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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381章 万人之将,十万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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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狗脚朕.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08 22:30:57 来源:源1

第381章万人之将,十万之师

八岭山上。

刘禅与邓芝并肩而立。

「大约两万兵马?」刘禅问。

邓芝默数片刻:「前阵两阵约五千,中军五阵万余,后军还有两三阵,总数确当在两万上下。」

曹休军团已前移四五里,形状看得还不甚清晰,但刘禅也已经不是刚出成都的雏儿了,仔细一观大致可以算清对面来人多少。

两万之众,约莫是曹休手中能动用的野战兵力的一半。

「不出全力,便是试探了。」刘禅缓缓道。

「设使镇东麾下三千精锐与八千板楯蛮勇今日全部出寨迎战,有几分胜算?」

邓芝想也不想,道:「三巴蛮勇不通军阵,出寨以堂堂之阵迎战,胜算恐怕不足两成」」

刘禅又问:「在寨内固守,待其入寨后再进行巷战呢?」

邓芝道:「假若曹休只遣其本部三四千野战精锐前来,怕是四成都没有,要是其亲率全部精锐压上,胜算大概有七成以上。」

刘禅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只来两万上下,确实不够。如果朕料得不错的话,曹休今日求战不得,明后两日必会再来,教将士们这两日再等一等罢。」

邓芝点点头,也赞同天子之意。

随着曹休军团越来越近,汉军寨内渐渐骚动起来。

巴人营区毫无疑问最先反应。

鄂何丶罗平丶恭顺几位夷长一收到敌犯消息便冲出各自营帐,奔到寨墙上向东南张望。

守卫前寨的巴人战士也纷纷出了营帐,聚在寨内巷道中,或是检查弓弦箭矢,或是再次磨砺刀斧,一个个跃跃欲战。

汉军军吏很快得了邓芝军令,寻到各自熟识的巴人小酋长,让他们维持秩序。

「魏狗竟然敢来!」鄂何操着一口有些生硬的汉话,兴奋难抑,「打还是不打?!」

他身后的巴人青壮们跟着嚷嚷起来,喊打喊杀,充满野性,对他们这些山蛮子而言,打仗不可怕,唯独等待最为难熬。

这两个多月在临沮虚张声势,学什么安营扎寨,练什么军鼓旗号,早已让他们憋出了一肚子火。

就想通过打仗证明证明,什么劳什子安营扎寨军鼓旗号全是狗屁,魏贼吴狗敢来张弓挥斧打杀了便是。

这也是有些无奈之事,他们自从随汉军出三巴与吴人作战以来,每战辄胜,自然骄纵。

因为从没有以堂堂之阵与汉人进行过兵团对抗,俱是山战混战,便以为所谓兵团军阵都是花招子,以为打仗靠的就是一腔血勇。

几名夷长倒是晓得军阵的厉害,更晓得军阵如何难练。

但这种事情没有吃过大亏,底下那些巴蛮子是不会醒悟的。

所谓人教人千遍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就是如此了。

汉人怯于私斗,勇于公战的精神是高度文明,高度尚武的体现,没有被汉人毒打过的蛮子们只看到汉人怯于私斗,便以为汉人打仗万不如他们蛮子。

这也是为何蛮人协从大汉王师作战的意愿如此之高的缘故了,他们有表现自己的**,也认为自己能给大汉王师带来胜利。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鄂何丶恭顺等巴人夷长与刘禅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的畏威怀德。

八岭山上。

天子行在外挂的仍是镇东将。

在山下支持大局的荡寇将军邓铜推门入内,见天子正与邓芝丶董充丶法邈丶张表及几名核心大吏商议,便抱拳请命:「陛下!

「镇东将军!

「魏寇已列阵于军前!

「其众不过二万上下!

