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州藏龙 第77章：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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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攻的号角在雁门关外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天里，拓跋元发动了不下二十次猛攻，每一次都投入了上万兵力。云梯、冲车、投石机轮番上阵，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在关墙上，草原士卒的尸体在关墙下堆了一层又一层，后继者踩着同伴的尸骸继续往上爬。但徐骁的北凉军像钉子一样钉在关墙上，打退一波，又打退一波。褚禄山在第一天就挂了彩，左肩被流矢射穿，他撕了块布条胡乱一裹，继续抡着长矛往垛口上捅。齐当国更惨，右腿被滚石砸中，肿得跟水桶似的，拄着刀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在城墙上指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拓跋元没种亲自上来。三天血战下来，关墙上的守军伤亡超过三成，箭矢几乎耗尽，滚石滚木彻底见了底，连热油都已经用光了。但草原人的伤亡更大——攻城方的战损比例本就高于守城方，三天猛攻下来，草原士卒折损了近万人。

伤亡数字摆在案头，但李炎最头疼的不是这些。他头疼的是粮草。

雁门关的存粮原本够支撑二十天，但连日苦战消耗远超预期，加上他带来的十万援军需要大量粮草补给，存粮已经消耗过半。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再撑七天。七天后，就算关墙没被攻破，守军也得饿着肚子打仗。李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三天里他派出了三支突袭小队，目标都是草原人的粮草大营——只要烧掉拓跋元的粮草，十五万大军不战自乱。第一次他派了一队精锐轻骑从侧翼山道绕后，第二次他派了郑苍曜和陆惊澜两位神将联手出击，第三次他甚至亲自安排了一队死士趁夜潜入。三支突袭小队，三路出击，三路全部被拦了回来。

拦住他们的不只是拓跋瀚，还有拓跋武。

拓跋瀚是拓跋元的族弟，在猛将如云的草原军中武力并不出众，只能算三流境界。但此人极擅防守调度，对粮草囤积和营寨布防有着近乎天生的嗅觉。他将粮草分散囤积在十几处营寨中，每一处都挖了防火沟，派了重兵把守，各寨之间有快马巡逻联络，一旦发现敌情立刻互相支援。更让李炎头疼的是，拓跋元直接将三大杀器之一的拓跋武派去坐镇粮草大营。拓跋武是超神将，号称仲夏惊雷之主，这个对死亡毫不在意、视战斗为传世牧歌的狂放战将，被拓跋元安排在了粮草大营最核心的位置。拓跋瀚的精心布防加上拓跋武的绝对武力，构成了原州军根本啃不动的铜墙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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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派出的精锐轻骑顺着一条看似隐秘的小路摸进去，结果发现是拓跋瀚故意留下的诱敌陷阱。领队的将领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才逃回来，手底下的精锐折了一半。第二次郑苍曜和陆惊澜两位神将联手出击，本以为能凭境界优势强行突破，结果刚摸到粮草大营外围就迎面撞上了拓跋武。郑苍曜和陆惊澜联手固然不弱，但神将与超神将之间的差距不是靠人数能填平的。拓跋武一柄武夷长刀在月光下舞成一道惊雷之墙，雷霆刀意炸裂之下，郑苍曜硬接了十几刀，被震得虎口崩裂，陆惊澜趁机绕后想烧粮仓，却被拓跋瀚早已布置好的火箭伏兵截断了退路。两位神将拼尽全力且战且退，才堪堪撤回关内，身上都挂了彩。第三次夜袭更惨——拓跋武似乎早就预料到原州军会趁夜再来，亲自带了一队亲兵守在粮仓外的必经之路上，死士们还没摸到粮仓门口就被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三天下来，双方都折损了一些武将。草原这边几个二流武将死在了突袭与反突袭的遭遇战中，原州这边也一样——几个二流武将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其中有两个是徐骁亲手从北凉带出来的老部下。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骨干，每倒一个都让徐骁心里疼得滴血。

李炎站在关墙上，望着远处草原连营的篝火，手指在剑柄上攥紧又松开。拓跋瀚的布防，拓跋武的坐镇，让粮草大营成了一个看得见却啃不动的铁疙瘩。突袭粮草的计划暂时搁置了，硬守关墙又撑不了太久。雁门关外的僵局，像一根越勒越紧的绞索，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