,“姐姐们一起看看。”

苏瑶目光扫过桌面,挑起其中一本。

只翻了两页,苏瑶的嘴角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林清黛斜眼瞥了一下书皮,念出上面的字:“被休后,倒夜香的我转身嫁给皇帝……沈灵儿,你是不是拿错药吃错方子了?”

慕容雪最好奇,直接把头凑过去,盯着苏瑶手里的那一页看。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慕容雪磕磕巴巴地把书里的句子念出来,念完自己先拍着桌子爆发出一阵大笑,“玩火?这人是伙房烧火的嘛?”

谢婉清坐在最角落,脸已经红透了,但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桌上的书瞟。

柳如烟安安静静地拿起剩下的一本,翻开看了看,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这样,分角色朗读。”沈灵儿敲了敲桌子,定下规矩,“男主的词全归他。”

顾墨染躺在软榻上装死,被沈灵儿硬拽起来。

她把第一本书塞到他手里,还贴心地翻到了被折角标记的那一页。

顾墨染看着纸上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句子,清了清嗓子。

他强行板起脸,用一种极度做作的低沉嗓音念道:“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本王的注意。”

舱内安静了两息。

慕容雪笑得直接滑到了地上,捂着肚子起不来。

林清黛抄起手里的木刀刀鞘,砸在顾墨染的膝盖上。

苏瑶的手指重重戳在纸面上,把那一页戳了个窟窿。

谢婉清把脸埋进宽大的袖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灵儿嘴上说着“果然看过很多遍念得这么熟”,耳朵尖却透着一层粉红。

角落里的柳如烟合上书,轻声问了句:“那女主角怎么回的?”

众人一愣,纷纷凑过去看沈灵儿手里的原书。

看清女主角的台词后,慕容雪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气势十足地抢答:“你算哪根葱!”

这场“话本朗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莫名其妙变成了船上的固定消遣。

每晚一章,六个女人轮流分配角色。

顾墨染永远是那个被各种离谱剧情折磨的“男主”。

每次他念完那些羞耻台词,都会被不同的东西砸。

有时候是靠枕,有时候是书卷,最狠的一次是林清黛扔过来的半个冷馒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手下全是老弱病残,这土匪过得真惨(第2/2页)

但顾墨染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次被砸完之后,当晚轮值陪护他的那位夫人,总会比平时多看他几眼。

倒水的手轻了,盖被子的动作也柔了。

船行第四日。

靠岸补给。

小镇不大,码头边上全是用木板搭的棚子,卖咸鱼、粗布和一些硬邦邦的干粮。

顾墨染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外面裹着一件厚披风,佝偻着背跟在众人后面,把“病入膏肓的落魄皇子”演得入木三分。

他的视线藏在乱发后面,不动声色地扫过码头上的几个闲汉,确认没有京城来的暗桩。

慕容雪直奔肉铺,包圆了老板摊子上剩下的三斤半牛肉干。

林清黛在酒铺前站了很久,最后打了一壶烧酒,挂在腰带上。

沈灵儿钻进一家破旧的药材铺,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把人家店里所有的好黄芪全买空了。

谢婉清在一个卖旧书的地摊前蹲下,挑出一本被虫蛀了半边的逸州县志,拍了拍灰夹在怀里。

苏瑶走了一路,什么都没买。

但顾墨染注意到,她袖子里藏着一个小本子,每路过一个粮铺、布庄和盐摊,她的手指就在本子上划记几下。

柳如烟落后几步。

她走到一个卖鞋袜的摊子前,挑了一双软底的千层底布鞋。

回船的时候,柳如烟把布鞋递给顾墨染。

“船板硬。”

她没多说别的。

顾墨染接过鞋,套上去试了试,松紧正好。

再往南走了几日,两岸的山高了起来,江面收窄,水流也急了。

“这一带水路不太平。”老艄公蹲在舵边,嘬了口旱烟,声音被风拉得断断续续。

……

逸州边界。

天刚亮,薄雾从山脚爬上来,把几间歪歪斜斜的竹棚裹了半截。

院子里劈柴声响了三下就停了。

孙大爷的腰又不行了,坐在木墩上捶了两下,干脆把斧头放一边,看热闹去。

院子正中间,一块歪石头上站着个人。

身量纤细,束发裹胸,穿一件打了四个补丁的黑色短褐,腰间别一把缺了口的短刀,脚底踩草鞋。

整个人站在石头上,双手叉腰,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明显是刻意的。

“跟我念!”

底下围了五六个小孩,三个灶前煮粥的妇人偏头在听,七八个老人劈柴的劈柴、编筐的编筐,有一搭没一搭地抬眼。

“黑风山寨!”

“黑风山寨!”小孩们扯着嗓子喊。

“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路过此山!”

“留下买路财!”

云疏月满意地点了点头,换了个姿势,右脚踩上石头更高的一处棱角,左手掐腰,右手指天。

“再来一遍!这回要有气势!声音从丹田发,丹田晓得不?肚子!肚子使劲!”

老人们有气无力地跟了两声,声音跟蚊子嗡嗡差不多。

小孩们倒来劲了,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最前面那个七岁的丫头片子喊完还加了句“噢~”,拖得又长又尖,跟山里的猴子叫唤差不了多少。

云疏月刚要夸她有悟性,后排一只手举了起来。

“大当家的。”

七八岁的男孩,叫铁蛋。

黑瘦黑瘦的,脸上一道泥巴印子都没擦。

他站起来,手背在身后,表情认真得不像个小孩。

“我有个问题。”

云疏月抬下巴:“问嘛。”

“咱山寨开了三年。”铁蛋掰着指头,“您每回都说,要带我们干票大的。”

“嗯。”

“结果每回都是您自己晚上出去。”

云疏月打断他:“那叫踩点!侦查!”

铁蛋没理她,继续掰指头:“天亮前回来,箱子里多点银子,多点粮食。”

“从来没带我们一起干过。”铁蛋把话说完,双手一摊,“大当家的,咱这到底算土匪不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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