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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272章 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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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狗脚朕.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08 22:30:57 来源:源1

第272章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巫山港。

码头忙碌,千帆尽举。

八艘为大汉立下奇功的巨筏,此刻静静搁浅在大江下游浅滩上。

附在它们身下的铁锥,粗粗估计便是近百万斤。

至于那些沉在江底,短时间内难以打捞的横江铁索,同样是难以估计的巨量铸铁。

这些铁制品,是比车船牛马更加宝贵的战利,可以省去开矿丶冶炼的无数人力与时间。

时间,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巫县本身就有孙吴设立的铁官,炉窖丶木炭丶铁匠都是现成的,直接就能在此将这些铁料熔铸成伐吴所需的兵刃丶甲胄。

可惜的是,双液淬火法需要大量的牲畜尿液。

在缺少牲畜的巫县,短时间内很难锻造更多的宿铁甲兵。

巴东太守阎宇站在码头高处。

其人已按天子部署,将可用的战船调配完毕。

前部督傅佥虽经血战,麾下将士大多已疲累不堪,但仍保有近两千可战之卒,这两千将士正在傅佥的指挥下登上舟船。

龙骧中郎将赵广麾下二百龙骧郎及九百余鹰扬府兵,因昨日作战损失较小,战力保存完好,也沉默而迅速地整队登船。

关兴的虎贲郎则因连番苦战,疲惫不堪,便与同样经历了攻坚血战的张固丶雷布二部一同,暂留巫山港休整一番。

等待克拔巫县,接管巫县防务后再筛选敢战之士继续东进。

花了两个多时辰登船,近乎日中,大汉水步军顺流东下,直指秭归。

港口因此显得空旷了许多。

但巫山港,及下游沿岸的诸多小湾丶河汊里,仍然停泊着大大小小四五百艘吴人战船。

不过,在刘禅看来,这些战船固然宝贵,但比战船更宝贵的战利,却是昨日将士们在港口码头俘获的数百来自江东丶荆州的船匠水工。

江东水师之所以称雄江表,不仅因江东子弟晓习水性,更因其拥有当今天下最顶尖的造船技艺。

譬如,江东能造出载兵三千的巨型楼船。

而如今刘禅的『炎武』旗舰,满载也不过两千人上下。

想造再大些,倾覆的风险便大大增加。

而且,战船不是想造大便能直接造大的,没有力学知识的年代,想让一艘巨型楼船造出来不垮,经得住水战,全凭工匠的技艺与经验。

所谓「王浚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王浚能迅速灭吴,正得益于魏晋几十年间接收了东吴丶荆州大批造船工匠和先进成熟的技术。

蜀中的造船工匠,无论在数量还是技术上,都难与江东比肩。

如今一下获得数百名经验丰富的船匠,向来重视技术创新的刘禅视若珍宝。

要是他们能造出龙骨战船,那么将来即使到了江东,也未必惧了孙权水师。

这些吴人船匠起初被俘时皆面无人色,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然而,他们等来的并不是汉军的鞭挞与屠刀。

