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晚明:龙起海疆 > 302章乾清议边事,辽海起嫌隙

晚明:龙起海疆 302章乾清议边事,辽海起嫌隙

簡繁轉換
作者:打字的黑熊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1 22:35:47 来源:源1

302章乾清议边事,辽海起嫌隙(第1/2页)

乾清宫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化不开案头堆积奏章带来的沉郁气息。

泰昌帝朱常洛指尖捏着两份奏疏,紧绷多日的眉眼,终于漾开一丝久违的舒展笑意。

一份自朝鲜而来,是光海君李珲的请罪书,笔下言辞恳切谦卑,姿态放得极低,近乎俯首帖耳;另一份,则是边将林驰驰递入京的捷报。万历三十九年年底挥师出关,至如今泰昌元年便传捷报,这不仅仅是辽东边境的一场军事小胜,更是他登基称帝以来,上天送来的第一份贺礼。

而更让朱常洛心头畅快的,是随同奏疏一同解送入京的十万两白银。这笔钱,是朝鲜方面为谢罪、为求援,百般拼凑而来的助饷银,林驰竟无半分截留,分文未动全数上缴内帑,这份通透与忠心,在眼下贪墨成风的边将之中,实属难得。

“林驰此人,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朱常洛指尖轻抚过奏折纸面,随即随手将奏疏搁在鎏金案头,周身气压都轻快了几分。

只是这份快意,堪堪维持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被匆匆而入的脚步声打碎。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弓着身子,双手捧着一叠厚如城砖的加急奏章,步履轻缓地走进暖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皇爷,辽东经略熊廷弼的加急边报,还有户部催要辽东粮饷的奏本,全都堆在这里了。”

话音落下,朱常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继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冷。他抬眼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奏章,只觉得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张着血盆大口,虎视眈眈地要将他的内帑、他的心力,尽数吞噬殆尽。

自登基继位以来,为稳住这风雨飘摇、千疮百孔的大明江山,他早已从内帑中拨出无数银两。先是萨尔浒惨败后,阵亡将士的抚恤银,再是南北各地接连大旱的赈灾银,如今本就库藏空虚的户部,再一次将手伸向了他的私库。

他耐着性子,随手翻开熊廷弼的奏疏。

疏中文字,字字都透着熊廷弼素来那般刚硬执拗的“铁刺猬”性子。其所呈辽东战略,看似笨拙,却字字务实:以守为攻,以堵为剿,以耗疲敌。加固沈阳、辽阳两座重镇,修复辽东沿线残破城堡,深挖壕沟、广设陷阱,全境坚壁清野,死死拖住后金铁骑。

“这熊廷弼,是要把整个辽东,筑成一座固若金汤的囚笼啊。”朱常洛轻叹一声,眉头已然紧锁。

他心知肚明,这套方略对付不擅攻坚的努尔哈赤骑兵,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计策,可这哪里是镇守边关,分明是往无底洞里烧钱。边关每一块城砖、每一石粮草、每一副甲胄,都要靠白花花的银子硬生生堆出来。

“王安,户部那边究竟是何说辞?朕早已下旨加征辽饷,难道还填不上辽东的窟窿?”朱常洛抬手揉着发胀的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王安苦着一张脸,躬身回话,声音里满是无奈:“皇爷,户部尚书日日在户部哭穷,说是全国加征九厘辽饷,账面上额定五百余万两白银,可地方官府层层截留、皇庄勋贵尽数免税、民间土地诡寄成风,真正能足额解送入京的,不过四百八十万两。即便这点银子,还没在户部库房捂热,就被工部、兵部先行划走一百二十万,余下三百六十万两,全数要发往辽东支应军需……”

“三百六十万两,尚且不够?”朱常洛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已然带上怒意。

“皇爷圣明,这还未算上路途转运的损耗,更别提如今飞涨的粮价。”王安身子躬得更低,声音也愈发微弱,“近些年北方连年大旱,南方又屡遭涝灾,粮食大幅减产,米价早已从往年的两钱一石,飙升至三两一石。单单广宁一地,便拖欠军饷一百二十万两,熊大人麾下要养十三万边军、七万匹战马,一年军需粮草算下来,饷银缺口高达八百多万两啊!”

