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4章陇道伏杀,全歼先锋(第1/2页)
陇道深处。
三万雍州先锋军已经彻底挤进了这条狭长山谷,远远看去,像一条被塞进石缝里的肥蛇,前头想钻出去,后头还在拼命往里拱。
谷底的路,越来越窄。
最初还能容十骑并行,如今却只剩下五骑宽度。可那些门阀私兵哪里管这些,一个个只怕抢不到头功,鞭子乱抽,催着战马往前挤,硬生生把后面的边军步卒甩开了一大截。
人喊,马嘶,铠甲碰撞。
整条谷道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王悍骑在汗血宝马上,抬头望着越来越近的谷口,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狂热。
“快!”
“都给本将再快些!”
“过了这道口子,前面就是平川!陇山关就在眼前!谁先冲进去,谁就是头功!”
他脑子里已经全是“三日破关、声震天下”的美梦,根本没察觉到,山谷里不知何时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头顶那一线天光,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遮住了。
两侧绝壁之上。
李靖一身青袍,立在崖边,居高临下俯视着谷中蠕动的人潮,神色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仿佛下面不是三万大军,而是三万只待宰的羊。
一名校尉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禀报:
“统帅,敌军三万人已尽数入谷,前后军彻底脱节。”
李靖没有废话,只是抬起右手,淡淡吐出四个字。
“封谷。放箭。”
“喏!”
下一瞬。
一道尖锐刺耳的响箭,猛地撕裂长空!
“轰!轰!轰!”
前后两处谷口上方,数十架早已准备好的玄武火油车,被同时推落山崖!
那一辆辆沉重的战争机器砸进谷底,当场炸裂,漆黑粘稠的火油像暴雨一样泼洒开来,溅满了道路、战马、甲胄,连士兵的脸和头发都被浇得湿透。
还没等谷中敌军反应过来——
山崖两侧,成片火箭呼啸坠落!
“呼——!”
火遇油,瞬间暴起!
前后两端,轰然腾起两道数丈高的火墙,像两扇燃烧的城门,直接把整条山谷死死钉住!
最靠近谷口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完整,便被高温和烈焰吞没,身上甲片烧得通红,整个人像蜡一样融在火里。焦臭味与浓烟一齐翻涌,凄厉的哀嚎瞬间灌满整条陇道。
“啊——!”
“火!有火!”
“退!快退啊!”
王悍被这一声爆响吓得浑身一抖,险些从马上栽下去。
“怎么回事?!”
“哪来的火?!哪来的埋伏?!”
他刚抬起头,真正的杀招已经到了。
“放!”
山崖之上,三千架玄武重弩同时发出低沉轰鸣。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精钢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自高处暴雨般倾泻而下!
“噗嗤!噗嗤!噗嗤——”
在这样狭窄的地形里,根本不需要瞄准。
一根重弩射下去,往往连人带甲直接贯穿,前一个还没倒下,后面两个已经被一并钉穿,鲜血与碎甲炸得到处都是。
有门阀私兵刚刚举盾,下一刻,连人带盾都被钉在地上。
有战马中箭发狂,当场掀翻一排士卒。
还有人想贴着山壁躲避,却被上方不断倾落的箭雨打成筛子。
整条谷道,瞬间成了屠宰场。
“敌袭!”
“有埋伏!举盾!举盾!”
副将扯着嗓子嘶吼,可他的声音转眼就被惨叫淹没。
盾阵根本立不起来。
阵型更不可能重整。
前方是火墙,后方也是火墙,头顶是重弩,脚下是尸体和战马,谁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直到这一刻,王悍才真的慌了。
“退!”
“给本将退回去!”
他猛地调转马头,想带亲兵往后冲。
可他这一退,雍州先锋最后那点秩序,彻底崩了。
前面的门阀骑兵拼命往后撞,后面的边军步卒却还在往前挤,狭窄谷道里,战马直接把自己人踩翻在地。一个边军校尉被踩断了腿,眼睛都红了,怒吼着一矛捅进那匹战马腹中,连带马上私兵一起掀翻!
“狗东西!刚才抢功的时候不是挺能吗?!”
“都别挤了!后面没路了!”
“王家的狗先死!”
没有统一指挥,没有反击胆气。
这支本就拼凑出来的先锋军,在火攻、箭雨和踩踏的三重打击下,只撑了不到半炷香,便彻底炸营,开始互相砍杀、践踏、推搡,乱成了一团血泥。
也就在这时——
“呜——”
一声苍凉号角,骤然从侧方隐蔽岔道中响起。
下一瞬,一道炸雷般的怒吼响彻山谷!
“大唐白袍军,随我杀!”
薛仁贵一袭白袍,胯下白龙驹如雪电奔腾,手中方天画戟直指敌阵,率一万白袍轻骑自侧路轰然杀出!
