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太孙妃,就她了!(第1/2页)
“洪武大典”四个字落下,暖阁里安静得只剩烛芯轻响。
朱元璋端坐在软榻上,盯着朱允熥看了许久。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太明白这个孙子的心思了。
大明开国至今,武功极盛,但文治一直被江南士林诟病。朱元璋出身淮右布衣,杀贪官、杀文臣毫不手软。在那些读书人眼里,洪武朝就是一部杀戮史。
朱允熥提出修《洪武大典》,还要囊括天下群书。这是要用全天下的文化底蕴,给洪武一朝镀上一层万世不拔的金身。
文人最在乎什么?名留青史。
一旦修书,天下大儒必然趋之若鹜。这不仅是给朱元璋强行加功劳,更是借修书之名,收天下文脉。
“你小子……”朱元璋指了指朱允熥,嘴角忍不住上扬,“心眼比你爹还多。”
朱允熥面不改色,“爷爷开创大明,定鼎中原,北逐胡虏,治河兴农,整饬吏治。这些功业,该让天下人记住,也该让后世子孙看清。”
“再者《洪武大典》修成后,大明的学问有了总目,后人治军、治水、通商、农耕,都能寻到根基。”
朱元璋端起茶碗,慢慢饮了一口。
这话,他爱听。
哪个皇帝不想青史留名?更何况是这种直接把历代帝王按在地上摩擦的千古大典。
但他还是哼了一声,淡淡道:“这可以修。等老四和二丫头班师,告庙、祭天两场大礼办妥,咱把位子传给你以后,你再慢慢修。”
朱允熥眼皮一跳。
又来了。
自从打下漠北,朱棣把传国玉玺送回来后老朱就三天两头提传位的事。他现在练着太极拳,养着生,身体养得愈发硬朗,心思却全放在把大明这副担子塞给孙子上。
“爷爷春秋正盛,每顿能吃两大碗米饭。这大明江山,还得爷爷掌舵。”朱允熥毫不犹豫地拒绝,“传位的事,不急。”
朱元璋一瞪眼,“放屁!少拿这些话糊弄咱。朝廷上下,谁不知道如今是你在主事?如今玉玺已归,大势已成。咱早退一步,你也能早些名正言顺,还拖什么?”
朱允熥摊摊手,“之前不是说好了,等孙儿成婚之后,再议此事吗?孙儿连太孙妃都没有,如何能正位大统?”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冷笑一声,“你还知道你要成婚啊?”
说着,朱元璋伸手在案几下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红纸,直接扔到朱允熥怀里。
“咱跟汤和商量过了。你的太孙妃,就她了。”
朱允熥一愣。
这就选好了?之前瑶池阁考校,徐妙锦、张妍、李月娥、解知微几个人各显神通。他本以为老朱还要再斟酌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拍板了。
朱允熥拿起红纸,展开。
目光落在纸上的生辰八字和名字上,朱允熥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老头,真会选啊。”朱允熥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朱元璋看着他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不满意?”
“没有。”朱允熥将红纸折好,收进袖中,“只是……会不会太小了?”
“小什么小!”朱元璋一拍桌子,“过完年就十五了。咱当年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出来讨饭了。再说了,这丫头性子稳,压得住事。配你这个疯子,正合适。”
朱允熥没有反驳。
这人选确实也不出意料,而且挑不出大毛病。汤和参与了商量,这背后安抚武勋集团的意味极浓。
“孙儿遵旨。”朱允熥应承下来,随即话锋一转,“还有一事,孙儿明日要出城一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太孙妃,就她了!(第2/2页)
“去哪?”
“江宁渡口。”朱允熥语气转冷,“铁道筹备局的铁料被当地巡检司扣了。孙儿想微服去看看,这天子脚下的水,到底藏着多少王八。”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最恨贪官污吏。江宁渡口敢扣朝廷的铁,这事儿若是放在洪武初年,整个巡检司的人都得被剥皮实草。
“你要微服,可以。”朱元璋看着朱允熥,“但不能是明天。”
朱允熥不解,“为何?”
“算算日子,老四和二丫头也快到了。”朱元璋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帝王的威严瞬间压满整个暖阁,“等他们回来,办完大典。你要去哪,要杀谁,咱都不拦着。”
朱允熥沉思片刻。祭祀,是国之大事。此时微服,确实容易节外生枝。
“孙儿明白。”
......
两日后。
应天府城外,十里长亭。
黄土垫道,净水泼街。五万京营精锐沿途列阵,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礼部官员早早就候在官道两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官道尽头,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斥候高举红旗,厉声高呼:“征北凯旋军,距长亭十里!”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
朱允熥站在长亭正中,一身玄色九章冕服,头戴九旒冕。郭镇按刀站在他身侧,金吾卫封住官道,百官依班序排列,没有半点杂乱。
“殿下。”解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京中近来有人借燕王献玺之事鼓噪,说燕王封狼居胥,又得传国重器,乃天命所钟……”
“天命?”朱允熥轻笑一声,“玉玺是一块石头,天命在握刀的人手里。不过这时候传出这种声音,确实有些蹊跷......”
解缙心头一震,立刻躬身,“臣明白。”
朱允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告庙与祭天的仪程,都核对过了?”
“回殿下,一切妥当。祭天大典定在三日后,太庙与圜丘已清理完毕。”
朱允熥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官道尽头。
半个时辰后,低沉的马蹄声踏碎了地面的宁静。
一支重甲骑兵缓缓出现在视野中,黑甲黑马,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队伍中央,两骑并辔而行。
朱棣仍坐在马背上,左肩甲片下露出新换的白布,脸色透着失血后的苍白。
李景隆在旁控着马速,眉宇间也尽是风霜。
距离长亭还有百步,两人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他们没有理会两侧百官,大步流星地走到朱允熥面前,啪的一声双双跪下。
“臣朱棣(李景隆),奉命北征,幸不辱命!”
官道两侧,五万京营齐齐举起兵刃。
“大明万胜!”
“太孙万胜!”
声浪直冲云霄,朱允熥快步上前,亲手扶住二人。
“四叔、表哥,受苦了。”
朱棣抬起头,眸中带着疲惫,深吸口气,朗声道:“北征诸军能有今日之功,全赖殿下运筹、朝廷供给。臣不敢居功。”
李景隆也沉声开口,“漠北诸部降册、北元大汗首级、九斿白纛,皆在后队。请殿下验收。”
朱允熥看着二人,缓缓点头,“你们二人皆是孤至亲之人,此次功劳,大明不会忘,孤更不会忘!”
他扶着朱棣的手臂,察觉到对方肩头微微发紧,伤势显然还没好透。
朱允熥没再多问,有些话,留在乾清宫说。
“爷爷在宫里等着呢,进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