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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贞观,发工钱就能变强 第144章 郑卢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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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礼服的冰鱼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8-29 12:39:28 来源:源1

第144章郑卢分歧

这天夜里,郑府书房。

郑元礼和卢承恩隔着一张紫檀木桌对坐。

二人都收到消息,程家酒肆的确恢复了供应,而且还对外放出了消息,接下来将一直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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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承恩把杯中三勒浆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力道大了些,杯底磕在桌面上当的一声。

「他当真恢复了供应。他哪来的原料?马元庆断了,那几家小酒坊也断了。外地采购的路子,河南道郑元那边本家已经施压了。他哪来的酒?哪来的酒!?」

郑元礼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程家老窖,抿了一口。酒液在烛光里透明如水,入喉如火线。

他把玩着酒杯,忽然开口。

「你记不记得,郑元签下河南道代理权,已经是近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卢承恩眉头一皱。「你是说,他从那时候就开始囤了?」

「我估计不止。」郑元礼放下酒杯,「他囤浊酒,是防断供。断供之后,他把供应量从五百斤降到三百斤,估计是担心我们继续在糖铺丶酒楼这些方面打压,所以示敌以弱,让我们没有下一步动作。以老夫之见,他断供或许是多重意思。或许是在等其他渠道,或许是程家庄已经开始用粮食自己酿酒,总之,此子不好对付啊!」

卢承恩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三勒浆,这次没有一口灌下去,而是端在手里慢慢转。

酸涩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他阴沉的脸色。「他算到了我们会断他的原料?」

「算没算到不确定。但他一定算到了,只要程家老窖卖得够好,迟早有人会动手。」郑元礼靠进椅背,「此子走一步看三步,简直不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夜风吹过廊檐,铜铃叮当作响。卢承恩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忽然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元礼兄,我们是不是太小看他了?」

郑元礼没有说话。

「谣言,他借魏徵反将一军。道士,他当众揭穿,人还被他收了。断原料,他提前囤货,减供示弱,然后三连击。」卢承恩掰着手指头数,数到第三根时手指微微发抖,「三次了。三次都是我们出招,他接招,然后反杀。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狠。下次呢?

下次我们出什么?断他的粮道?掐他的盐路?还是派人去他庄子上放火?」

「承恩兄,你今天话比往常多。」

卢承恩愣了一下,然后冷笑。「吾儿在东市被他当众羞辱。我话多?」

郑元礼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大半杯程家老窖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火辣辣的。放下酒杯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阴沉。

「所以,那竞拍会,卢家去不去?」

卢承恩盯着他看了两息。「去。不但要去,还要堂堂正正地拍。河北道,卢家一定要拿下。那是卢家的根基,不能让外人染指。」

「河东道呢?」

「河东道是王家的地盘。郑家不碰,卢家也不碰。但程处亮敢赶走王家管家,就敢把河东道代理权拍给别人。甚至可能自己拍下来。如果他真的自己拍下河东道代理权,那就是公开和王家宣战。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王家自然会咬上去。」

郑元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王家那边,我让人盯着。王瑾这个人,傲是傲,但不蠢。他不动,说明他还没摸清程处亮的底。等他摸清了—」他没有说下去。

卢承恩会意,冷笑了一声。「等他摸清了程处亮的底,也把我们两家的脸面磨光了。」

两人各自沉默了片刻。郑元礼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地抿。卢承恩却没有再喝,他盯着桌上那张纸条,眉头越皱越紧。

「元礼兄。」卢承恩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却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一不是愤怒,是决断。「我觉得,我们之前的路,可能走错了。」

郑元礼抬眼看他。

「商战,我们玩不过他。」卢承恩一字一顿,「囤货丶减供丶竞拍丶糖铺—他的那些打折丶买送等新奇营销方式,就像个久经商场的老商贾,每一步都比我们多想一层。我们跟他拼经商,就像跟他爹拼沙场,自讨苦吃。」

郑元礼放下酒杯。「你想说什么?」

卢承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渡了几步,然后停在那盏孤灯前,烛光把他的侧脸映成半明半暗。

「卢家在朝中,可不是没有说话的人。我大哥虽然不直接管商事,但门下省批文丶户部盐铁丶工部营造,哪一样绕得开卢家的人脉?郑家在吏部丶刑部也有人。太原王家更不用说,河东道的盐铁之利,大半在他们手里。程处亮生意做得再大,终究是个没有根基的武将之后。他的庄子,他的矿,他的酒坊糖坊,哪一样不需要官府的文书?哪一样经得起查?」

郑元礼眉头微动。「你是说——

「我是说,既然此子商才不浅,那我们就不该跟他拼谁更会做生意。」卢承恩转过身,烛光在他眼底跳动,「我们应该让他知道,在大唐,生意做得再大,也大不过一个「权」字。在大唐,咱们世家是能换皇帝的千年世家!」

郑元礼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没想过这条路。

动用官府的力量,查程家庄的契约,查他的用地文书,查他安置流民的手续是否完全合乎《唐律疏议》。

甚至,查他的税。

程家庄招那么多人,农田谁在种,税交了多少?有没有少报?有没有漏报?

马元庆能被拿住把柄,程处亮凭什么不能?