大汉医兵优先为他们处理了一些伤势,用饭时,送到手中的饭食,与周围汉军吃的一样。

虽然粗糙,却是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粮食及少许咸菜。

午时,这些船匠聚至码头,即将与大汉伤卒及服役期满的民夫丶辅卒一起西返白帝。

刘禅擎着龙纛来到江边码头。

技艺最精湛的老船匠,被龙骧郎引至刘禅身前。

「尔等皆是大汉子民,或因战乱,或因生计,为孙权效力,此非尔等之罪。

「朕与孙权不同,深知一技之长得来不易。

「尔等造船之能,于国于民,皆有大用。

「安心留在大汉,朕必不亏待。

「尔等家眷,若在江东,待王师东定,自有团聚之日。

「好好为我大汉效力,钱帛丶粮食丶田宅,甚至妻妾,皆与我大汉船匠同例。」

刘禅言罢转身离去,留下几名宣义郎,耐心向这些船匠解释大汉的政策,讲述为何要兴兵伐吴云云。

这份出乎意料的尊重与实实在在的待遇,船匠们心中虽依旧忐忑,但求生的**与微弱期盼,还是让他们精神提振些许。

这些话真不真且不去提,但他们昨夜今晨两顿吃食,确实比往日在孙权麾下吃得更饱些。

司盐校尉岑述临行前,刘禅将他招来,特意嘱咐,务必确保这些船匠的安危及衣食。

岸上。

大督陈到与关兴丶张固丶雷布丶郑璞丶王冲诸将,正在巫县城下指挥将士列阵,作攻城之势。

巫县城头。

太常潘浚,荡寇孙秀,潘浚心腹偏将廖式,及校尉李肃等人,齐齐立于垛口后。

他们紧盯城外汉军动向与江面上远去的船队,一个个提心吊胆,失魂落魄。

潘浚眼神空洞,整个人在被江风一吹,似有些站立不稳,唯用手撑住墙垛才能勉力支撑。

「蜀人…蜀人怎走了大半?」廖式声音有些难以置信。

孙秀紧紧握住孙韶的镇西将军虎符,脸上惊愕之色未退:

「此必蜀人诡计!

「刘禅奸猾,定然是故意示我以弱,佯装分兵东去,实则欲诱我等出城袭扰!

「我等万不可中计!

「巫县城池坚固,粮草尚足,我等……我等尚能坚守!」

其人声音起初激烈,说到后面,却不由自主低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

守?

水师尽丧,江防尽破。

援军渺茫,军心涣散。

拿什么守?

潘浚眼神虚浮,嘴唇嗫嚅,似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一言未发,只沉默地将空洞的眼神投于城下正出营备战的汉军阵列。

他明明能看出来,汉军恐怕是直插秭归去了,因城下列阵的汉军,不论阵形还是士气,确已大大不如前时所见。

但…他已再不敢做任何决定了。

一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蜀人是如何一举突破沉江铁锥的

而假使蜀人未能突破沉江之锥,境况便绝不可能到如今这般地步。

他不知道,蜀人究竟还能再用出什么奇谋诡计。

他忧惧,似乎不论做何决断,都会导向大败。

城下。

万余汉军列好阵势。

八牛弩被关兴推上前来。

潘浚还没见识过八牛弩之威,或许今日又阴差阳错,直接一弩将他给射入墙中呢?

在叛将傅士仁之子被首发弩矢直直射死后,诸多笃信『谶纬』的汉军将士,都相信老天确实有眼,善恶终将有报。

突然,一小队人马从码头方向直奔天子龙纛所在。

安东将军辅匡风尘仆仆,神色疲惫不堪。

见得天子,振袖急趋,上前禀报:

「陛下,臣昨夜追袭孙韶残部,今晨于江南大山密林遭遇。

「吴将孙韶率亲兵数十负隅顽抗,已力战而死!」

刘禅闻言,微微一怔,而后先是夸赞一番辅匡此番辛苦,最后问辅匡今晨孙韶之事。

辅匡便将追击过程简要说明。

刘禅恍然。

原来,辅匡向东沿着江流方向追索未果。

而后奉刘禅之命去接引辅匡两千将士的张表赶至,依据地势与孙韶可能的心态,判断他会反其道而行,欲西走迂回。

最后辅匡转向西南深山林莽处追袭,果然发现孙韶踪迹。

张表在一旁补充:

「陛下,孙韶死战不降。

「其毙命之处,恰有一艘坠山损毁的赤马舟,乃是公全麾下讨虏校尉柳休然失落。

「孙韶见此吴舟,大受刺激。

「绝望之下,方才搏命而死。

「其麾下尚有十余亲兵被俘,不知当如何处置?」

刘禅略一沉吟,问张表:「孙韶尸首,现在何处?」

辅匡当即拱手:

