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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第44章 放榜前夜,暗室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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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俊爱汤圆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24 22:56:44 来源:源1

第44章放榜前夜,暗室密谋(第1/2页)

第44章放榜前夜,暗室密谋

陆怀瑾搁下笔。

墨迹未干的纸页上,是条理清晰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以及可能的关联。

他将纸页仔细叠好,与云浅浅给的那卷布匹清单分开存放,各自收进书房不同的暗格。

桌面上,只剩下几份寻常的经义笔记。

院门被轻轻叩响,三下,停顿,又一下。

是翁一。

陆怀瑾扬声道:“进。”

翁一推门进来,脸色在灯光下仍有些发白,但眼神比白天沉稳了些。

他反手掩上门,快步走到陆怀瑾桌前,压低声音:“相公,老奴按您的吩咐,悄悄去打听过了。驿站那夜老奴虽昏沉,但迷迷糊糊也听见些动静。回来后又托了以前在云家当过差、如今在府城做零活的几个旧相识,旁敲侧击问了问。”

陆怀瑾抬眼看他,没说话。

翁一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十里亭驿那个姓李的老驿卒,贪酒。灌了他几杯,话就多。他说……他说他前几日去府衙领薪俸,路过书吏值房的窗外,瞥见一眼。临安府衙里,有个姓韩的书吏,负责整理考生档案和历年试卷存档的,这几日……好像和宋家管事的人,走得近。”

“姓韩的书吏?”陆怀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是。那老驿卒只看见背影,没看清脸,但认得衣裳,是府衙吏员的制式。他还说,那宋家管事塞了个荷包过去,鼓鼓囊囊的。”翁一顿了顿,补充道,“这消息未必准,老驿卒当时也只当是寻常打点,随口一提。是老奴多问了一句,他才想起这茬。”

“知道了。”陆怀瑾面色平静,“记住,这事到你为止,别再跟任何人提。尤其不能让夫人知道,平白多一桩烦心。”

“老奴明白。”翁一重重点头,见陆怀瑾无其他吩咐,便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陆怀瑾坐在椅中,目光落在烛火跳动的光晕上。

姓韩的书吏,掌管考生档案,与宋家管事私下接触。

时间,就在放榜前。

宋承业的路子,果然不止暗杀一条。

刀子不好使,便用软刀子,用阴私手段。

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一个提醒。

次日,巳时。

临安府学,后堂。

陆怀瑾以请教《尚书》中一段关于漕运的注疏为名,递了帖子。

韩学政的随从很快将他引入一间清静的厢房。

韩学政屏退了左右,只留心腹书童在门外守候。

他打量着陆怀瑾,见他神色沉静,不卑不亢,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坐吧。”韩学政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自己端起茶盏,“《禹贡》篇?你倒是会挑。说吧,何处不解?”

陆怀瑾依言坐下,却并未立刻问书,而是先拱手:“学生此次前来,一是为请教经义,二来,是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韩学政放下茶盏,目光微凝:“但说无妨。”

“学生回临安途中,曾遇匪类袭击,虽侥幸脱身,却也听到些风声。”陆怀瑾语气平稳,将驿站听闻的、关于阅卷房争执的流言简略复述,最后道,“学生自知文章言辞可能激烈,引发争议。但近来又闻,府衙中似乎有吏员,与……与对头过从甚密。放榜在即,学生心中难安,恐有人借机生事,玷污科考清誉,更辜负学政大人当日维护之恩。”

他没有点明“韩书吏”,也没有直接提及宋承业,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韩学政沉默了片刻。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你的文章,已由本官用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师。”韩学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此事,本官已报与提学知晓。文章好坏,自有公论,非一二人可轻易抹杀。”

陆怀瑾心中一定,韩学政果然将事情做到了前面,甚至捅到了京师层面。

“然则,”韩学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既已察觉,便该明白,放榜之日,便是某些人最后、也可能最不择手段之时。名声越大,盯着你的眼睛就越多,想拽你下来的手,也越黑。”

他顿了顿,看着陆怀瑾:“你的卷子,糊名弥封,阅卷官不知是你。但放榜之后,姓名籍贯公示,再想做手脚,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们若要动,必在放榜之前,或……放榜的瞬间。”

“学生明白。”陆怀瑾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大人提点。”

“无需谢我。”韩学政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本官惜才,不愿见璞玉蒙尘,更不愿见朝廷取士之途,被蠹虫所蚀。你好自为之,谨慎即可,无需自乱阵脚。”

“是。”

陆怀瑾没有多留,又请教了两个无关紧要的经义问题,便告辞离去。

韩学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指在桌面那摊水渍上无意识地划着。

送文进京,是保全之举,也是无形的屏障。

但屏障之外,风雨欲来。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几乎在陆怀瑾拜访韩学政的同时,临安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

宋承业与韩立相对而坐。

韩立三十许岁,面色微黄,眼神闪烁,穿着半新不旧的吏服,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宋老爷,您……您吩咐的事,实在……实在难办。”韩立声音发干,“考生档案封存入库,钥匙由两位主事共同掌管,轮值看守的小吏也是两人同进同出。小的只是个整理存档的,根本靠近不得库房重地。”

宋承业没说话,只是将桌上一个巴掌大、沉甸甸的靛蓝粗布小包,往韩立那边推了推。

布包落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里面是银子,至少五百两。

韩立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下,眼睛盯着那布包,却不敢伸手。

“档案库房,你靠近不得。”宋承业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但存放往届优秀范文、时文选集的旧籍库,你总能进去吧?平日修补、登记、晒书,不都是你们这几个老吏轮值?”