「观其行阵大多松散,精锐不过两阵之数,必是耀武扬威而已!末将请出寨列阵迎敌,若其敢来一战,势要挫其锐气!」

邓芝抬起头,沉声下令:「陛下严令,今日不战!」

「不战?」邓铜一愣,「为何?魏军远来列阵,天又风寒,正可趁其疲弊,立足未稳————」

「我说了,此战陛下亲自挂纛,不论是谁俱皆听命于陛下,执行军令,严守不出!」

刘禅一身戎服并不抬头,在沙盘前正襟而坐,肃容蹙眉,摆弄着几案前的沙盘。

邓铜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些什么,只重重朝天子与邓芝一抱拳,转身出帐时仍有几分不甘之色。

他也是与邓芝一起经历过关中诸战,及西城丶上庸两战的老将了,彼时不论是哪一战,陛下虽然亲临,但指挥权终究还是在丞相丶赵老将军等人手上。

这一战却是由陛下亲自挂纛,亲自参与最高层面的统筹,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也对陛下有信心。

但相较于此前会合赵车骑,强攻曹营的既定战略,此刻魏军来犯确实是个机会。

屋内,刘禅丶邓芝丶法邈等人面前,是一座用粟米堆塑而成的八岭山地形沙盘,或者说米盘,乃后汉伏波将军马援首创。

这里堆高些,便是高山。

那里撒开些,便是缓坡。

这里用指甲划出一道深痕,便是险山峡谷。

那里一条以蓝锦勾勒的细线,蜿蜒贯穿沙盘东南曹营方向,便代表着曹营背后的沧浪水。

沙盘没有呈现的更远处,便是云梦大泽与华容丶竟陵诸县了。

此间山川地势,城池营寨,进退路径,立体直观地呈现眼前。

代表汉军的,是一簇簇顶部涂红的木签,依据各营实际兵力多寡,签数也有差别,稳稳扎在营寨各处。

而在沙盘东南,一片顶部涂黑的小木签正呈数个松散的方阵排列,这便是曹休那两万前来试探的兵马。

敌我态势一目了然。

几面特殊的黑色三角旗,插在黑色木签阵中,代表着观察所见的敌军核心精锐所在。

刘禅手中一根细木枝,指向沙盘上黑色木签阵列的前方,划出几道浅浅的沟痕。

「曹军前阵在此,中军在此。

「观其列阵,前轻后重,两翼疏散。

「确如邓荡寇适才所言,是耀武扬威,观我反应,探我虚实了。」

邓芝凑近细看,点头道:「陛下明鉴。

「彼辈远来,天寒地冻,却列此松散阵型,必是诱我军出寨迎击,其前阵可稍作接触即退。

「两万余众,大约比我部兵马多上一倍,彼无所惧,其中军与后阵严整,可随时接战。

「若我不出,彼亦可从容收兵,耀武扬威而还,无损实力,此为彼之全算也。」

刘禅点头,道:「他欲观我之动,我则示之以静。

「他欲探我之实,我则藏之以虚。

「将士求战心切朕非不晓。

「今日若放他们出寨,我军虚实丶战法丶配合生熟,便尽被曹休窥了去,纵使能胜,亦不能全胜,非朕所愿也。」

他言罢直起腰身,正襟危坐,也不去看邓芝丶董允丶法邈等人,只毅然而令道:「传令各营,严守寨栅。」

「无令擅出者,虽胜亦斩。」

消息很快传遍各营。

巴人那边反应最激烈。

鄂何直接带着罗平丶恭顺来到邓铜帐外求见,被邓铜亲兵拦住后,就在帐外大声道:「荡寇将军!龟儿魏狗都到门口了,为啥子不打?俺们三巴儿郎不怕死!」

帐帘掀开,邓铜走了出来,看向三位夷长,又看向他们身后那些聚拢过来的巴人战士,厉色道:「诸位夷长!

「镇东将军有令!

「今日固守营寨,不得出战!

「违令出战者,军法从事,虽胜亦斩!」

「啥子哦————」鄂何还想争辩。

邓铜抬手止住他:「鄂夷长,你既率部归汉,便是汉军一部。大汉王师第一要务,便是服从军令!」

此言落罢,他放缓了语气,道:「魏军阵列严整,此刻出寨野战,正中其下怀。

「我们远道而来,士卒疲惫,正当以逸待劳。」

鄂何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并非不懂什么以逸待劳,但仍旧觉得魏人到了面前却不敢打,是懦夫所为。

可邓铜话已至此,他们在临沮被邓芝调教了两个多月,也懂得军令如山是个什么意思,只得骂骂咧咧地悻悻退下。

汉军营寨东偏南五六里处。

魏军的阵列已经完整展开。

曹休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位于中军阵前。

他招了招手,不多时,五六百骑便随他一起自阵中隆隆奔出,直往汉军营寨去了。

这里的汉军并没有多少骑兵,只有一二百作为斥候巡逻传信用,他何惧之有?