「陛下,孙韶虽为敌虏,但力战身亡,也算有几分骨气,臣已令人将其尸身收敛保全。」

「嗯。」刘禅点了点头。

「即刻挑选六名孙韶亲卫。

「再从昨日那批降卒里,寻四个孙俊亲卫。

「让这十人换上吴人衣甲,打起孙韶丶孙俊二人将旗。

「再抬着孙韶尸首,去巫县城下走一遭。」

「唯!」辅匡会意,领命而去。

不多时,十名垂头丧气丶身穿吴军号衣的俘虏被挑选出来。

其中六人抬着一副担架,其上盖着一面破旧的土黄战旗,旗下隐约显出发形。

另有四人,则分别举着孙韶「镇西」与孙俊「建武」将旗。

旗杆歪斜,旗面耷拉。

一队汉军步卒押着他们,缓缓行至巫县城下弓箭射程之外。

城头吴军立刻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骚动起来。

「看…那是?」

「是镇西将军将纛!」

「还有建武将军牙旗?!」

「他们…抬的是什么?」

不多时,城上丢下吊篮。

十名吴人俘虏,并孙韶尸首,被城上吴人吊了上去。

当看到孙韶尸首之时,城头吴军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丶骇叫,响成一片。

「镇西将军!!」

「是孙镇西!!」

「他……他怎会?!」

潘浚死死盯着眼前这具尸体,茫然失措。

孙秀则如遭雷击,血色尽褪,手中那枚来自孙韶的镇西虎符,更是几乎拿捏不住。

其人沉默地盯着孙韶尸身,不知过了多久,双腿竟是一软,全靠扶住城墙才没瘫倒。

这时,被汉军放上城来的俘虏,用带着哭腔的丶惶惑的声音,向潘浚丶孙秀等吴人描述。

他们如何随孙韶逃入西南大山,又如何本想向西迂回,却在密林深处发现了大吴的赤马舟。

「赤马舟?!」

「我大吴赤马舟?!」

「在江南深山密林里?!」

潘浚震骇得无以复加,连连倒退险些摔倒,被心腹廖式扶住。

「不可能!绝无可能!」

其人猛一捶墙,失声大叫。

但理智告诉他,这是真的。

这意味着什么?!

毫无疑问,明明白白。

「秭归…秭归完了……」潘浚身旁,孙秀面无人色。

「论战……不如蜀人。」

「论策……更不如蜀人。」

「此天意乎?!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大吴吗?!」其人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动摇崩溃。

就在城头吴军尽皆陷入巨大恐慌之时,城下的汉军阵中,数十名嗓门洪亮的力士齐声大吼,声如滚雷,压向巫县:

「尔镇西将军孙韶已死!」

「尔建武将军孙俊已降!」

「尔等顽抗,还有何意义?!」

「速速开城投降!饶尔等不死!」

「我大汉将士陆地行舟,水师早已至下游切断巫县与秭归的联系,巫县大败的消息传不到秭归,秭归旦夕可下,休要再盼援兵!」

「降者生!抗者死!」

劝降声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城头吴军本就脆弱的神经。

潘浚环顾四周,脸色愈发惨白。

突然,汉军阵前一阵骚动。

八牛弩再次被推出阵来!

巨大的弩箭闪烁着寒光,遥遥指向城头。

那几名孙韶亲卫见此情状,顿时回忆起昨日关城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叫:

「不好!」

「是蜀人妖弩!」

「快跑!」

「快躲起来!」

这些人的反应莫名其妙,却是加剧了城上吴人恐慌。

潘浚惊疑不定地望着那巨弩,心中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放!」关兴冷峻的声音下令。

「嘣——!」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在巫县上空响彻。

「呼——!」一道巨大的黑影破空而来,以一种几乎不能捕捉的速度悍然扑向城头。

城上吴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恶风呼啸!

下一刻!

「轰!!!」

一声更沉闷的巨响在城墙炸开!

砖石碎屑四溅!

众人惊骇望去。

只见一名夹在潘浚丶孙秀中间的亲兵,竟是被一枚巨大的…枪杆直直钉砸在后方夯土墙壁之上!

巨弩的铁制尾羽仍在剧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之声。

血似泼墨,从那亲兵被撕裂的胸腔丶后背喷溅而出,瞬间染红大片夯土墙壁,又顺着墙面汩汩流下。

那亲兵头颅无力地垂向一边,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极致惊骇与茫然。

整个城头,刹那间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丶近在咫尺的恐怖杀戮吓得呆若木鸡。

时间仿佛凝固。

潘浚丶孙秀更是僵在原地,脸上一丝血色也无,瞳孔放大到极致。

那枚巨弩,适才几乎擦着潘浚和孙秀身体飞过!

