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孤身喋血酬军令,荒坡乱石阻群胡(第1/2页)
残阳落尽,荒坡风紧。
乔雀退到大石后头,横刀在手。
追上来的铁骊骑兵,教先前射倒在道上的几匹马一挡,一时冲不拢,只得分作两边,朝大石包抄。
乔雀贴着石壁,听马蹄声一点点近了。
他心里清楚,今日是走不脱了。
走不脱,便多拉几个垫背。
等马蹄到了近前。
乔雀猛地蹬着石面,纵身跃起。
借这一窜的力,他整个人扑向最近的一骑,拦腰抱住马上那人,连人带己摔下马来。
落地一瞬,他手腕一翻,横刀抹过那人的脖子。
血溅了他一脸。
乔雀就地一滚,翻身又往斜里窜。
铁骊人的箭跟着追来。
他躲闪不及,后背重重中了一箭,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当先一个铁骊骑兵纵马赶上,挺起长矛,朝他后心扎下。
就在矛尖往后一抽,蓄势的当口。
乔雀伏在地上,反手一刀,横扫出去。
刀锋正中马腿。
翻山马惨嘶一声,前蹄一软,栽倒下去。
马上的骑兵收势不及,一矛戳偏,扎进了乔雀身侧的土里。
乔雀撑着地要起身。
后头几个铁骊兵,张满的弓,齐齐撒了手。
数支箭破风而至。
亏得栽倒的翻山马挡在前头,替他挡下了大半。
可饶是如此,乔雀腿上,还是钉进一支。
他闷哼一声,疼得眼前发黑,人却没倒。
身旁刚摔下马的铁骊兵,正手脚并用地往起爬。
乔雀扑过去,一把勒住他脖子,借着这具身子,往后拖。
把活人挡在身前,那些箭,便不好再往他身上招呼。
其余铁骊兵吆喝着便要围拢上来,眼看就要将他兜死。
坡下滚来一阵急促的马蹄。
一队人马,正顺着缓坡疾冲上来。
围着乔雀的铁骊人回头一望,先松了口气。
心道,定是追杀另两个的人马,得了手,赶来接应了。
一队人马,三两息便冲上了坡顶。
当头一骑,马上那人膀大腰圆,比寻常人高出一头。
不是铁骊人。
是宁军。
岳大鹏身后,数十名宁骑紧随,有的端着连弩,有的横刀在手,黑压压地碾上坡来。
这伙铁骊,先前已教乔雀的连弩撂倒了好几个,只剩二十来人,本就怵这快得邪门的弩矢。
这会儿迎面撞上多出一倍的宁骑,哪还有半分斗志,当即一哄而散,各自夺路。
岳大鹏身边几个弟兄,在马上端弩急射,追着四散的背影,又撂倒几个。
乔雀望见岳大鹏的脸,咧了咧嘴。
随即,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把铁骊兵的脖子,狠狠一绞。
那人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岳大鹏一夹马腹,冲到乔雀跟前,跳下马来。
“好样的!给老子挺住!”
他俯身,一刀一个,削断了乔雀腿上,背上的箭杆。
一旁的亲卫把金创药递了过来。
岳大鹏抓过药,撒在伤口处。
“大队已经脱了险。”
他把乔雀拦腰一抱,往身边一名亲卫的马背上送,“你这一趟,没白受!”
乔雀抱紧前人的腰,喘着粗气,喉咙里挤出半个字,到底没说出来。
岳大鹏翻身上了雪里青,横刀朝室韦方向一引。
“走!不跟这帮石头人耗了!撤!”
一行人打马扬鞭,朝着室韦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孤身喋血酬军令,荒坡乱石阻群胡(第2/2页)
又奔出数里,天已经黑透。
来时那道两山夹峙的峡谷,到了。
谷口跟来时一样,仍有几十名铁骊兵把守着。
岳大鹏在离关口约莫两百步外,勒住了雪里青。
“打警哨。”
他扭头,朝身后的斥候吩咐。
五十名斥候齐齐摸出竹哨,衔在嘴里。
“咻~咻~咻~呜——”
三短,一长。
哨音在谷口前的空地上荡了开去。
谷口的铁骊守军,先头只瞧见后方停着几十骑黑影,看不真切。
待这哨音一起,守军校尉脸色就变了,这调子,不是自家的号。
“戒备!”
数十名守军呼啦一下转过身,朝着岳大鹏这边列开了阵势。
校尉身旁一个兵卒,往那片黑影里盯了半晌,盯出了当头那人的身架,还有宁军马匹比铁骊马高出的一截。
“大人,是……是前日那拨宁人!”
校尉顺他指的方向看去,认出确是岳大鹏一行。
“他们怎么逃出来的?”
兵卒一脸纳闷,“逃都逃了,又吹这哨子做甚?”
“宁人素来狂妄,瞧不起咱们铁骊。”
校尉望着那片黑影,咬着牙,“他们当冲出了石喉塞便万事大吉了,这是冲咱们示威呢。”
岳大鹏催马上前几步,扯开大嗓门。
“哎——!”
“你当一个破石头院子,就能困住你岳爷爷?做梦去吧!”
“你们的狗屁石头城,爷爷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跟上自家茅房一个样!”
“爷爷今日还没杀痛快。本想掉头就走,可瞧你们这群碍眼的石头疙瘩杵在道上,手又痒了!”
“今儿,爷爷就给你们这些石头脑袋,一人凿上几个窟窿,透透气!”
“都把队给爷爷排齐喽,等着!”
铁骊校尉教他骂得火起,劈手从身旁兵卒手里夺过一张硬弓,搭箭就朝岳大鹏射了过去。
两百步开外,羽箭飞到近前,早没了力道。
岳大鹏横刀一抬,随手一磕,把箭拨落在地。
“哈哈哈哈!”
“就这点气力?”
他把刀往肩头一扛,“再来!射得中爷爷一根寒毛,往后爷爷就跟你姓!”
铁骊校尉胸口一起一伏,咆哮回去。
“狂徒!想诓老子出谷,好趁空溜了?休想!”
“你们宁人就是这般货色,没胆子真刀真枪,只会耍嘴皮、使诡计!”
“你敢踏进五十步,老子把你射成个刺猬!”
他猛一挥手,冲身后吼。
“全军听令!退到拒马后头,弓弩手准备!宁狗敢冲阵,乱箭给老子射死他们!”
岳大鹏嘴上骂着,一双眼却往谷口两侧的崖顶上瞟。
崖壁高处,有人影在动。
不多时,两边崖沿上,各排开了十几道影子,伏着身,不再动弹。
正是他来时留在这谷外的三十个弟兄。
三短一长的哨子,原就是吹给他们听的。
谷口的铁骊兵,眼睛全盯在岳大鹏这一头,没一个想到头顶上去。
岳大鹏抬起了手。
“冲!”
五十几骑一齐发动,朝着谷口压了过去。
校尉立在拒马后头,瞧着几十骑直冲过来,悬着的心反倒落了地。
“不知死活,就这点人,也敢来强冲。”
他压下手,沉声道,“沉住气,放近些,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