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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商赘婿姜子牙从盐场到 第十四章 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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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心善渊小说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30 10:16:17 来源:源1

第十四章捉奸(第1/2页)

吕庸走了以后,院子里安静了三天。

那三天里,马氏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每天做饭、洗衣、喂鸡,该干的活一样不少。但她看姜尚的眼神,和以前有了一些不同——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就像是冬天冰封的河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解冻。她开始把饭菜端到桌上,而不是自己端着碗坐到门槛上去吃了。虽然她还是不怎么说话,但筷子摆的位置,不再是横在碗沿上对着姜尚,而是竖着放在碗边,和别人家的媳妇摆的一样。

姜尚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每天吃完饭,照样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柜里。那只碗的碎片还在他怀里贴身放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压在枕头底下。他已经习惯了那片碎瓷硌着胸口的感觉,像是身体里长出了一块新的骨头。

第四天早上,马洪赶集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吕庸放话说,今年马家庄的盐税要加三成。

“凭什么?”马洪把扁担往地上一杵,脸涨得通红,“往年都是定数,他凭什么说加就加?”

姜尚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这个消息,斧头在手里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继续劈了下去。斧刃落在木墩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他没有接话。

马洪骂了一阵,见没人应和,也就泄了气。他蹲在门槛上,掏出旱烟袋,点上一锅,抽了两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姜尚:“姜尚,你去盐场一趟,把那块银子还给吕庸。顺便问问他,这税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尚直起腰,把斧头靠在木墩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好。”

他走进屋里,从桌上拿起那块二两重的银子,掂了掂,揣进怀里。银子不大,但沉甸甸的,硌在肋骨上,和怀里那片碎瓷贴在一起。

他出门的时候,马氏正在灶台前洗碗。她听到脚步声,手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姜尚也没说话。他低着头,走了出去。

从马家庄到盐场,要走半个时辰的路。路还是那条土路,前两天刚下过雨,路面被踩得坑坑洼洼,积着一洼一洼的浑水。姜尚穿着那双破了洞的草鞋,踩在泥水里,脚趾头被泥浆裹得冰凉的。草鞋早就磨穿了底,脚底板踩在碎石子硌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

他没有绕路,也没有故意放慢脚步。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踩过那些水洼,踩过碎石子,踩过被车轮碾得稀烂的泥土。

走到一片密密的林子边上时,他忽然停住了。

路边的树丛里,系着一匹青灰色的骡子。那骡子他认得——是吕庸的坐骑。骡子的缰绳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打了个活结。骡子低着头,用鼻子拱着地上的落叶,尾巴一甩一甩地赶着苍蝇。

姜尚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抬起头,顺着骡子来时的方向看去——那条岔路,通往一处废弃的盐仓。那个盐仓已经好几年不用了,屋顶的瓦片塌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椽子。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一只铁环上,另一只铁环已经脱落了。

那一瞬间,姜尚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声。他想起了前几天吕庸来马家庄时看马氏的眼神——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裸的**。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有转身离开。他站在那片树丛后面,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弯下腰,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荆棘刮破了他的衣袖,在他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他没有去擦,只是用手拨开那些挡路的枝条,一步一步,朝那座废弃的盐仓摸了过去。

盐仓的门没有关严,从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里面点着灯。

姜尚没有走正门。他绕到盐仓的侧面,那里有一扇破窗,窗棂上的木条断了几根,露出一个足够一个人钻进去的缺口。他没有立刻爬上去,而是贴着墙根站着,像一只被惊扰的野猫,在暗处观察了片刻。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吕庸的声音。

“马娘子,你可想死我了——”

那声音油腻腻的,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谄媚,又黏又滑,像一锅煮沸了的猪油泼在沙地上。

姜尚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窗棂上的那根断木。木刺扎进了他的掌心,渗出一小片血珠,他感觉不到疼。他站在窗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干了的泥塑。

里面传来马氏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吕管事……这地方,太破了……”

“破怕什么?有我在,还能委屈了你不成?”吕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上好的绸布,够你做一身新衣裳了……你那男人,一个残废,能给你什么?”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姜尚站在窗外,他没有冲进去,也没有出声。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攥着那根断木,指节发白。那件旧褂子的后背,又开始渗冷汗了。汗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流进他腰上那道被木棍打出的旧伤疤里,蛰得生疼。

“马娘子,我可是一直记挂着你。你嫁人那天,我远远地看了一眼,心里头就跟猫抓一样。”吕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黏稠的东西,“你说你,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里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到了马氏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顺从还是默认的意味:“吕管事……你别这样……”

姜尚的耳朵里“嗡”地响了一声,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下钟。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窗棂。那只残缺的右手——被火烧过、被卤水泡过、被烙铁烫过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着那根断木,指甲掐进了木头里,渗出的血顺着木纹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的枯草上。

他没有冲进去。

他就那么站着,听着里面那些声响——吕庸粗重的呼吸声,衣服摩擦的悉索声,马氏偶尔发出的半推半就的低语。每一个声音,都像一把钝刀,在他胸口慢慢地锯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残缺的右手。那半截断指,在从破窗透出来的昏黄光线里泛着一种灰白色的光,像一截枯死的树枝。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吕庸的时候,吕庸捏着他的断指,像捏一块烂肉,说“残废也配记账?滚去刷屎桶”。想起吕庸在他新婚那天,带着人往他身上泼卤水,笑着说“迎亲也得沾点咸味”。想起吕庸在族长面前,把那袋栽赃的“私盐”扔在地上,说“偷盐的贼,就该填进盐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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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新婚那夜,马氏把碗摔碎在他脚边,碎片划破他的脚心,血流进被褥,说“残废,你也配碰我”。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住了他的喉咙。他觉得嘴里有一股咸腥味——不是盐,是血。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自己却不知道。