荡寇将军孙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内衫。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他头顶。

城下汉军的劝降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最后通牒的冷酷:

「给你们最后半日时间!」

「日落之前,若不开城献降!」

「待明日城破,除巫县本地士民查实可赦外,余者尽数屠尽!鸡犬不留!」

恐怖的死亡宣言,配合着那钉在墙上的凄惨尸体,终于彻底击溃了吴军最后一丝意志。

汉军阵中又有人追加喊道:

「潘承明!」

「我大汉相府长史蒋公已有书信至此,恳请陛下饶你一命!你若能幡然醒悟,开城归顺,陛下必保你性命无忧!」

所有幸存吴军将士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潘浚身上!

目光复杂,有恐惧,有绝望,有怨愤,有痛恨。

潘浚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如同被针锥一般。

最后却是猛地挺直腰杆,似要抓住这证明其人气节的机会,嘶声力竭朝城下大吼:

「我潘承明世受……深受吴恩!乃大吴之臣!有死而已!休要多言!尽管来攻!」声音虽大,但任何人都能听出外强中乾。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潘浚!你这祸国殃民的逆贼!还敢在此大言不惭!」一声暴喝突然从旁边响起!

只见数名校尉丶军侯猛地拔出刀剑,红着眼睛,带着数百名彻底崩溃丶只求活命的士卒围了上来。

潘浚和他的少数亲信被团团围在中间!

一时间城头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爆炸。

一名偏将直接转向吓得魂不附体的孙秀,厉声逼迫:

「荡寇将军!」

「建武将军已降!」

「镇西将军已死!」

「潘浚这厮,才是城下汉军最恨之人!」

「若不是他屡屡失策,我等何至于此?!」

「但能擒他献城,汉军…或可信守诺言,饶我等性命!将军!请速做决断!」

孙秀环顾周围这些充满求生欲丶几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再看看城下那森严的汉军与恐怖的巨弩,吓得几乎瘫软。

自己一个孙氏旁支,真要为了那个远在武昌的所谓大吴天子,陪潘浚这厮一起死在这里,甚至累得全城被屠?!

求生的**终于压倒一切。

脸色惨白丶汗出如浆的孙秀,紧握手中镇西虎符,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终于对着那偏将吐出一句:

「你…你们,你们把我和潘浚一起绑了罢。」

此言如同赦令,瞬间解开了「起义」最后的束缚。

潘浚闻言,惊愕地看向孙秀,气得浑身发抖:

「孙秀?!

「你!你这与叛国何异?!

「苟且偷生,枉为孙氏子弟!」

孙秀此刻反而破罐破摔,对着潘浚的脸狠狠唾了一口,尖声骂道:

「呸!你这首鼠两端丶背主求荣的无耻老贼!还有脸面说我吗?!若非你无能误国,我等岂有今日?!绑了!快绑了!」

周围的吴军将士一拥而上,毫不客气地将潘浚及其亲信廖式等人打翻在地,用绳索死死捆缚。

潘浚挣扎着,咒骂着,但很快就被堵上了嘴,眼中充满愤怒丶绝望与屈辱。

不多时,巫县城门在夕阳余晖中,发出沉重而涩滞的「吱呀」声,被缓缓推开。

荡寇将军孙秀,太常丶前将军丶假节督军的潘浚,皆被反绑双臂,由一群吴军将校推搡着走出城门,走向城外严阵以待的汉军。

巫县。

这座吴国西线屏障,至此易主。

日落。

潘浚及一众吴人降将,被擒至刘禅帐内。

刘禅看着潘浚,似笑发笑:

「你就是潘浚?

「可有荆州防务图献朕?

「若能让朕速夺荆州,朕亦可记汝一大功。」

潘浚闻此,霎时面红耳赤,既怒且恼,说不出话来。

而在座一众荆州出身的降人,哪里还不知道,这位大汉天子,显然就是在羞辱潘浚当年献荆州防务图给孙权一事。

见周围一众吴人眼色,潘浚却仍是梗着脖子硬气了一把:「哼,废话少说,我乃吴臣,有死而已!休想从我这里套出一句话来!」

刘禅仍然似笑发笑:

「杀你?朕不杀你。

「朕听闻,你昨日给孙权写了一封…血书?