“砰”的一声,朱常洛猛地合上奏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

“十三万大军?怎么反而少了?朕分明记得,兵部册籍上,单沈阳卫便上报兵员四万三千人,这其中,难道没有猫腻?”朱常洛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安。

王安心头一凛,愣怔片刻,才敢压低声音凑近回话:“皇爷圣明,这账面上的兵丁数字,向来水分极大。奴才私下听闻,底下各卫所吃空饷早已是不成文的规矩,沈阳卫看似在册四万余人,实际能披甲上阵的战兵,怕是连一万都不到……”

朱常洛瞳孔骤然微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他虽知晓官场贪腐、卫所废弛,却没料到,边关兵员的水分竟大到如此地步。

“还有皇爷,这饷银自京城库房拨出,一路上要经过漂没、折色、火耗三道鬼门关,再经各级官吏、押运将官层层扒皮克扣,真正能送到辽东士卒手中,能剩下三四成就已是万幸了!”

王安的这番话,如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朱常洛的心口。

他垂眸看向案头,那刚入库的十万两朝鲜助饷银,方才还是他心头唯一的慰藉,此刻看来,不过是杯水车薪,转眼便要被扔进辽东这个无底深渊,连半点声响都溅不起来。

“朕的内帑,难道是大风刮来的不成?”朱常洛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角,在暖阁内焦躁地来回踱步,语气里满是愤懑与无力,“朕登基以来,从未效仿先帝那般挥霍无度,宫中赏赐、用度一概裁减节省,可这银子却如流水般往辽东砸,连半点回响都听不见!”

他心中清明,辽东饷银的窟窿,牵扯着朝堂上的东林党、浙党,牵扯着京城勋贵、地方官吏、边关将领,各方利益集团盘根错节,以他如今刚登基的根基,一时半刻根本无法彻底清算。可若是就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银子被贪墨蚕食,他实在不甘心。国库空虚无法开源,便只能从节流、查贪入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302章乾清议边事,辽海起嫌隙(第2/2页)

“不行!”朱常洛骤然停下脚步,周身焦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的厉色,“这笔账,绝不能这般糊涂算下去。熊廷弼要粮要饷,朕可以给;但这些银子究竟是用在了边关防务的刀刃上,还是填了那些贪官污吏的私囊,朕绝不能做这个睁眼瞎!”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安,语气不容置疑:“传朕旨意,命内阁首辅方从哲,选派得力钦差,即刻赶赴辽东,替朕彻查辽东兵饷、卫所实情,朕倒要看看,朕的江山,究竟被蛀空到了何种地步!”

泰昌元年2月,朝廷以户科给事中姚宗文为钦差,赴辽东阅视军务、核查粮饷。此行名义上是察边备、核军实,实则出自首辅方从哲的授意——一则监视熊廷弼,二则为浙党中人谋一份前程。姚宗文自己更是把这趟差使,当成了咸鱼翻身、一步登天的阶梯。

刚入辽境,姚宗文还维持着几分钦差体面,并未立刻发难。他心中算盘打得极响:熊廷弼是楚党魁杰,手握辽东经略大权,说话分量极重;自己在朝中久闲无缺,若能得熊廷弼在御前密荐,升个京卿不难,若能顺势留在辽东做监军,那更是手握实权、近水楼台。

是以初见熊廷弼时,姚宗文语气还算谦和,公事略一过问,便屏退左右,把心底私求和盘托出。

“经略久镇辽东,功在社稷,一言轻重,朝野皆知。”姚宗文堆着笑,语气恳切,“学生丁忧归里三年,回京之后,旧缺被占,屡推不就,久在闲散。此番奉旨阅视,只求经略在奏疏中附笔一言,举荐学生升补京卿,或留于辽东监军,学生必铭记大恩。”

熊廷弼听罢,眉头微蹙,只淡淡反问:“你懂兵事?”

