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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368章 魏人震悚,退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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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狗脚朕.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08 22:30:57 来源:源1

第368章魏人震悚,退却不能

辟恶山陉。

魏延手端大槊,一马当先,煞神恶鬼般闯入魏军营寨,闯入此间魏卒惊愕不能的视线。

身后清一色绛赤罩袍的汉军骑卒百有余人,四散如道道赤色流火,在魏军营地巷道中大杀四方,魏军营地已是黑烟火光冲天而起。

看到驰马狂飙肆意冲杀之人身上的绛赤之色及马背上的赤色认旗,所有对汉军有所了解之人都明白此必汉军无疑,然而没人知晓,汉骑为何竟会出现在此。

惊惧带来的寒意冷过腊月冰霜,目睹汉军杀至及身处乱军中的魏军将卒无不丧胆失魄,仓皇无措。

「魏?!」

「是魏延?!」

「蜀国骠骑魏延!」不知哪个魏人在极度惊恐中识出了汉旗,喊出了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去年司马懿关中大败,便是魏延与赵云率众追杀,不少人都晓得这员冲锋陷阵丶所向无前的蜀国大将在战场上有多凶残,至少对于他们这些小卒而言足够区残。

而『魏延』二字一出,本就仓皇无措的魏军守萃瞬间便被抽乾了役存的胆气。

『延来延来』的惊呼迅速蔓延。

所到之处,魏军斗志土崩瓦解。

与此同时,紧随魏延杀入的百余汉骑已如虎入羊群彻底散开,并不与尚有两分组织的小股魏军纠缠,专挑混乱薄弱处横冲直撞。

随意从魏军取暖的篝火中取出几根木柴,往魏军营帐一丢,浓烟大火便四处升起。

前营魏军不知敌自何来,来敌多少,一时间愈发大乱,势如沸鼎。

好在魏军也不全是废物,在前营纷乱达于顶点之前,一队五六十人上下的魏军甲士从侧旁杀将出来。

眼看着前方巷道中不过七八绛赤骑卒,几十魏人便在军司马号令下结了个密集战阵,持着长枪喊打喊杀朝前冲去。

七八赤骑见此情状,勒马而走。

此处营寨地处辟恶山陉东口,位置最是紧要,乃是校尉程让所部,其人麾下有四名本部司马,各自统兵五百余人。

而此刻组织人马杀向汉军的,却是一别部司马,其人乃是附魏南匈奴王族旁支,直属程喜,唤曰踏青,统兵八百人,便是程喜几日前从弘农带到辟恶山的了。

此时的魏军营地由于魏人大乱变得愈发拥挤起来,那七八赤袍汉骑一边砍杀驱踩两旁魏人,一边后撤,速度却是如何也快不起来。

踏青麾下几十魏兵很快便要追至近前,然而就在此时,斜刺里竟是猛然撞出二三十条人影。

这些人身着魏军制式衣甲,手持魏军制式刀枪,哭嚎着便杀向踏青麾下几十甲士的侧翼与后方!

「你们做什么?!休要惊惶!」那匈奴司马愕然回头,厉声喝问,并未意识到危险,只以为是另一支受了惊的队伍慌不择路。

而回答他的是刀锋枪影,还有由魏延本部轻骑校尉马劲所统冲杀回来的七八精骑。

五六十魏兵猝不及防之下,瞬间土崩瓦解,旋即死伤殆尽。

直到那匈奴司马身中数枪被马蹄踏进道旁脏雪烂泥里,才看到那些暴起发难的魏人左右两臂上,皆缠着一道绛赤布条。

事实上,魏延本来没有穿魏军衣甲打魏军旗号作伪装的打算,只想着一鼓作气杀魏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前头黑虎峪剥下的百来件魏军衣甲不用白不用,适才正是靠着这几十件魏人衣甲,汉军轻轻松松便杀进了魏军营寨,未遭什么抵抗。

而随着这几十身着魏甲的汉军在魏军营中横行无忌,肆意砍杀,魏军陷入了敌我难辨的混乱境地。

炸营为何可怕?