没多久便来到汉军寨前,目光遥遥投向汉军营寨,但见寨内旗帜虽有移动,却始终无人马出寨列阵,不由微微皱眉。

向来主战的桓范此刻策马靠近,观察了片刻扬声道,「大司马,蜀军闭寨不出,是其怯也!」

桓范的自信并非无的放矢,时已日中,魏军两万余众已经出动一个多时辰了,而南面的赵云却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在人数上,今日出战的魏军战卒几乎是邓芝军的一倍,便是赵云分兵北来,在总的兵力上,魏军也依旧不弱于汉。

更不要说还有四万吴军。

怕这怕那,只会错失战机。

曹休不置可否,继续观察。

汉军营寨依山而建,栅墙高耸,望楼林立,寨门前已挖了壕沟,设了拒马。

虽是新立之寨,却已颇有章法。

他继续打马,率数百精骑绕着汉军营寨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再率众骑回到魏军大阵之时,心中已有了两分打算。

虽已颇有章法,仍是新立之寨。

曹休命人升起大司马将纛,旋即扬声喝令:「传令三军!向前推进!」

「至敌寨三里处,全军披甲!」

「至敌寨二里处,擂鼓搦战!」

军令迅速下达。

战鼓一下下擂响。

魏军两万步骑踏着战鼓,迈着还算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约莫两刻钟时间过去,全副武装的军团行进到距汉军营寨约二里处停下。

随即鼓声一变,士卒齐声呐喊。

「杀!」

「杀!」

声浪滚滚。

魏军萎靡了几个月的气势,终于在今日为之一振。

汉军寨内骚动起来。

寨墙上负责守卫的巴人开始用汉军们听不懂的三巴土话叫骂,亦有人用手中兵器身上铠甲拍撞栅墙,恨不能立刻杀将出去。

鄂何丶罗平几人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压住部下。

曹休在阵前观察良久。

汉军营寨内虽有不小骚动,却始终没有兵马出寨,甚至连出来骂阵的都没有。

随着时间流逝,见得汉军竟不敢出战,军阵之中的魏军议论纷纷,终于变得大胆,变得兴奋起来。

「咚!」

「咚!」

「咚!」

曹休大司马纛下,中军大鼓的特殊声音遍传三军,每捶震一下,两万多人便喊杀一下。

拥枪者以枪拄地。

持刀者以刀击盾。

魏军士气愈发高涨。

这便是曹休今日的目的了,前来挑战者总是勇猛的一方,敌人只要不敢出战,士气必会有损,普通士卒可不管你什么计策不计策的,敢不敢出战就是勇气的体现。

不多时,骑兵来报。

江陵城下的蜀军终于动了。

大约一万六千余人列阵北来。

「鸣金收兵!」曹休下令。

「大司马,要不要再逼近些?」夏侯献此刻策马上前,「或许蜀寇见我大军后退,会出寨追击?我们再杀他一个回马枪?」

曹休却是毅然摇头:「不必!

「今日已探明蜀军虚实!