姚宗文一怔,随即笑道:“监军重在监察军纪、催督粮饷,未必需要亲赴战阵……”

“辽东不是朝堂清议之地。”熊廷弼直接打断,语气冷硬,“后金野战无双,我军新败之余,只能坚壁清野、凭城固守、徐徐练兵。监军若不懂战、不知兵、不晓地利敌情,轻则乱军令,重则误军亡师。你连基本战守形势都看不清,如何监军?”

姚宗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本以为,大家同朝为官,一浙一楚,虽不同党,也算门户中人,彼此抬举一手是情理之中,哪知熊廷弼半点情面不讲,直接拿“不懂兵”来堵他。

“经略此言未免过苛。”姚宗文强撑颜面,“后金不过塞外蛮夷,部落乌合之众,萨尔浒之败,多是将帅调度失宜、天气不利所致,并非明军真不能战。只要主动进兵,犁庭扫穴,何愁不能一雪前耻?”

熊廷弼听得冷笑:“主动进兵?你可知后金重甲骑兵冲阵之势?可知我军步兵野战不堪一击?你只看见朝廷兵马众多,看不见粮草不继、器械朽坏、将士胆寒。真要依你之言轻出,不出百里,必遭合围,到时候你是替将士死,还是替朝廷哭?”

一番话,噎得姚宗文面红耳赤,心中羞恼已生。他求举荐、求监军,被熊廷弼以“不懂兵”三字严词拒绝,半点转圜余地都无。私愿落空,他对熊廷弼的不满立刻翻涌上来,往日的客气尽数抛去,转而处处挑剔、事事刁难。

阅视粮饷时,他故意吹毛求疵,揪住账尾细枝末节不放,暗地向随行人员索求孝敬,稍有不如意便厉声呵斥,扬言要参劾地方官员。

议论防务时,他更是大放厥词,公然反对熊廷弼坚壁清野之策。

“边民安土重迁,经略一概驱迁、毁弃田舍,岂不失尽人心?”姚宗文当众高声道,“依我之见,便该令百姓就地屯田,且战且耕,就地取粮,以减朝廷转运之费,岂不两全其美?”

帐内诸将闻言,多有低头强忍笑意者。

熊廷弼看着他,如同看一个痴人,当众反问:“屯田?后金骑兵说来就来,你屯田是为大明种粮,还是为后金抢粮?真要留民于野,敌军一至,百姓被掳、粮食被夺,我军为护屯田,必须出城野战,以短击长,几场仗下来,辽东精锐便会尽数耗光。你这哪里是屯田,分明是资敌、败兵、亡边!”

一句句,直戳要害,丝毫不给情面。姚宗文在众将面前被当众嘲讽、批驳得体无完肤,只觉得颜面扫地,恨意更深。他本是来求升官、求地位的,结果不仅所求被拒,还被熊廷弼屡屡当众羞辱,斥为不知兵的空谈之辈。

至此,两人已是彻底撕破脸。

姚宗文拂袖而起,厉声道:“熊经略果然刚愎自用!学生奉旨阅视,自有奏报朝廷之权,经略今日待我,他日休要后悔!”

熊廷弼扬眉冷笑:“我守我的辽,你奏你的本,悉听尊便。”

姚宗文气得浑身发抖,不再多言,一甩袍袖,怒气冲冲离开经略行辕,径直回到自己钦差行馆。他进门便踹翻脚边几案,胸中一口恶气难平,正恨恨咒骂,门外随从进来禀报,称辽官刘国缙求见。

姚宗文定了定神,冷声道:“让他进来。”

他心中已然明白,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换一条路走——熊廷弼既然不给他体面,不给他前程,那他回朝之后,便要让熊廷弼,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辽东,大明的北方门户,熊廷弼想要把辽东打造成铜墙铁壁,却不知打破铜墙铁壁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内部瓦解。

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