但这条路的代价,他想得很清楚。

程处亮不是马元庆。

马元庆是西市一个酒商,拿住把柄,他就只能乖乖听话。程处亮背后站着程咬金,站着尉迟恭丶秦琼丶李绩,站着房玄龄,甚至站着甘露殿里那个李二。

用官府的刀去砍程处亮,砍不砍得动且不说,万一刀被反弹回来,伤到的可是握刀的手。

「承恩兄。」郑元礼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此事不妥,这程处亮身后可还有人的。」

卢承恩冷笑。「程咬金?一个武夫。」

「不止程咬金。尉迟恭丶秦琼丶房玄龄,还有陛下。」郑元礼把「陛下」两个字咬得很轻,但卢承恩的脸色变了。

「陛下只是用他安置流民。」卢承恩有些不爽道。

「陛下用他做什么,不重要。」郑元礼说,「重要的是,陛下在用他。在陛下用完他之前,谁动他,就是跟陛下过不去。」

卢承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是不愿意懂。

卢家几百年基业,范阳卢氏,五姓七望之一,门生故吏遍天下,程处亮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仗着皇恩和父荫,几个月就骑到了卢家头上,对卢家嫡系子弟又打又羞辱的。

他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卢承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商战商战打不过,用权用权不能用。难道眼睁睁看着他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看着他欺负我等世家的子弟?」

郑元礼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慢慢地抿了一口。烈酒入喉,灼热过后,回甘泛上来。

「商战,继续打。但不是跟他拼谁更聪明—一是拼谁更有耐心。不就是卤味丶蒸馏酒和制糖嘛,学过来就是了。」他放下酒杯,「竞拍会,卢家去,郑家也去。能拿下几道算几道。拿不下来,也要摸清他的底价和路数。同时,之前安插的钉子,继续扎。不用急,慢棋有慢棋的走法。」

「至于用权—」郑元礼顿了顿,烛光在他阴鸷的眼底跳动,「不是不用,是时候未到。等他犯了错,等陛下对他的耐心用完了,等那些站在他背后的武将们发现跟着他赚不到钱了。到那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卢承恩沉默了很久。

窗外夜风吹过廊檐,铜铃叮当作响,一声一声,像在敲着什么不紧不慢的更点。

「行。」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但眼底深处的那团火并没有熄灭,只是被压下去了。「竞拍会,按你说的办。商战,也按你说的办。但元礼兄,我有一句话放在这里一如果哪天,程处亮真的骑到卢家头上,动了我卢家的根基。到那时候,不管陛下用不用他,不管他背后站着多少武将,我卢承恩,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他知道什么叫世家。即便身后有人又如何?区区一个国公之子而已,又远在长安城之外,出个什么意外死了也不是没可能。」

郑元礼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几息,卢承恩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元礼兄,你今天晚上说的话,我都记着。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不要后悔今天的谨慎「」

门关上了。

卢承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在跺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郑元礼独自坐在书房里,没有立刻熄灯。他从抽屉里取出那封内线的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纸页蜷缩成灰烬,落在笔洗里,被残留的清水浸成一团黑絮。

他当然知道卢承恩在想什么。卢承恩要的是快意恩仇,是世家尊严被冒犯之后立刻找回场子。

他要的是稳。稳到程处亮自己露出破绽,稳到陛下对那少年的耐心耗尽,稳到那些站在程处亮背后的武将们发现,跟着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做生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到那时候,不用他动手,程处亮自己就会从高处掉下来。

问题是—程处亮会不会掉下来?他摸不准。

这个少年从被撑到庄子上的第一天起,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你以为他会慌,他比你稳。

你以为他会倒,他比你站得还直。

这样的人,会自己露出破绽吗?

郑元礼吹熄了灯。

书房陷入黑暗,只剩下笔洗里那团灰烬还在水面微微浮动,像一朵黑色的花。

同一时刻,太原王家在长安的宅邸。

王瑾得知竞拍会的请帖名单讯息后,脸色极为阴沉。

郑家丶卢家丶崔家丶赵郡李氏丶博陵崔氏,陇西李氏五姓七望里,除太原王氏外,其余全在邀请之列。

唯独没有王家。

王忠被赶出门的消息,短短数日已传遍长安商界。

如今竞拍会名单上王家名字被公然抹去,这是当着全长安的面,扇王家的耳光。

「哼,他不请我们,我们就不去?」王瑾把名单往桌上一拍,「河东道的代理权,他敢给别人?」

族弟王淡坐在侧面,欲言又止。

王琰比王瑾小两岁,管着王家在长安的几间铺子,为人谨慎,不像王瑾那样锋芒毕露。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二哥,程处亮此人,性情难测。他敢把王忠赶出门,敢不给我们发请帖,就敢把河东道代理权拍给别人。」

「他敢!?」王瑾冷笑,「河东道是我王家的地盘。从太原到汾州,从晋州到潞州,粮道丶盐路丶商队丶驿站,哪一样不姓王?谁拿了代理权,酒别说卖,连运都运不进来。

到时候程家老窖在河东道卖不动,代理权自然砸回他手里。不急。等他来求我们。」

王琰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二哥,你有没有想过程处亮也许根本不需要王家的渠道。

他能在长安把酒卖到三百文一斤,河南道让郑元能心甘情愿用五百亩地换代理权,能在被断了原料之后十天之内恢复供应。这样的人,会在乎河东道的渠道姓不姓王?

但他没有说出口。

二哥王瑾的性子他知道,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二哥,竞拍会那天,我乔装去看看。不举牌,就看看。」

王瑾摆了摆手。

王淡退出门外,站在廊下,看着长安城方向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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