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州藏龙 第40章：张吞和张杀的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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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州城，州牧府后院有一片演武场，不大，方圆不过百步，平日里是张嵩麾下校尉们练武的地方。但自从张杀来了之后，这片演武场就很少有人敢用了——不是张嵩下了命令，而是校尉们自发地绕着走。谁也不想在练枪的时候被天才榜第五的高手从旁边看着，那种感觉就像刚学写字的小孩被书法大家盯着描红，浑身不自在。

不过今天演武场上倒不是只有张杀一个人。

张吞半躺半坐地靠在演武场边的石墩上，一条腿搭在石墩边缘，另一条腿随意地垂着。噬天战戟竖在身旁，戟刃上的黑色雾气在日光下懒洋洋地翻涌着。他手里又拿了个苹果，这人似乎对苹果有一种执念，走到哪儿啃到哪儿。

张杀正在场中练枪。血色裂风驹安静地立在演武场边缘，偶尔打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两下。张杀没有骑马，而是站在场中央，戮神破穹枪在他手中翻飞舞动，枪尖上的暗红色在日光下拖出一道道血色的残影。他没有开法相，也没有动用真气，只是单纯地在练枪法——刺、挑、扫、崩、缠，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但即便是最基础的枪法，在他手里使出来也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脊发凉的杀气。

“你那两次去卧龙寨的战绩我也听过了。”张吞咬了一口苹果，咔嚓咔嚓地嚼着，含含糊糊地说，“第一次跟那个叫姜臣的打了个平手？”

张杀的枪势不停，冷淡地应了一声：“五百回合，不分胜负。”

“第二次呢？”

“第二次我赢了。”张杀的枪速骤然加快，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我变了枪路，他跟不上。两百回合，退了他几步。”

“赢了一招也是赢。”张吞把苹果核随手一扔，在裤子上蹭了蹭手，“那你怎么不继续打？趁势攻进去，李宇的人头不就是你的了？”

张杀的枪猛地停住了。枪尖顿在地面上方三寸的位置，枪身上残留的力道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他转过头看着张吞，那双空洞而漆黑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烦躁。

“因为那个吊儿郎当的混蛋来了。”张杀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恼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刚赢了姜臣，正要找李宇，结果半路上杀出个晏闲游。那个混蛋骑着个马，就这么悠哉悠哉地过来了。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身上歪歪扭扭挂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袍子，脸上还带着三分醉意，看起来像是刚从酒馆里被人扔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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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吞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所以你就被他吓退了？”

“不是吓退。”张杀把戮神破穹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砸进青砖地面半寸深，溅起几片碎石，“他说李宇身上有天命，他奉师命来护着。一个姜臣已经是神将，再加一个晏闲游也是神将，他们两个一起上，我没有胜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打一我能赢姜臣，一打一我也能赢晏闲游。但两个一起上，我想杀谁都没那么容易。所以那一次我没继续动手，直接回来了。”

张吞靠在石墩上，看着张杀脸上那副难得一见的烦躁表情，忽然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轻蔑的冷笑，而是一种纯粹的、觉得这事儿很好玩的笑。“张杀，天才榜第五，被一个醉鬼和一个冷面神将堵在门口，连寨门都没进去？这事要是传到天才榜上，你以后怎么混？”

“你要笑就笑吧。”张杀冷冷地说，“不过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你去了卧龙寨，一个人挑了他们三个神将，威风得很——然后呢？你也杀了谁没有？姜臣还活着，晏闲游还活着，新来的那个曜宸也没缺胳膊少腿。你不过是去耍了一趟威风就回来了。”

张吞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靠在石墩上沉默了几息，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跟你不一样。你是去杀人的，我只是去试试他们的斤两。杀不杀是他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你那个法相是强，但真想杀一个神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姜臣那个不朽尸王法相，抗揍得很。我不开血狱战尊的全力，也破不了他的防。”张杀把戮神破穹枪往肩上一扛，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说到底，卧龙寨不是软柿子。你我两个，单打独斗都不怕他们任何人，但想踏平那个寨子，光靠我们俩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