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大商赘婿姜子牙从盐场到 > 第十九章 暴雪

大商赘婿姜子牙从盐场到 第十九章 暴雪

簡繁轉換
作者:心善渊小说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30 10:16:17 来源:源1

第十九章暴雪(第1/2页)

姜尚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听着马洪说的那句话,像一根钉子钉进了他的耳朵里。

“鹿台工地。”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这四个字他听说过——那是朝廷征发民夫修建的离宫,在城西五十里的山坳里,据说要建好几年,已经累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姜成要被送到那里去。一个不留——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他胸口上,砸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回马家。他转过身,拖着那条裹着破布的脚,一瘸一拐地往村外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觉得不能停下来。停下来,那些声音就会追上来——姜成那句“哥,你多保重”,官差的吆喝声,麻绳摩擦的窸窣声,还有那只草鞋掉在地上时的那一声闷响。

他走出了村口,走上了那条通往东海边的路。

风从海上吹过来,裹着一股咸腥的气味,灌进他的领口,吹得他后背发凉。他没有缩起肩膀,就那么迎着风走,像是要用自己的身子把那风劈开一样。

那条路他走过很多次。小时候跟着他爹去赶海,走的是这条路;后来在盐场干活,每天早晚走的也是这条路。那时候觉得这条路很长,长得走不到头。现在走在这条路上,却觉得它很短,短到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一些事情,就已经走到了那片熟悉的海滩上。

海面上灰蒙蒙的,天也是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远处的浪头一层一层地涌过来,拍在沙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叹气。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着,叫声尖锐而凄厉。

姜尚在一处礁石上坐了下来。

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放在手心里。铜钱被他的体温焐热了,带着一股子汗味和铁锈味,中间那个方孔磨得光溜溜的,边缘有些硌手。他把它举到眼前,透过那个方孔看出去——天是灰的,海也是灰的,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个方孔框了起来,变得小小的,远远的,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年冬天,也是在这片海滩上——那年冬天冷得特别早。

十月刚过,海上就刮起了西北风,风里带着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海边的盐场早就停了工,盐工们都窝在家里猫冬,等着来年开春再开工。姜尚那年才十二岁,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蹲在灶台前烧火。火苗在灶膛里跳动着,映红了他那张瘦削的脸。

他爹从外面推门进来,肩上扛着一张渔网——那张网已经补了无数次了,有些地方补丁摞着补丁,连原来的网眼都看不清了。他爹把网放在地上,搓了搓冻僵的手,坐在门槛上,掏出旱烟袋,点上了一锅。抽了两口,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说了句:“要变天了。”

那天晚上,风果然大了起来。风从海面上刮过来,裹着咸腥的气味,吹得那间破窝棚的草顶簌簌作响。姜尚缩在被窝里,听着风声,听着他爹翻身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他推开门一看——整个世界都变了。

东海冻住了。

海水结了冰,不是薄薄的一层,是厚厚的、结结实实的一层冰。从岸边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白茫茫的一片,像是一块巨大的、望不到边的白布,把整片海面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冰面上泛着一种青白色的光泽,在晨光下有些刺眼。几只海鸟站在冰面上,缩着脖子,茫然地看着这片陌生的世界。

“爹!爹!海冻住了!”姜尚跑回屋里,扯着他爹的袖子喊。

他爹正在灶台前熬粥,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他放下勺子,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那片白茫茫的冰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拿起那张补了好几个补丁的渔网,又从墙角拎起一把凿冰的铁镐,往外走去。

“爹,你去哪?”姜尚追上去问。

“出海。”他爹说。

“海都冻住了,怎么出海?”

“冰下有鱼。”他爹头也不回地说,“冰封的时候,鱼都聚在冰层底下,好捞。”

姜尚站在门口,看着他爹扛着渔网和铁镐,一步步走向那片白茫茫的冰面。风从他身后吹过来,吹得他那件破棉袄的下摆飘了起来,在风中抖动着,像一面残破的旗。

他爹走到冰面上,先用脚试探着踩了踩,然后抡起铁镐,开始在冰面上凿洞。铁镐砸在冰面上,发出“铛、铛、铛”的声响,在空旷的海滩上传得很远。凿了好一会儿,冰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底下露出暗沉沉的海水。他爹把铁镐往旁边一扔,蹲下身,张开渔网,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冰洞里,然后慢慢地往下放,一截一截地放,直到整张网都没入了海水里。

他爹蹲在冰洞旁边,手里攥着网绳,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水面。海风从他背后吹过来,吹得他那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飞舞,像一片干枯的茅草。姜尚站在岸边,远远地看着他爹蹲在那片白茫茫的冰面上,像一只停在冰面上的老海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暴雪(第2/2页)

