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除恶安疆(第1/2页)
大雨初歇,山间雾气未散。
离蒙州城五十里外一个僻静的小村庄。
半夜时分,十余条人影踉踉跄跄地摸进了村口。
为首的正是黄邺,此刻衣衫破烂,满身泥浆,脸色灰白。
他带着仅剩的十几个亲信在大山里转了两天,东躲西藏,总算逃出了大山。
村尾有一户农家小院亮着昏黄的灯,灯火在窗纸上微微跳动,像一只困倦的眼睛。
黄邺已经饿得头晕眼花,盯着那盏灯,嗓子哑得像砂纸刮过:“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两个亲信蹑手蹑脚走上前,趴在窗缝边。
只听见柴火偶尔噼啪作响的细响,像是风干透了的木柴正在缓慢地燃烧。
两人对视一眼,抬脚猛地踹开了院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而,院中并没有预想中的惊慌或喝问。
迎接他们的是一片突如其来的火把光芒。
喊杀声从院墙外和屋顶上同时响起,震得人心头发颤:“放下兵器!乱动者格杀勿论!”
黄邺猛地站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院墙外、屋顶上、柴房旁,甚至院角的鸡棚边,全是手持火枪的护**士兵。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
黄邺的手下惊慌失措,相互撞作一团,四处张望想找缝隙逃出去。
但不论往哪个方向看,都避不开那一片漆黑的枪口和比枪口更冷的目光。
正屋的门缓缓打开,杨逍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赵虎和卢忠。
屋内油灯的光亮从他背后透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铺到黄邺脚前。
“黔州道都督杨逍在此,尔等还不乖乖束手就擒。”卢忠大喝一声。
黄邺心头一震,看着杨逍冷峻的面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杨都督……久仰久仰。某与杨都督素无冤仇,前日疆场争斗,不过是各为其主……杨都督若肯高抬贵手,他日某必当厚报……”
杨逍冷冷地看着黄邺那张沾满泥灰的脸,没有说话。
黄邺见他面无表情,又向前跨了半步,声音更加急切:“家兄黄巢正在与朝廷谋求广州节度使一职。此事若成,你我往后就是同僚了,还请杨都督看在家兄的面上,放某一条生路……”
杨逍这才开口,语气冰冷,却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护**不与禽兽为伍。”
黄邺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杨逍没有再看他,只轻轻抬了抬手。
身后的近卫营士兵同时扣动扳机,枪声在夜空中炸开,清脆而短促。
刹那间,硝烟四起,血雾弥漫。
黄邺和他那十几个亲信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枪声在山间回荡了许久,才被夜风慢慢吞没。
杨逍没有再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对赵虎道:“掩埋了。”
赵虎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弟兄把黄邺一行拖到村后的荒地里,就地挖坑掩埋。
天亮时,那处院子里已看不出痕迹,只有泥地上还有几道被水冲淡的血痕。
杨逍翻身上马,带着赵虎、卢忠等人赶往蒙州。
蒙州城池比桂州小得多,城墙低矮,城砖缝隙里长满了枯草。
雷敬宗、郑坤等人早已在城门等候,一行人直奔已经被叛军纵火焚毁的官衙。
陈寿安带着几个人正在官衙里整理烧剩下的卷宗。
杨逍进来时,他正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纸张按次序归拢。
见杨逍进来,陈寿安急忙起身拱手,手掌上还粘着纸灰。
杨逍摆了摆手:“陈司马,我们长话短说,现蒙州刺史遇难,某打算让你暂领刺史,先把衙门恢复起来,招募差役,收拢百姓。”
“卑职乃一罪臣,蒙都督不弃,定当竭力效命。”陈寿安眼眶微红,拱手致谢。
杨逍微微颔首:“某将带大军班师回桂州,留下八百桂州老兵协助你,你再收拢整顿剩下的蒙州兵,对付一般流寇应该没有问题。”
“请都督放心,若遇叛军大举来犯,卑职及时派人向都督求援。”陈寿安深深一揖。
