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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商赘婿姜子牙从盐场到 第四章 掺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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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心善渊小说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30 10:16:17 来源:源1

第四章掺沙(第1/2页)

夜,黑得像扣在盐场头上的一口铁锅。

姜尚没睡。他躺在工棚角落那张散发着霉味的草席上,睁着眼。白天的那一幕幕,像盐卤一样,在他的脑子里反复熬煮。吕庸那张油腻的脸,账册上那些对不上的数字,还有那半袋被强行塞进他怀里的“私盐”,像几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知道,吕庸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偷盗官盐,在这东海边上,是杀头的罪。尤其是在这征兵的节骨眼上,随便安个罪名,他姜尚就得被填进盐坑,连个响都听不见。

工棚里鼾声四起,夹杂着磨牙和梦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汗臭、脚臭和咸腥的混合味儿。姜尚悄悄坐起身,那只残缺的右手,死死按在胸口。那半袋“私盐”,还藏在他的破棉袄里,硬邦邦的,像一块冰。

他不能留着它。

姜尚悄悄爬起来,像一只猫,溜出了工棚。

外面的风很大,吹在身上,湿透的衣衫贴在背上,冰凉刺骨。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只有盐场那几盏守夜的灯笼,在风里忽明忽暗,像几只鬼眼。

他走到白天刷过的那个盐池边。

池子里已经没水了,晒了一整天,池底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那是盐。或者说,是吕庸让他们以为是盐的东西。

姜尚蹲下身,伸出手,抓起一把。

入手的感觉很怪。

不是那种粗粝的颗粒感,而是一种粉末状的绵软。像面粉,又比面粉粗糙。他在指尖搓了搓,没有晶体摩擦的那种沙沙声,只有一种滑腻腻的感觉。

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子土腥味,混着淡淡的碱味,刺鼻得很。

姜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指伸进了嘴里。

舌尖刚一碰到那粉末,一股剧烈的苦涩味就炸开了。这苦味不像盐,倒像是在嚼一块烧焦了的贝壳。他用力一抿,牙齿之间发出一种奇怪的、细微的摩擦声,像是碾碎了无数细小的石子。

这不是盐。

或者说,这是掺了大量杂质的假盐。

姜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想起了白天尝过的卤水,也是这种苦味。原来如此,吕庸根本不是晒不出盐,而是根本没想晒出真盐。他用贝壳粉冒充盐,掺在卤水里,再晒干了,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贝壳粉不值钱,海边到处都是。这一袋袋运出去,能换来多少粮食,多少银钱?

姜尚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仅仅是在造假,他这是在杀人。吃这种掺了贝壳粉的盐,时间长了,人的骨头会酥,牙齿会掉,肚子会肿得像鼓一样。

“王八蛋……”姜尚低声骂了一句。

他站起身,在盐池边摸索着。他知道,吕庸肯定把真的盐藏起来了。假盐是要卖给渔户的,真盐是要送给官仓的,也是要留给自己用的。

他在盐场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排库房。门都上了锁,只有最里面的一间,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姜尚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里面没人说话,只有一种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

借着墙上油灯那点昏暗的光,他看见了一座小山。那是一座用麻袋堆起来的山。麻袋没有封死,敞着口,露出里面雪白雪白的盐。那才是真正的盐,颗粒晶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姜尚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就是证据。这就是吕庸贪墨的铁证。

他必须把这个证据固定下来。光靠脑子记不行,吕庸会说他是胡编乱造。他需要物证。

姜尚四处张望,看见墙角下放着一把铁锹。他走过去,拿起铁锹,在库房旁边的空地上,开始挖坑。

土很硬,一锹下去,只能挖起一小块。他的右手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死命地压。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不敢停,一锹,又一锹。

终于,挖出了一个半人深的坑。

姜尚把怀里那半袋“私盐”拿了出来。他没有扔进坑里,而是解开了袋口,把里面的盐,一把一把地撒进坑里。

那些掺了贝壳粉的假盐,落在土里,很快就和泥土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心里更慌了。他知道,这只是销毁了最直接的证据。吕庸如果要杀他,还有一万种办法。

他必须反击。

姜尚重新回到工棚,从破棉袄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小片竹简。那是他从账房废墟里捡回来的,上面还沾着墨迹。

他用木炭,在上面写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掺沙(第2/2页)

“吕庸,私换官盐,以假充真,克扣工粮,罪证确凿。”

写完后,他把竹简藏进了草席底下。

天快亮的时候,姜尚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被一阵粗暴的踹门声惊醒。

“起来!都给老子起来!”