「写书上说,倘巫县有失,唯一死以报君恩,看来孙权待你,比先帝待你要厚得多啊。」

吴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安国,赐他一口环首刀。」刘禅当着所有吴国降人的面,对关兴招了招手。

「朕成全你的君臣之义。」

所有吴人降将全部骇然。

潘浚其人乃是荆州士人冠首,留着他,对于招抚荆州士人一定是有用的,现在,这位大汉天子竟如此便杀了他?

也有人咂摸出了味道,尤其是见过潘浚写给孙权那封血书的人。

潘浚虽嘴里说什么唯一死而已。

但他这样的人,难道真有这样的气节,为国死命?

骨头真要这么硬,当年孙权来迎他的时候,他还搞什么『面床而泣』的行为艺术?

不就是欲留颜面在人间吗?

荆州失陷后,他降吴,无可厚非,自古艰难唯一死,没人可以要求他必须殉国死节。

但是……你作为刘备托付荆州一州财丶政事的心腹股肱,降孙权也就罢了,在降了孙权之后,转脸便献上荆州防务图。

之后又火速与一众死守荆州丶心念刘备的将臣做切割,甚至是痛下死手,是不是太过谄媚,太过急于表达效忠孙权的立场了?

当年,刘备举袁涣茂才。

后来,吕布在阜陵打败袁术,袁涣随袁术一起迎战,于是被吕布拘留在军中。

吕布当初和刘备和睦亲近,后从刘备手中夺取徐州后,吕布想让袁涣写信去大骂羞辱刘备。

袁涣认为不能这样做。

吕布再三强迫,皆不答应。

吕布大怒,举剑威胁袁涣。

『为之则活,不为则死。』

袁涣怎么答的?

「涣闻唯德可以辱人,不闻以骂。」

「使彼固君子邪,且不耻将军之言,彼诚小人邪,将复将军之意,则辱在此不在于彼。」

「且涣他日之事刘将军,犹今日之事将军也。」

「如一旦去此,复骂将军,可乎?」布惭而止。

吕布自感惭愧而作罢。

而潘浚呢?

刘备如此信重潘浚,将荆州财丶政悉数相托,二人间的君臣之义,比刘备丶袁涣的深不知多少,而潘浚不如袁涣远甚。

还有习氏兄弟。

孙权遣潘浚讨习珍,所至皆下,唯习珍所帅数百人登山。

潘浚数次使降,不答。

潘浚又摒除左右,自到山下,求与习珍交谈。

珍遂谓曰:「我必为汉鬼,不为吴臣,不可逼也!」

潘浚攻之月余,粮丶箭皆尽,习珍谓群下曰:「我受汉厚恩,不得不报之以死!诸君何为者?!」旋即仗剑自裁。

习珍死后,其弟习宏落在东吴,六年以来,孙权常常有问,却始终不为孙权发一言。

自打潘浚降吴以来,吴臣多赞潘浚其人『方严疾恶,义形于色,梗梗有大节』,誉为『心膂股肱,社稷之臣』。

但哪个不知?

这些不过是迎合孙权扶持荆州派系的想法,拍潘浚的马屁,让潘浚这『伏床而泣』之人,在吴国内部不至于太尴尬罢了。

至于其人内核,大多数江东文武心里都有杆秤,不过是色厉内荏的老物罢了,仗着孙权宠恃,没有人去拂他颜面。

潘浚看着眼前被关兴送上来的这口环首刀,举起,手微微颤抖,最后一咬牙横于脖梗前,却十数息迟迟不能狠下手来。

而帐内一众吴人降将,见此情状虽心有戚戚,却也不免暗自对潘浚这厮讽刺起来。

眼见潘浚如此,刘禅眼神示意关兴上前夺了那口环首刀,不再给潘浚这厮机会。

就这一幕,便足够了。

「算了,朕来助你罢。

「给你留一个好名声,成全你与孙权的君臣之义。」

在潘浚错愕的神色中,关兴与两名虎贲郎将他拖了出去。

过不多时,关兴捧着其人血淋淋一颗头颅回来。

「真是大吴忠臣,首级膏制,将来赠予孙权,至于另外半尸,便埋于巫县,将他生平事迹刻碑,立于巫县县门,供后人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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