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凶猛 第一卷 第191章 藩王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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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教教众彻底投降后，众人便开始动了起来。有人开始主动帮着搬运粮袋，有人凑到海睿身边问东问西，有人甚至凑到火铳队旁边好奇地打量那些威力惊人的家伙，被一旁的士兵笑着推开。

十里亭外，一片忙碌而祥和的景象。

白灵儿站在亭边，看着这一切，神色复杂。她做了这么多年的白莲教圣女，带领教众东躲西藏，揭竿而起，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收场。她预想过战死，预想过流亡，预想过被朝廷围剿殆尽，却从来没预想过！

会被一个太监用粮食银子民心和两轮火铳齐射劝降。

偏偏……自己还真降了。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魏无忌。只见那个年轻的正一品太监正蹲在一个白莲教的小女孩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她，笑容温和得不像个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你叫什么名字啊？”魏无忌问。

小女孩怯怯地接过糖，声音细细的：“叫……叫二丫。”

“二丫，好名字。以后有饭吃了，不用挨饿了。”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大人”，然后攥着糖跑回了母亲身边。

白灵儿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觉得此人，或许真能兼济天下。

自己跟着他，或许……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时，海睿捧着一摞文书走到魏无忌身边，压低声音道：“魏大人，粮草清点已经开始了，按人头分的话，三天之内能完成第一批发放。”

魏无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点了点头：“辛苦海大人了。这些事你来主抓，我放心。”

海睿应了一声，转身去忙了。

魏无忌站在秋风里，望着那些正在有序领粮的灾民，望着那些排队登记造册的白莲教众，望着远处开始拆除营帐、准备返乡的人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直隶的局面，终于要稳定起来。

这一场大动乱，就此平息，就连魏无忌也生出不少自豪感来。

果然，比起后宫那些阴险狡诈的算计，他还是喜欢这种大开大合的阳谋！这种真切能为老百姓做事的感觉。

“魏大人。”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灵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侧，手里端着一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水，递了过来：“喝口水吧。”

魏无忌接过碗，笑了一声：“圣女亲自端水，这待遇可是稀罕。”

白灵儿白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别得意。我只是履行第三个条件，监督你罢了。你要是言而无信，我随时翻脸。”

魏无忌仰头喝了那碗水，甘甜清凉，是难得的井水。他把空碗还给白灵儿，咧嘴一笑：“放心吧。本官说到做到，绝不让你失望。”

白灵儿接过碗，没有再说话。她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那片忙碌的人群上，秋风拂过她散落的长发和雪白的衣裙。

“嗯，真美。”魏无忌一时间不禁有些看呆了。

……

另一边，直隶大乱的消息一传开，大昭的九大藩王便已经闻风而动。

这本也是马王爷的谋划，借着直隶动乱，让九大藩王起兵靖难，杀入京城，废掉太后和魏无忌，救出皇帝！

在马王爷看来，这世上最可信的便是他们赵氏皇族，因此定下了这驱狼吞虎之计！

藩王中，最先动起来的是燕王赵棣。

因为他离经常最近，野心也最大！

津门，燕王府。

这座王府占地极广，从外面看好似只是一座规制普通的藩王府邸，青砖灰瓦，门庭肃穆，与京城那些王公府第并无二致。

可若有人能穿过重重庭院，走到王府最深处的那片校场，便会大吃一惊！

只见那校场足有百亩之阔，地面夯得铁硬，四周竖着箭靶、木桩、沙袋，一排排长兵器架子上刀枪林立，角落里堆着成捆的箭矢和劈好的木柴。

此刻，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燕王赵棣站在点将台上，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台下那两万余士卒。他年约四十出头，正值壮年，下颌蓄着短须，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经韬晦的沉稳和压抑多年的锋芒。

他手里攥着一封密信，信纸已经被他反复看过几遍了，那是马王爷通过暗线辗转送来的消息！

直隶民变，白莲教起事，京城震动，朝中魏无忌擅权，天时已至。

赵棣将那封信折好塞进袖中，目光落在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上，心中那股压抑了半辈子的火焰终于燎原。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或者说他们燕王一脉，等这个造反的时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初代燕王乃是大昭太祖皇帝的第二子！当初太祖皇帝的长子突然死去，储君之位按理应该轮给初代燕王，初代燕王也做好了当太子的准备！结果没想到，太祖皇帝居然宁可将皇位传给自己的皇长孙，也没给燕王，让初代燕王悲痛欲绝，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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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更是火上浇油。皇长孙继位后，对这位叔叔极为忌惮，为了防范初代燕王，竟将京城从南京迁到了北京，将赵棣的封地从北京改到了津门，就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圈着，像养一只断了爪牙的老虎。