其中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便是平日里受了军官或其他什么人霸凌压迫的军卒,会趁这个时机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而霸凌欺压的情形在封建军队里再常见不过。

这种『你会杀我,我要杀你』的猜疑链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任何试图集结的队伍,都可能从自己背后捅来刀枪,任何穿着魏人衣甲靠近的袍泽都可能是索命之人。

前营的魏军士卒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惧狂乱之中,不再敢相信任何友军,甚至对远处奔来试图救援的小股同袍也刀枪相向。

此间营地各处都爆发了莫名其妙的混乱厮杀,怒吼丶惨叫丶咒骂之声一时四起。

汉军百余骑在大将魏延丶校尉马劲的旗鼓指挥下时聚时散,灵活又凶猛地游走丶纵火丶驱逐,将一股股溃兵赶向更混乱的区域,让魏人在自相践踏与猜忌屠戮中,散尽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

这便是冷兵器时代了,大军人数多少永远只能做为参考,士兵的组织度丶训练度丶装备,以及战场上的各种因素都会影响战事走向。

如果人多管用,就不会出现十几个骑兵追着两三千步兵砍,三五个人俘虏一个营的事情了。

而于魏延而言,张辽那厮在白狼山于万军中阵斩踏顿,在合肥敢领着八百人冲孙权十万大军,他魏延面对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有何惧哉?他有十足的把握去豪赌一场,甚至说这场奇袭于他而言根本就不算豪赌,而是必赢之局。

负责在辟恶山东口把守这最外一营的魏军校尉程让,此刻正在稍远些的中军大帐温酒用食。

待他听到外面喧嚣,只是眉头微皱,自然没有起身出帐,而是始终保持着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名将风度,只当又是山上那伙蟊贼贼心不死的袭扰。

帐中两名司马几员军吏听着外面的喧嚣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吵,越来越不对劲,纷纷停杯投箸,终于有几人再按捺不住,起身出帐去看。

「慌什么?」

「不过些许毛贼下山扰营,又不是第一回了,传令诸部,各自谨守岗位,驱散了便是,休要大惊小怪,乱我军心!」

程让镇定自若,其人长得牛高马大,素以勇力知名军中,族中又有兵书史书传家,自然知道要想成为名将应该如何摆姿态。

他从容就食,抚瓮而饮,恰在此时,方才出帐探查的军司马几乎连滚爬爬冲了回来:「将军不好了!」

「不是山贼!是————是蜀寇!蜀寇杀进来了!」

「蜀寇?!」那程让霍然站起,刚刚放回案上的酒壶顿时倾覆。

「蜀寇怎会在此?!

「卢氏呢?王基呢?!

「黑虎峪的几处哨岗呢?!」

一连串疑问与巨大的荒谬感冲击得他无法思考,他赶忙绕席而前,往帐门行去。

「不知————不知道啊!」那司马在他身后语无伦次,「蜀贼骑兵绛衣赤旗,正在营内横冲直撞!」

「不要乱!」那程让猛吸一气,强自镇定下来,「慌什么!擂鼓聚兵,取我将旗来!」

其人喝罢,大步冲出帐篷,登上不远处一座望楼,眼前景象却是让他心头陡然一沉。

视线所及,已是一片混乱。

绛赤色衣甲的蜀骑在营帐间往来穿梭,不断将无头苍蝇似的魏军兵民冲散砍杀。

更让他悚然而骇的是,营地处处都有穿着魏军衣甲的士卒,发狠似地砍杀另一拨魏军士卒。

一眼望去,蜀军似乎没多少,反而是自己人在砍自己人更多,哪里不知炸营之乱局已成?

「竖旗!擂鼓!」

「所有能动的,向我靠拢!聚到旗下!妄动者斩!冲击本阵者,无论衣甲,皆视为蜀寇!」

谁都可以是蜀人,唯独这面代表程氏,代表他程让本人的将旗,不会是蜀人。

他翻下望楼,几名亲兵已将丈余高的程字大旗竖起,不片刻,战鼓咚咚作响。

惊慌失措的没头苍蝇循着鼓声,看到了本部校尉的旗帜,顿时拼命向这边汇聚过来。

程让身边甲士迅速增加,很快聚集了三百余人,虽然大多只仓促披了半甲,但总算有了个队伍的雏形,竖起的魏军旗帜也越来越多。

程让登上道旁一辆辐重车,极力向东望去。

只见黑烟弥漫,人影幢幢,看了几十息时间,他忽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在营间冲杀的蜀骑似乎并不多。

继续极目远眺,却见营寨以东更远的山口方向,并未见到更多的蜀军步卒或更多的骑兵。

「就只有这么几个骑兵,就敢来冲我营寨?!」如此发现,教他在惊愕之余,猛地又窜起一股被轻视的恼怒。

他跳下辎重车,一把夺过身旁鼓兵的鼓槌,奋力而擂。

「蜀寇孤军深入,自寻死路!

「随我杀敌!斩贼首者,重赏!