「彼辈不过偏师,不敢野战。

「赵云动作亦算不得快,可用之兵更算不得多。哼,邓芝老生,也配挂镇东之号,独领一军?!我倒要看他镇的是什么东!」

他调转马头:「鸣金归营!」

清越的金铮声响彻四野。

魏军三军开始有序后撤。

骑兵掩护两翼,步卒列队而行,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显示出极其良好的训练水准。

距汉军营寨七八里后。

魏军罢阵,卸甲推车而归。

平头冢上,众臣拱卫的刘禅立在镇东将军牙纛之下,看着魏军远去的阵列,不言不语。

邓芝站在他身侧,肃容道:「曹休今日前来试探,明日必然还会再来。

「若我军仍旧不出,他便会认定我军只是偏师,不敢与他一战,如是者再三,则其军心振矣。」

「等到朱然示其与魏一心,曹休大概就会真正强攻此处营寨,诱赵老将军前来解围了。」刘禅道。

「陛下。」董允忽然在刘禅侧旁出声,「臣有一事不明,曹休必已知骠骑关东大捷,洛阳震动,为何还在此与我对峙?难道不该速速北返,拱卫京畿么?」

刘禅目光仍望着远方魏营方向,思虑片刻缓缓道:「在他们看来,骠骑将军不过侥幸得手,洛阳有八关之固,多半不会真有大碍。

「更重要的是——曹魏以武篡国。

「今岁以来,他们与孙吴在江南耗了近一年,不过只夺得半个夏口而已,若就此退走,岂不无功而返?如何向曹叡交代?

「而若放纵我大汉尽得江陵,曹叡又如何向天下交代?到时我大汉声威大震于天下,洛阳四境恐怕要比眼下更乱上几分吧?」

董允恍然颔首。

曹魏以武篡国。

如今迫切需要一场胜利。

一场足以掩盖关中败绩,掩盖陆浑破关的胜利,一场能够重振曹氏军事威望的胜利。

驱逐魏延,不算胜利。

而江陵,大概是曹魏如今能找到的最好的战场,又大概是唯一有机可趁有利可图的战场了。

「所以他必须打这一仗。」刘禅最后说,「哪怕明知关东有变,哪怕明知此战凶险。

「而这一切,说到底还是曹魏仍旧没有转换思想,仍旧认为自己仍处于战略进攻地位而非战略防守。

「此战后,攻守之势将异也。」

即使刘禅也有几分忐忑,但面上仍信心满满,作为天子,他不应也不能表现出半分犹疑之色,他的自信就是三军的自信。

但忐忑并非是他在赌国运,更非无谋的盲目冒险,而是整个大汉军方上层在算清敌我兵力丶装备丶后勤丶地理丶民心等所有可量化与不可量化的要素,基于敌我态势丶利得失的深度研后,仍保有的对战争不确定性的清醒认知。

是夜,山下汉寨灯火通明。

邓芝召集诸将议事。

中军大帐,邓铜丶鄂何丶罗平丶恭顺及各营校尉丶司马齐聚,气氛毫无疑问有些凝重的。

大军自临沮开拔来到此处,就是打进攻的意思,现在守御之敌竟前来挑战而大军不敢出战,不少人对此不能理解,再正常不过。

邓芝开门见山:「今日魏军来犯,我军未出,将士颇有怨言。

「我知道诸位想打。

「但打仗不是逞一时之勇。」

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

「曹休有两万精锐,我军战卒不过万余,其中巴家兄弟虽然血勇,却不擅列阵击敌。

今日出寨野战,正是中其下怀。」

鄂何闷声问道:「那要等到啥时候?

「总不能一直缩在寨里!」

「等到该打的时候。」邓芝看向他。

「鄂夷长,三巴儿郎擅山战丶擅混袭丶擅突袭,平原列阵对撞,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我们要做的,是把敌人引进寨来,引到山上,那时才是你们扬威的时候。」

罗平皱眉:「可魏人会进来吗?」

「会。」邓芝斩钉截铁,「只要他们认为我们怯战,认为我们只是偏师,认为我们一击可破,他们就一定会进来。」

他环视帐中诸将:「诸位,自明日起,魏军会日日前来挑战,或许会辱骂,会挑衅,我要诸位约束部下,无论如何,不得出寨迎战!」

众将面面相觑。

最后齐齐抱拳称唯。

议事,散会,邓芝独留帐中。

亲兵端来饭食,是一碗粟米粥,两块粗麦蒸的饼。他慢慢吃着,心思却飘远了。

帐外忽传来脚步声。

抬头看,是邓铜去而复返。

「镇东将军。」

邓芝放下粥碗,问道:「你觉得曹休如何?」

邓铜如实道:「甚是骄狂,但观其布阵行军,进退有度,确有两分本事。」

「不错。」邓芝点头。

「曹休并非庸才。

「你可知道,陛下为何要以身犯险亲至此地?」

邓铜愣了一愣。

「不是因为此战容易。

「而是因为此战凶险。

「我们要胜,曹休要胜,陆逊也要胜。三方在此,谁都不能输。这种时候,比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谁更不犯错误。

