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 第七十九章 ：会攻

「虏廷北路军，经由伪王吴三桂所领，于三月初四进抵四川保宁，初七经过南部丶西允县向南推进。」

「十四日已至合州，十六日时，前锋兵马已至重庆城北。」

李定国的脸上带着笑容，笑道。

「祁三升遣兵出战，联夔东十三家之兵，大败清军前锋，斩其汉军佐领两员，满军骁骑校一名，斩首三百六十七级！」

朱由榔的神情微振，几乎是脱口而出。

「好！」

重庆的战事，一直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

南路有白文选镇守，还有贺九仪在广西，清军的进攻绝对不会如同历史上那般顺利。

东路现在四镇汇聚，还有镇远山川地势之险，也是无需担心。

但是唯独重庆，却是有太多的不安定的因素。

杜子香虽然大概率不会作为奸细投降，但是麾下兵将孱弱，其人胆怯，更是不堪大用，容易成为突破口。

但是夔东十三家最西面的三谭，其中有两人却都是可能存在的定时炸弹。

谭氏家族世袭龙阳峒宣抚司，谭文与谭弘丶谭诣并称「川东三谭」。

历史上在重庆丢失，夔东十三家第二次反攻重庆的时候，原本重庆已经要攻克。

谭弘和谭诣两人却是在这个时候想要投降清廷，作为内应倒戈。

只是可惜了谭文，谭弘丶谭诣想要劝说谭文一起投降，但是谭文不受，而是密信夔东十三家的袁宗第丶刘体仁，后被谭弘丶谭诣，在船上杀害。

谭文被杀后，清军进占贵州，但是其部将仍占据涪州丶忠州，后被清军击破，全军皆没。

重庆的战局若是稳固，谭弘丶谭诣便不会那么轻易的降清，杜子香叶能拿出些许的勇气。

此刻听闻大胜的捷报，怎么不让朱由榔心生振奋。

不过朱由榔很快也重新的平静了下来。

「咸宁侯果决敢战，大挫清军锐气，而振三军之气，当赏！」

朱由榔的眉眼仍旧带笑，豪气干云。

「诸军奋勇，将校用命，也当赏！」

而后朱由榔没有丝毫的犹豫，吩咐陈平领口谕，着兵部议功。

如今他手中的权柄，随着权威的日益加深，也得到极大的加强。

在接受了孙可望的遗产之后。

他的内帑之中如今积有白银近十万两，对于国库的用度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李定国没有干预，只是替祁三升再度感谢圣恩。

不过这样欢愉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李定国的声音变沉了许多，他的神色凝重。

「陛下此前曾言，锦衣卫走访地方，经由当地土人获知谭弘丶谭诣两将似有亲近虏廷，背离朝廷之心，让微臣加以深入。」

朱由榔的神色也同样凝重了起来。

「双谭那边，已经查出来吗？」

锦衣卫的情报机构重建，在进入贵阳之后，他便没有隐瞒，而是和李定国商谈了许久。

一贯以来，锦衣卫有着太多的负面影响，李定国起初还是劝谏，如今国家各地初定，不宜立刻重建锦衣卫。

但是朱由榔明言，不会给予锦衣卫缉拿官员，私立诏狱之权，只是让其在地方发展耳目坐探，用以窥探虏廷消息。

又以朝廷几次进军，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一些将校反叛，致使满盘皆输的局面。

以及需要更多的渠道，来获取虏廷军队的动向，还虏廷内部人事调动。

李定国犹豫再三还是答允了此事。

而后朱由榔派遣使者进入夔东十三家的地界，诏令夔东十三家邀击清军的时候，将部分锦衣卫带去，暗中潜入了夔东十三家的地境。

这些锦衣卫虽然刚到地方，只是暂时融入了当地。

不过朱由榔也能够借着这一理由，将谭弘丶谭诣可能判降的事情，传给了李定国。

「目前还没有切实的证据。」

李定国摇了摇头。

「但是祁三升此番联络夔东十三家出战，夔东诸将多是奋勇当先，其中也包括谭文在内，而谭弘丶谭诣两将，却是在保存实力。」

朱由榔的眼帘低垂，谭弘丶谭诣早有反叛之意。

他们不同于夔东十三家多数的将校都是与清廷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也不同于南明诸将心底多少存着家国大义。

「谭弘丶谭诣是土司出身，他们更多是想要保全基业。」

朱由榔沉吟了半响后，言道。

「之所以现在没有投降，不过是因为地处心腹，没有机会。」

「如今虏廷大军压境，只怕是心中已经存了反意，必须要多加警惕。」

「不怕一万，便怕万一。」

李定国点了点头，说道。

「陛下英明，微臣也是如此想法。」

「眼下没有确凿的证据，阵前拿将，影响深远。」

「但是微臣已经传令祁三升，同时密信通晓了夔东督师文安之，让其小心戒备。」

朱由榔心中沉吟，李定国能够相信他的提醒，已经是殊为不易。

没有确凿的证据，确实是不好行动。

就像他明知道杜子香怯弱，却是难以更换。

如今镇守各地的将校，不是根植于地方，便是积有名望的宿将，彼此之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难以轻动。

不过眼下重庆那边，也算是加了一重保险。

「陛下放心，重庆那边，如今有了防备，就算谭弘丶谭诣当真反叛，对于大局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李定国看着朱由榔紧蹙而起的眉宇，劝慰道。

「文督师与祁三升，都是长于军略的将帅，定然会妥善的安排。」

朱由榔的眉宇舒展，宽容道。

「重庆之事，晋王统筹，朕是放心的。」

朱由榔转移了话题，并没有再继续在重庆的战事上停留。

「广西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重庆那边，只需要守住即可，如今有了双重的保险，确实难以风浪。

朱由榔更想要知道，还是广西那边的消息。

毕竟这是李定国定下的计划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广西那边，三月初二日，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虏廷南路军主将卓布泰已经进入广西境内，会同线国安所部，经过了柳州，往南丹州方向而进。」

李定国在广西经营日久，各地都其安插的坐探和耳目。

广西清军的动向，在李定国的眼中，几乎和透明的没有什么两样。

「如今虏廷三路大军集结已毕，预备会攻。」

李定国的神情坚韧，转头向东，眼眸之中令人心悸的杀意流转。

「但是计划能否成功。」

「不在重庆，也不在广西。」

「只看……」

「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