「后退者!军法从事!」

在程让的鼓动下,刚刚聚拢的几百魏军甲士挺起兵刃,朝着那支在营中肆虐的汉骑反冲过去。

程让擂鼓擂了不过片刻,便把鼓槌交回到鼓卒手中,旋即挺枪跨马向前压去。

魏延正纵马从一处燃火冒烟的帐篷旁掠过,一槊将一名边退边试图举弩反击的魏军挑死。

举目四顾,忽地望见一面突兀竖起,正集结队伍的魏军大旗,他不由轻嗤一声:「不自量力!」

骂罢猛地一夹马腹,胯下踏雪长嘶一声,骤然转向,一人一马再不理会周围零星丧胆的魏人,如离弦重箭笔直射向那面程字大旗。

「跟上!」校尉马劲见此情状,胸中霎时升起万丈豪情,呼啸着便提枪跟在了魏延身后。

与魏延一起此处乱杀的几十汉骑此刻已经杀得肾上腺素爆增,一身胆气杀性没处释放,见得魏延一军之将冲着敌军将旗去了,哪个怕的?瞬间呼啸大起。

乱军之中斩将夺旗,乃是摧垮敌军斗志最凶猛的方式,至于对方旗下集结了多少人?

一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杀!」

马蹄轰踏,气势如虹。

魏延甚至没有刻意加速冲锋,只维持着一种平缓丶稳定而充满压迫的节奏,他长槊斜指地面,槊锋随着战马奔驰上下起伏。

他及麾下几十骑所过之处,所有魏卒惊骇欲死如浪般向两侧分开,无人敢撄其锋。

千军万马中取敌首级的自信与霸气已在魏军营中弥漫开来。

程让正指挥部下向前,忽地感到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扑面而来,抬眼望去,只见几十汉骑如赤云压城般突至眼前。

当先一骑身材极其魁梧雄壮,连人带马笼罩在一股沙场宿将特有的血腥煞气中。

一个名字猛地撞入程让脑海。

——魏延!

虽然他与魏延从未谋面,但他几乎本能地确信,眼前这人,必是蜀汉骠骑魏延魏文长无疑。

「怎会是他?!」

「他怎会在这里?!」

「他不是该在卢氏城下?!」

无数疑问再次涌上心头丶口头,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再多细想,魏延目标显然就是他,就是他这面将旗!而他已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蜀犬死来!」不知是壮胆还是恐惧,他竟不再指挥阵列,反而双臂猛一用力,将那杆程字大旗死死夹在腋下,旗尖对准了踏马迎面杀来的魏延,紧接着双腿猛磕马腹,不顾一切正面迎冲上去。

「保护将军!」身旁十余名最忠勇的亲卫骑兵见此情状肝胆俱裂,却也被主将悍不畏死的凶猛所感染,纷纷呐喊一声,催动战马,紧紧跟上程让步伐,试图为他阻挡分摊那绛赤汉骑的冲击。

两股相向的洪流急速接近。

魏延看着对方主将非但不避,反而挺着旗枪反冲而来,兜鍪下的眉头皱都未尝皱一下。

距离飞速拉近,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就在两马即将交错,程让拼尽全力要将旗枪刺出的瞬间,魏延握槊的一手骤然用力,原本斜指地面的长槊被他稳稳夹在腋下。

程让瞳孔骤然放大,视野里只剩下那急速放大的槊锋寒光。他想要格挡,想要闪避,但手臂僵硬,旗枪长大笨重,根本不及回防。

「轰!」大槊精准地刺穿程让,巨大的冲击力不仅洞穿了他身上铁甲与血肉,更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挑得倒飞出去!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历经无数血战淬炼出的,简洁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魏军震悚。

退却不能。

魏延在撞击的一瞬间松手释槊,任槊随那敌将倒飞而出,将敌将身后几员魏骑全部击翻,与此同时他两腿死死夹紧踏雪马腹,原本抓鞍的一手也瞬间变为两手。

而那程让则重重砸落在后方紧跟着他前冲的马蹄之前,须臾毙命,而毙命之前,他脑中闪过一个略有些荒谬的念头:「天下——竟有如此————神勇之人?」

待魏延胯下战马彻底稳定下来之后,他身后几十骑已冲到了他前面,与前头勒马欲住的魏骑杀在了一起,他自腰间取刀,冲杀上去。

魏延看都没看身后那具迅速被踩踏得不成形状的尸体,也未曾瞥一眼那杆轰然倒地的程字大旗。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聚集在程让旗号下的数百魏军甲士瞬间崩溃,纷纷丢盔弃甲,转身向着营寨深处四散奔逃。

惊悚如同浪潮,以倒地的程字大旗为中心,裹挟着一营士卒民夫向四面八方席卷而走。

整个营寨彻底陷入了无法逆转的大混乱。

魏延率军西追,横行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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