「此战之后,天下大变。

「欲胜,非守正出奇不可。

「如何守正出奇?即使把握战略主动之权,仍须基于种种因素,反覆算计,反覆算计,创造战机。

「待战机出现时,更须有决断力与敢于承担风险押上去的魄力,才能发现并抓住战机0

「陛下虽信重于我。

「我却自知,未必有这等魄力。」

言及此处,他顿了顿,复又道:「你我不过万人之将。

「陛下可驭十万之众。

「陛下亲至,挂纛督军,便是将这份责任亲自担了,你我——唯死命报国而已。」

邓铜为之愕然,全没想到邓芝堂堂大汉镇东,竟会如此坦然说自己没有这等『魄力』。

至于陛下可驭十万之众,这般评价,几乎直追高祖皇帝了,一时间若有所思。

「去吧。」邓芝挥挥手。

「好好休息,仗有得打。」

第二日。

腊月廿九。

天刚亮,魏军又来了。

这次阵势比昨日更大。

曹休出兵三万余众,挂,率前军精锐万余人,直逼到汉军营寨二里处列阵。

大将焦彝丶蒋班丶张旷丶毛衍,以及刷资历的曹爽丶夏侯献诸将各自统兵战。

两翼骑兵各千余骑遮蔽战场,营寨附近还有大队人马在营前集结,既是防备自江陵北来的赵云,也可以随时增援。

魏军一边擂鼓呐喊,一边又派出了百余骑,驰到寨前百余步处,对着寨门叫骂。

「邓芝老儿!」

「缩头乌龟!」

「巴蛮野人,区区蜀奴!」

「也敢犯我大魏天兵?!」

「快滚出来!莫不是怕了?」

5

更有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寨墙上,汉军士卒脸色铁青,巴人战士更是须发俱张,怒目圆睁,有不少年轻气盛的巴人已抄起弓箭,往寨外一通乱射。

邓芝登上望楼。

冷冷看着寨外叫骂的魏骑。

「邓镇东,你让我带人出去,剁了这些杂碎!」依旧是巴人夷长鄂何前来请战。

「不行。」邓芝声色平静。

就在这时,魏骑中一员大将模样的人忽然策马向前,一直冲到距寨门二三十步处停下。

那人手中高举一物,随风飘飘。

定睛一看,竟是一件妇人襦裙,颜色艳俗。

「邓芝老儿!」大将焦彝放声大笑,「你既不敢出战,不如穿上这妇人衣裳,回家奶孩子去吧!」

说罢,他将那襦裙用力抛向寨门方向。

衣裙在空中展开,飘飘荡荡落在壕沟前的空地上。

寨墙上,汉军哗然。

「狗入的!」

「魏狗欺人太甚!」

巴人那边更是炸了锅,夷长鄂何暴喝一声,抄起大刀就要下墙,被罗平和恭顺二人死死抱住。

「放开我!老子剁了那杂种!」

望楼上,荡寇将军邓铜目眦欲裂,奔至邓芝身边请命:「镇东将军!末将请战!」

「但斩此獠,末将愿受军法!」

邓芝脸色依旧平静,但性格向来有几分孤高的他被这般羞辱,心中总归有几分不爽的。

盯着那件落在尘埃中的妇人衣裳许久,他缓缓道:「在长安时,骠骑将军也曾以妇人衣饰送与司马懿以激之出战,司马懿尚且忍辱不出,我安能不如司马懿?」

邓铜一愣,却仍旧硬颈道:「可司马懿败了!」

邓芝转过身,看向邓铜,看向周围愤懑的将士:「今日之辱记下便是。

「他日,我以大胜辱之。」

就在这时。

寨外魏军阵中忽然鼓声大作。

那叫骂的军官迅速退回本阵。

随即,魏军前军开始向前推进。

未几,两万前军逼至寨前半里。

这个距离,汉军出寨列阵而战的空间已彻底被挤压乾净,不可能再出阵而战了。

而魏军竟仍旧擂鼓向前。

刀盾手在前,举盾缓进。

后方弓弩手列队上前,开始向寨墙抛射箭矢。

魏军这次非是试探,而是真正的进攻姿态了。

八岭山上。

刘禅看着这一幕微微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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