过了一会儿,他爹开始收网。他攥着网绳,一点一点地往上拉,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条蚯蚓盘虬在胳膊上。网出水了——网底兜着几条银白色的鱼,在阳光下闪着光,尾巴在空气中拼命地甩动着,拍打在网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有鱼!爹,有鱼!”姜尚在岸上跳着脚喊。

他爹没有说话,但他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把鱼从网里摘下来,扔在冰面上,然后把网重新放回冰洞里。

那天上午,他爹从冰洞里捞上来十几条鱼。那些鱼有巴掌那么大,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堆在冰面上,像一堆碎银子。姜尚跑过去帮他把鱼装进鱼篓里,鱼的身子冰凉冰凉的,带着一股新鲜的海腥味。他爹蹲在冰面上,看着那堆银白色的鱼,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

姜尚记得那天他爹很高兴。他把最大的那条鱼挑出来,让姜尚拿回家炖汤。但到了傍晚,他爹攥着那几文钱,在村口站了很久,最后叹口气,拐进了村头杂货铺——打了一壶最便宜的地瓜烧,揣在怀里,沿着海岸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了破窝棚。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的鱼汤有多鲜。他爹喝了一碗酒后,破天荒地摸了摸他的头,说:“尚儿,爹今天高兴。你看,海冻住了也能捞到鱼。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姜尚蹲在灶台前,把那碗鱼汤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碎肉末都用舌头舔干净了。他从来没有觉得鱼汤那么好喝过。那碗汤冒着白气,捧在手里暖烘烘的,姜尚小口小口地啜着,觉得那口汤是这辈子最暖的东西了。

但姜成来到这个家以后,他爹的眉头就再也没有舒展过。那年冬天来得特别早,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天晴了又阴,阴了又雪,总是晴不彻底。

他爹又拿起那把铁镐,往冰面上走去。这次,他走了很远,走出了姜尚的视线。他在冰层最厚的地方选了位置,凿开了冰面。他蹲在那里,在那片刺骨的海水里放下去那张破渔网。

姜成蹲在岸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海面上那个小小的黑点。他转过头问姜尚:“哥,爹一个人出海,能行吗?”

姜尚说:“能行。爹是老渔民了。”

他们等了很久,久到太阳偏西了。他爹一直没有回来。远处的冰面上,那把铁镐还插在冰洞里,旁边散落着几条银白色的小鱼。渔网的一端搭在冰洞边缘,往下沉甸甸地坠着——像是捞到了什么东西,又像是网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拽住了。

那个冰洞,从一个小黑点渐渐扩大成一片碎裂的、不规则的白。那片白色边缘锋利,像一个被撕破的伤口,边缘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姜成最先站了起来。他从姜尚身边冲了出去,光着脚踩上冰面,嘶喊着什么,声音被风撕碎了。

姜尚跟在他身后跑,脚下打滑,磕磕绊绊。他跑到那个冰洞旁边,看到的只有暗沉沉的海水,和几个正在慢慢合拢的淡白色气泡。那张网还在水里往下坠,网绳绷得紧紧的,像是真的挂住了什么东西。

姜成趴跪在冰洞边缘,上半身探出冰面,捞起那把插在旁边的铁镐,猛地砸在他面前的冰面上。砸了一下,又砸了一下,溅起的碎冰溅在他的脸上,划出几道血口子,他也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地砸着。

姜尚蹲下身,把手伸进那个冰洞里。海水刺骨,那一瞬间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像是伸进了一锅滚水或一块烙铁里——那种冷到极致变成灼烧的错觉。

他捞到了一样东西。是网绳的一头。他拼命往上拽,姜成也扔掉铁镐,扑过来拽着他。两个人的手交叠在那根冰凉的、湿漉漉的麻绳上,一点一点地把它往回收。网被拉上来了——网底兜着几条还在甩尾的鱼。还有一只僵硬的、发白的手,攥着网绳末端,指甲缝里嵌着海沙。

姜成猛地松开了手。

那天晚上,姜尚学会了补网。他爹常说的话,忽然间全部沉进了那层冰面之下。

他把那片碎瓷贴紧胸口,塞进怀里,然后站起身。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在他脸上,带着那股熟悉的咸腥味。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灰白色的光亮正在慢慢扩散开来。那是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厚厚的云层后面奋力撕扯着,想要钻出来。

他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那条路已经在心里铺开了——比他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远,都要难走。但他必须走完它。

他走出海滩的时候,回过头来,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灰蒙蒙的、被冰层封住的海面。风吹过来,吹动了他那件破褂子的下摆,在风中抖动着,像一面缩小的、残破的旗帜,替他那个在冰洞里沉下去的身影,立在这片沉默的海岸上。

而他被风咽下的后半句话,沉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