是吕庸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工棚里炸开。

姜尚坐起身,看见吕庸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已经堵住了门口。

“搜!”吕庸一挥手。

几个打手像饿狼一样,冲进工棚,掀翻草席,翻箱倒柜。

姜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片竹简,就藏在草席底下。

一个打手走到姜尚的铺位前,一脚踹翻了草席。

姜尚闭上了眼,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个打手骂骂咧咧地走了,去搜别人的铺位了。

姜尚松了一口气,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衣。他悄悄伸手一摸,草席底下空空如也。那片竹简,不见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吕庸那双阴冷的眼睛。

吕庸站在门口,手里正把玩着那片竹简。他看完了上面的字,脸上露出了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姜尚啊姜尚。”吕庸踱步过来,用竹简敲着姜尚的头,“我真是小看你了。你不仅手残,心也残啊。”

“我没说谎。”姜尚说,声音很平静,“库房里,还有真盐。”

“真盐?”吕庸哈哈大笑,“库房里当然有真盐!那是给官仓上供的!你个刷屎桶的残废,也配质疑?”

他猛地收起笑容,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老子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就是你偷盐!被老子当场抓获!你不服,就去告啊!看官差信你个残废的,还是信我这个管事!”

吕庸一挥手,几个打手一拥而上,把姜尚从草席上拖了起来。

“把他带走!”吕庸吼道,“填进盐坑里!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姜尚没有挣扎。

他被拖着,一路拖到了盐场最大的那个废弃盐坑边。

坑很深,里面黑得不见底。风吹过,带着一股子腐烂的恶臭。

几个打手把他按在坑边,另一个人已经搬起了一块大石头,准备砸碎他的膝盖。

“吕管事!”姜尚突然大喊一声。

吕庸正得意地欣赏着姜尚临死前的恐惧,听到喊声,停下了脚步。

“怎么?还有遗言?”吕庸讥讽道。

姜尚抬起头,看着吕庸。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彻骨的寒冷。

“你库房里的真盐,少了一袋。”姜尚说。

吕庸的眉头皱了一下。

“今早我去库房,看见门没锁。”姜尚继续说,“里面本来有二十袋真盐,现在只剩十九袋了。少的那一袋,在我来的路上,我已经通知了官仓的王主簿。如果他来查,对不上数……”

姜尚没再说下去。

但他知道,吕庸听懂了。

如果官仓来查,真盐少了一袋,那这袋盐去哪了?肯定是吕庸私吞了,或者,是他吕庸偷出来,栽赃给姜尚的。

无论是哪种,吕庸都解释不清。

吕庸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地盯着姜尚,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残废。

这个残废,不怕死。

他居然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想到了这一招。用一袋真盐,换自己的一条命。哪怕这袋真盐,最后还是会落到吕庸手里,但至少,吕庸不敢杀他了。

因为杀了姜尚,那袋真盐的去向,就成了永远的谜。王主簿一定会查,查到最后,吕庸就是那个唯一的嫌疑人。

“好……好得很……”吕庸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打手们放开姜尚。

姜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看着吕庸,看着这个胖子眼里那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愤怒。

“吕管事。”姜尚说,“盐,是白的。心,不能是黑的。”

吕庸没说话,只是狠狠地把那片竹简,摔在姜尚脸上。

竹简划破了姜尚的额头,流出一道血痕。

姜尚没擦。

他捡起竹简,揣进怀里,一步一步,走回了工棚。

他知道,他赢了这一局。

但这只是开始。

他和吕庸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比这盐坑,更加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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