这藩王一做就是两百年。

两百年间，燕王一脉代代相传，代代积蓄，代代都在等一个机会。他们在津门占据了四成以上的良田沃土，佃户数以万计，明面上是藩王府的庄户，暗地里却被训练成了一支能征善战的私军。每一代燕王都在暗中扩军！

朝廷规定藩王只能有八百护卫！

但他们燕王一脉却从八百人的护卫限额，悄悄扩到了两千、五千、一万，到了赵棣这一代，已经有了足足两万人。

两万人，甲胄齐备，刀枪精良，藏在津门各处庄院和别庄之中，白天种田做工，夜里操练战阵，十几年如一日，从未被人察觉。

此刻，这两万人终于站在了阳光下。

赵棣深吸一口气，声音如洪钟般在校场上空回荡：“太祖有云！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天子密诏诸王，统领镇兵讨平之！”

他扬起手中的密信，声音拔高了几分：“如今直隶白莲教作乱，奸佞魏无忌擅权，天子密诏本王进京平乱！诸位，可愿随本王一起，奉天靖难，以救国家，匡扶社稷！”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愿意！”

“愿意！”

“愿意！”

两万人齐声呐喊，声震屋瓦，惊起远处树梢上的鸟雀成群飞起。有人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有人拔刀出鞘寒光闪闪，有人高喊着“燕王千岁”和“清君侧”的口号，校场上一片沸腾，热血激昂。

赵棣站在台上，望着台下那一张张被激动和忠诚点燃的面孔，嘴角终于浮起一丝压抑已久的笑意。

他们燕王一脉等了两百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笑那马王和周王居然引狼入室，真以为大家姓赵就是一家人，真是愚蠢至极！

他猛地举起右手，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出发！”

两万大军开拔，旌旗蔽日，刀甲如林，从津门各处的庄院中汇成一道滚滚洪流，沿着官道向西而去。

燕王自然不会去直隶战场，而是直接杀去了京城！

赵棣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上，玄甲披身，腰悬佩剑。他旁边跟着几个心腹将领，其中一人策马靠近，压低声音问道：“王爷，直隶在西南方向，咱们好像走错方向了……”

赵棣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本王奉诏靖难，自然是先去京城接应陛下。直隶那帮乱民，自有朝廷收拾。”

那将领愣了一下，随即会意，不再多问。

赵棣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条笔直的官道上，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什么白莲教、什么直隶民变，他根本不关心。他等的从来不是什么剿匪的机会，而是起兵的由头。

马王爷的密信，皇帝的衣带诏，直隶的动乱，朝中的混乱！这一切加在一起，就是他等了半辈子的窗口。

趁着朝廷还没有从直隶的乱局中抽出手来，趁着魏无忌还在直隶跟那些泥腿子纠缠，他要一口气打进京城，拿下那个位置！

这皇位，就应该轮到他们燕王一脉！

他紧了紧缰绳，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身后两万大军行进的脚步声如同一片滚动的闷雷，尘土漫天，遮住了半边天空。

在他们身后，津门城墙上，几个留守的老卒趴在垛口上望着这支远去的庞大军阵，一个个面色发白。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天……怕是要变了。”

而与此同时，大昭其他八路藩王也收到了马王爷通过暗线传来的密信。

魏王在豫南，楚王在湘南，齐王在鲁地，秦王在关中，赵王在冀南，韩王在陇西，滇王在滇南，粤王在岭南！

一封封密信飞越山川，落入各王府的书案之上。

有的藩王犹豫不决，按兵不动观望风向！

有的藩王当即召集幕僚商议对策，一面回信敷衍马王爷，一面暗中扩军戒备！

但更多的藩王选择了响应！

毕竟，这天赐的造反机会，谁不喜欢！

大家都姓赵，凭什么他赵如构能当皇帝，我们只能当藩王？！

这皇帝轮流坐，也该轮到我！

于是，藩王们被规矩封锁的心思彻底活络起来，一个个都开始疯狂的招兵买马！

而燕王赵棣的大军在官道上昼夜兼程，旌旗翻飞，铁甲铿锵，正朝着京城的方向滚滚而来。

马王爷和周王估计做梦都想不到，他们居然亲手引爆了大昭两百年来最大的藩王之乱！

真是不怕人蠢，就怕人又蠢又勤快！

当然，所有藩王也不知道，他们以为将会陷入泥潭的魏无忌，此刻已然平定白莲教，开始有条不紊的赈灾，收揽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