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摆了摆手,说:「我比你们大些,自然比你们早有孙辈。」
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褶子却更深了,全是笑纹。
刘大江也过来凑热闹,蹲在江天另一边。
「儿子好,壮劳力,以后有人干活。」
江天嘿嘿笑了两声。
沈怀安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拿着本书,没注意到江天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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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
江天站在他面前,搓了搓手。
「你是读书人,有文化,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沈怀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这可使不得,该让家里的长辈......」
江天打断他:「家里长辈除了我,就是我娘了,她六十了,说不取,让先生取。你就别推了。」
沈怀安看了看江天,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王氏。
王氏看着他,笑着道:「沈先生是读书人,有学识,就帮忙取个名字吧!」
沈怀安把书合上,想了想,问了一句:
「你们对这孩子,有什么期盼没有?」
江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道:
「平平顺顺的,别折腾,别遭罪。平平安安长大,娶个媳妇,生几个娃,就行了。别像我们这一辈,什么苦都吃了,什么罪都遭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抬起来,笑了一下。
「太深的道理我也不懂,就想让他日子好过点。」
沈怀安低下头,手指在书封上轻轻敲了敲,抬起头。
「就叫『承平』吧。承,承受的承;平,太平的平。承平,承一世太平,日子平顺,不再颠沛流离。」
江天嘴里念了两遍「承平」。
「好,就叫江承平。」
他声音突然大了些,冲着洞里喊了一嗓子:
「承平!江承平!听见没有?你有名字了!」
孩子睡得正香,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笑了。
中午,江家请客。
灶台边的两口大锅全架上了火。一口锅里炖着猪肉,是上次那两头野猪存下来的熏肉,切了一大盆,和干豆角一起炖,油汪汪的,咕嘟咕嘟冒着泡。
另一口锅里煮着红薯饭,红薯切大块,米是糙米,混在一起焖,锅盖一掀,甜香混着米香,大人小孩都忍不住流口水。
张巧枝掌勺,罗氏打下手,童氏在旁边切咸菜。
桌子摆在山洞外面的空地上。
凳子高的矮的宽的窄的,从各家搬来的。
大人坐两桌,孩子坐一桌。
江天端着碗站起来,举起碗,碗里是水,没酒。
「今天我江家添丁。承平这孩子,以后靠大伙儿多照应。这碗水,敬大伙儿!」
说完仰头干了。
「敬天哥!敬承平!」众人纷纷举碗。
菜端上来了。
一大盆猪肉炖干豆角,肉块切得大,肥的多瘦的少,炖得烂糊,筷子一夹就碎。
一大碗咸菜炒肉丝,咸菜是去年腌的,肉丝不多但很提味。
一大碟凉拌野菜;还有一盆野菜蛋花汤。
张福贵夹了一块肥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感慨了一句:
「上次吃这么痛快,还是过年那会儿。」
刘大江也夹了一块,说:
「江天哥这回可出血了,半扇猪都端上来了吧?」
江天摆了摆手,说:「吃吃吃,别废话,肉还堵不住你嘴。」
陈石头坐在桌子一头,捧着碗慢慢喝汤。
张福顺隔着桌子喊了一嗓子:
「石头哥,江天哥又当爷爷了,你什么时候当外公啊?」
「是啊,石头,小穗也成亲快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