他站在那里,站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几息,也许是一炷香的工夫。时间在那间废弃的盐仓外面,失去了意义。

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冲进去,也没有转身离开。他只是慢慢地松开攥着断木的手,看着掌心里那几道被木刺扎出来的伤口,血珠正从伤口里渗出来,在掌心里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他把那只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片碎瓷——被他收在怀里无数个日夜的、碗底那一小块带着“福”字的碎瓷。瓷片的边缘锋利依旧,在他指腹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缩回了手。

他低下头,在脚边的泥地里,看到了一个东西。那是一截麻绳,小指粗细,约莫两尺来长,不知道是谁丢在这里的。绳子的一头打了个结,另一头散着,沾了些泥巴和枯草。大概是从哪辆板车上脱落下来的,被雨水泡过,又被太阳晒干,表面已经有些起毛了。

姜尚弯腰捡起那截麻绳,握在手里掂了掂。绳子不粗,勒进肉里会疼,但不会留下太深的痕迹。他把那截麻绳缠在手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

他没有再看那扇窗子一眼。他转过身,拖着那条被荆棘刮破的裤腿,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他没有回马家庄。

他沿着那条土路,走了一里多地,在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下坐下来。那棵柳树已经枯了一半,树干上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露出里面干朽的木质,有一窝蚂蚁在里面爬进爬出。树下的草早就被踩秃了,露出光秃秃的黄土。

他在树根上坐下,背靠着树干,低着头。那截麻绳还缠在他手上,被他解下来,攥在手心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过来的,只觉得腿很沉,像灌了铅一样。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地里庄稼叶子的气息,吹在他脸上,凉丝丝的,正好替他收敛了额头上那层薄薄的汗意。

他坐在那里,看着天边那片沉下去的夕阳。

天一点一点地暗下来。先是远处的山脊模糊了轮廓,然后近处的树也变成了黑黢黢的影子,最后连脚下的路也看不清了。田野里的蛙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一声接着一声,叫得人心头发慌。

他没有回马家庄。他也没地方可去。

他摸了摸怀里那片碎瓷——那片碗底带“福”字的瓷片。瓷片冰凉,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他把它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那片碎瓷上,还沾着他之前留下的血迹,如今已经干透,变成了暗褐色的斑点,洇在瓷面的青花纹理边上,像一块捂了很久的瘀伤。

他忽然想起了他爹。

想起了那个蹲在东海边补网的背影,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想起了他爹常说的那句话:“尚儿,网破了要补,补不住,就得换张更大的网。”

他把那片碎瓷举到眼前,对着最后一线天光,看着那个模糊的“福”字。

“福?”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挂在枯树枝上,冷冷清清的。他把那截麻绳在手上又绕了两圈,用力勒紧,然后松开,再勒紧,再松开。绳子在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一枚还没完全落下去的烙印。

他坐在那里,听着远处的蛙鸣,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句话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得没有重量,话音还没落下,就已经散在风里了。

“父亲说的没错。网破了,补不住。”

他站起来,没有拍屁股上的土。月光下,他沿着那条土路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他没有往马家庄的方向走。他拐上了另一条更窄的路——那条路通往村子深处,通向族长姜伯良家的方向。

他没有睡,他一直在等。

等他手里的那截麻绳,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而在那座废弃的盐仓里,吕庸和马氏完事后,穿好衣裳往外走。吕庸推开门,门环上挂着一截麻绳——显然是姜尚挂上去的。

吕庸看着那截麻绳,愣了一下,然后一脚踹开门,骂了一句:“妈的,晦气!”

那截麻绳被他扯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踩那截麻绳的时候,姜尚已经跪在了族长姜伯良的家门口。

月光下,他跪得很直——两条膝盖并拢,背脊挺着,头颅低着,像一尊被遗忘在荒野里的石像。

他面前那扇黑漆木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管家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不耐烦,像赶一只野狗:“族长说了,不见你。你走吧。”

姜尚没有动。他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木桩。夜风从他背后吹过来,吹动了他肩胛骨上那件破褂子的下摆,在月光下抖动着,像一面被打穿的旗。

他把那截麻绳攥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看着那片碎瓷映着月光的反光点,在心里默数。

没有数日升月落,没有数天上的星斗,只是在心里与自己约定——“等他数够那个数,如果那扇门还没开,他就去做一件自从新婚之夜以后一直在打算的事情。”

月亮越升越高,又渐渐西沉,露水下来了,打湿了他的肩膀和膝盖。他跪在那里,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

那扇门始终没有开。

当天边露出第一线鱼肚白的时候,姜尚慢慢站起身。他的膝盖已经跪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石墙才稳住身形。他没有拍膝盖上的土,也没有回头再看那扇门一眼。

他把那截麻绳绕成一个小卷,塞进怀里,贴着那片碎瓷放好。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了村口的方向。

他没有回马家庄。他也没打算再回去。他要出一趟远门,去一个他早就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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