杨逍让各营给蒙州多留下些粮草,然后带着大军返回桂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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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桂州城不久,赵虎的哨探传来消息。
黄巢因对朝廷授予的官职不满,放言“朝廷不给,自己去取”,已率大军直扑广州而去。
看来黄巢叛军暂时不会再来侵扰桂州,杨逍紧绷的心情稍微放松下来。
几天后,许文举带着十几名幕僚和三千朝气蓬勃的新兵赶到桂州。
不光带来了大量粮草,还带来了一批新造的双管燧发枪,用油布裹着,一捆一捆码放在几辆牛车上。
拉开篷布,枪管上还带着新淬火后的青灰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跟随杨逍一道在城门外迎候许文举的雷敬宗、赵虎等人个个喜笑颜开。
吴天德最先开口:“禀都督,末将的一营在桂州攻防战中损伤了两百多兄弟,正愁人手不够,许长史这一来,可真是及时雨。”
郑坤、何春等人也纷纷开口要人要枪,新晋的张佐元、朱晟等统领虽没有说话,但也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杨逍。
“不止这些新兵”杨逍看着大家期待的面孔,大声宣布,“待许长史稍事休息,某让许长史从各州抽调来的镇军、桂州降兵中挑选精壮,补充到你们各营。另外,反正的叛军普通士卒,只要身家清白、愿意留下的,也一并编入。从今日起,各营编制由两千人扩至三千人,伤亡的缺额一并补足。”
“三千人?”各位统领相互对视一眼,喜形于色。
“对,三千人。”杨逍微笑颔首,“待许长史拟好扩军章程,会尽快下发到各营。”
“诺!”各位统领齐齐拱手应答。
众将散去后,杨逍单独把雷敬宗留了下来。
“雷统领,你带一营骑兵回黔州去。”杨逍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天际,“黔州是我们的根基,不能有失。”
雷敬宗抱拳:“末将明白。”
杨逍转过身,看着他:“回去之后,替我多去看看兄长,有事及时给我报信。西川陈敬瑄那边,若有什么异常动静,你可自行决断,不必等我命令。”
雷敬宗沉默片刻,郑重道:“都督放心,末将定守好黔州,保护好少庄主和小姐。”
“有劳雷叔费心。”杨逍面色郑重,对雷敬宗拱了拱手。
雷敬宗见杨逍以家人相称,心下感动,深深一揖:“请都督放心!”
雷敬宗领兵离开后,杨逍又让赵虎派人去夷州把陈万顺请来。
几天之后,陈万顺带着百十名盐帮老兄弟昼夜兼程赶来。
进城时一队人身上还带着水路行船的潮气,像是刚从哪条河岸上爬起来的。
陈万顺与杨逍见礼后,看着旁边甲胄鲜明的吴天德、赵虎等人,心生感慨:“诸位老友跟着都督一路建功立业,我却寸功未立,惭愧啊。”
杨逍微笑道:“你和李墨在后方疏通盐道,保证了大军的钱粮供应,功劳也不小。”
吴天德也笑着接话:“都督说得对,有你老陈和李墨在后方忙活,我们在前线才不缺粮草。你可是护**的大功臣。”
陈万顺的眼眶微微泛红:“都督,我听说当初跟着都督的老人里出了刘黑子那种叛徒,心里实在堵得慌。黑水谷那一仗,折了那么多弟兄,我恨不能当时就在场,亲手毙了那个叛徒。”
杨逍沉默了片刻:“刘黑子利欲熏心,叛逃西川,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很大损失,但他的背叛丝毫阻止不了护**前进的步伐。”
“先不管他,山水有相逢,以后再说。”吴天德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陈万顺的胳膊。
当晚,杨逍在府衙里摆下酒席给陈万顺接风,吴天德、赵虎等人作陪。
酒过三巡,杨逍放下筷子,看向陈万顺:“你这些年运盐走水路的次数不少,对漕帮的事情了解多少?”
“漕帮老大叫贺君勇,为人仗义,在长江沿线的漕运水道上威望很高,手下有上千弟兄,控制着长江及几条支流的几百条船。此人重义气,讲规矩,不是见利忘义之辈。”陈万顺放下酒碗,“都督怎么突然想起打听漕帮的事?”
杨逍目光深沉:“某打算在护**里新建一支水军,想和他见面谈谈。”
陈万顺眼睛一亮,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太好了!我明日便动身,亲自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