白袍卷地,铁骑如潮!
他们像一把早已磨到极致的尖刀,精准无比地扎进雍州军最混乱的中枢。
“杀——!”
一万白袍军齐声暴喝,杀声震谷。
他们装备精良,阵型严整,冲入乱军之后几乎没有半点停顿。前排长槊挑飞,后排马刀横抹,左右两翼不断切割,把本就崩溃的敌军越撕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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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私兵还想凭人数顽抗,可一接触,便被冲得东倒西歪。
边军步卒早已心胆俱裂,见白袍杀来,直接丢盔弃甲往两边缩。
薛仁贵目光如刀,根本不看旁人。
他在混乱人潮中,一眼锁定了穿着最华丽铠甲的王悍。
“敌将,受死!”
话音未落,人已到前!
大宗师级的恐怖气势自他周身轰然爆开,十几名扑上来的门阀死士连靠近都做不到,便被那股狂暴罡气震得吐血倒飞。
王悍脸都白了。
可他终究也是太原王氏的嫡系子弟,体内聚罡境真气疯狂运转,护体罡气一层层鼓荡开来。
“你敢杀我?!”
“我乃太原王氏——”
“管你什么狗屁王氏!”
薛仁贵眼皮都没抬,手中方天画戟已经当头劈下!
“咔嚓!”
第一戟,王悍的护体罡气应声而碎!
第二戟,王悍双臂发麻,手中精钢长枪被硬生生砸弯,整个人险些从马背上震落!
第三戟,寒芒一闪而过!
“噗!”
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鲜血自断颈处猛地喷出,足有三尺多高。那具失去头颅的身躯还在马背上晃了两下,才轰然栽进血泊。
三合之内。
先锋主将,阵前授首!
四周还在抵抗的雍州士兵全都看傻了,像是被人一把捏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王悍死了。
那个一路上嚣张跋扈、喊着三日破关的王氏统领,竟在这白袍神将面前,连三招都没撑住!
薛仁贵反手一挑,用戟尖挑起王悍的人头,声音如雷,滚过整条山谷。
“主将已死!”
“降者不杀!”
这一声,成了压垮敌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哐当——”
不知是谁先把兵器丢在了地上。
紧接着,刀枪落地之声便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一片接着一片。
那些早已被杀破胆的士兵,纷纷跪倒在血污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再不敢抬头看一眼。
这场伏杀,从发动到结束,甚至没撑过一个时辰。
战后处理,迅速展开。
程咬金扛着宣花大斧,在降兵队伍边上来回走动,嗓门大得像打雷。
“都给俺老实点!”
“排好队!谁敢乱动,俺一斧子劈了他!”
他奉命押送六千多名降兵,黑着脸往那一杵,比什么军令都管用。
陇山关内,房玄龄也早已带着文官班底准备妥当。
门阀私兵和边军步卒被迅速分开,凡是手上有血债的,直接拖出去斩首;至于那些被裹挟而来的普通边军,则立刻打散编制,甄别身份,分批收编。
文臣管人,武将镇场。
整套流程快得近乎冷酷,却又精准得可怕。
中军大帐内。
李道宗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叮!恭喜宿主全歼敌军先锋,取得陇道大捷!】
【触发节点奖励:国运值 3000!缴获战马5000匹,精良甲胄两万副!】
李道宗唇角微微一扬。
这三万人,没能伤到大唐筋骨半分,反倒把自己变成了送上门的养料。
与此同时。
雍州城,州牧府。
崔令川还端着酒杯,准备继续看殿中舞女起舞。
忽然,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尖厉得变了调。
“报——!”
“州牧大人!陇道急报!”
“王悍将军中伏!三万先锋大军……全军覆没!”
“王将军被敌将阵前斩首!”
“啪!”
崔令川手中的夜光杯脱手坠地,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猛地站起,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你……你说什么?!”
“三万人,全没了?!”
“这才不到一天!”
殿中一众门阀将领也是齐齐失声,彼此对视时,眼里的狂妄早已没了,只剩下压不住的惊惧。
三万先锋,说没就没了?
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没翻起来?
那陇山关里,到底藏着怎样一支怪物军队?!
崔令川一屁股跌坐回太师椅,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不是踢到铁板。
是踢到了一座山。
硬拼,绝对拼不过了。
“快……”
“快拿笔墨来!”
崔令川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阴毒到极点的疯狂。
“传信给关中所有门阀!”
“死守粮道!一粒粮食,也不准流入西北!”
“本官打不过他,那就困死他!饿死他!”
……
陇山关,中军大帐。
徐茂公将一封刚截获的密信递到李靖手中。
李靖扫了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拿着另一份厚厚的战利品清单,走到李道宗面前,将那份记录战马的册子递了过去。
“崔令川不敢再来硬的了。”
“接下来,他会动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