韩立一愣,随即脸色更白:“宋老爷的意思是……”

“本次府试的策论题目,是‘漕运弊端与改良’。”宋承业从袖中抽出一卷装订整齐、纸张略显陈旧的册子,放在银子旁边,“这里面,是一篇三年前邻省秋闱的旧文,题目是‘论河工与漕粮转运之关联’。题目不同,但论述核心,涉及漕运效率、河道维护、人力征发,多有雷同,且更早,更详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放榜前夜,暗室密谋(第2/2页)

韩立倒抽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伪造“抄袭”的证据!

将这篇旧文混入存放优秀范文的旧籍中,再设法让人“发现”其与陆怀瑾本次答卷的“高度相似”!

一旦坐实,陆怀瑾便是科场舞弊,不仅功名尽毁,更可能下狱!

“这……这要是被查出来……”韩立手抖起来。

“查?”宋承业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旧籍库年久失修,霉蛀丢失的册子还少么?这篇旧文,夹在一堆无人问津的故纸堆里,谁会注意?就算注意到了,三年前邻省的秋闱文章,与本次院试策论,隔了地域,隔了年份,谁能立刻断定是‘预先抄袭’还是‘英雄所见略同’?只要有人提出质疑,掀起风波,目的就达到了一半。韩学政再欣赏他,面对铁证般的‘旧文在前’,也得掂量掂量。”

他看着韩立惨白的脸,语气放缓,却更显诱惑:“事情成了,这5百两只是定数。宋某保你,年内升一级书令史,掌实缺。你的儿子,也到了进学的年纪吧?府学里,宋某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胡萝卜加大棒。

韩立盯着那布包和那卷册子,额角渗出冷汗。

理智告诉他这是悬崖,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但银子的光芒,儿子的前程,以及宋承业话语中隐含的威胁,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的心。

他颤抖着手,伸出去,先碰到了银子,冰凉的触感让他一哆嗦,又猛地缩回。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那卷陈旧的册子上。

“小的……小的只能尽力。”韩立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旧籍库明日午后当值是小的与另一人。那人……贪杯,小的有法子支开他片刻。但能否顺利放入,放入后何时被发现,小的不敢保证。”

“能放入即可。”宋承业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其余的,不必你操心。记住,你从没见过我,也没拿过任何东西。你只是照例去整理旧书,偶然发现了一册疑似前科范文,觉得可能对本届考生有参考价值,故而将其单独挑出,放在了更易被查阅的外间案头。明白了?”

“明……明白了。”韩立艰难地点头。

宋承业不再看他,转身从后门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杂货铺后院,只剩下韩立一人,对着桌上那包银子和那卷仿佛烫手山芋的册子,面如死灰。

风吹过,卷起册子的封皮,露出里面工整却透着死气的字迹。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起册子和银子,塞进随身带来的一个旧布袋里,慌慌张张地离开。

回到府衙那间属于他的狭小值房,韩立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他将布袋放在桌上,解开,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那卷册子则静静躺在一旁。

他伸出手,又缩回,如此反复。

最终,他抓起册子,走到墙角那堆积满灰尘、用麻绳捆扎的旧籍堆前。

这些是历年积存下来、无人翻阅的时文范文,准备下次清理时焚毁一部分。

他蹲下身,颤抖着解开其中一捆麻绳,将手里的册子塞进了最中间,然后胡乱重新捆好。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上,冷汗已湿透内衫。

他没有按宋承业暗示的,将册子放到“更易被查阅的外间案头”。

他怕了。

他只是把它藏在了一个极不起眼、但理论上“属于”旧籍库的地方。

如果没人特意去找,可能很久都不会被发现。

但如果宋承业那边催逼,或者事情自己“发酵”起来,这个位置,又勉强可以解释为“疏忽”或“整理未尽”。

他是在走钢丝,两边都不想得罪死,两边又都想应付。

夜色,再次笼罩临安。

云府,陆怀瑾的小院书房。

油灯下,陆怀瑾面前摊开的,不再是笔记或证据清单。

而是一份誊抄得工工整整的“诉状”底稿。

这是云浅浅白日里让人送来的,关于宋家商号在布匹、染料生意上以次充好、偷漏税款、勾结个别税吏的详细指控,并附有部分账目副本和物证清单。

云浅浅的行动力,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稳。

她不等放榜,已做好两手准备:陆怀瑾高中,则此事可为威慑或谈判筹码;陆怀瑾落第或遭不公,则这便是反击的第一把刀,直插宋承业的钱袋子。

陆怀瑾仔细看着底稿上的每一处细节,每一笔账目,每一个人物关系。

他将这些信息,与自己掌握的、关于宋承业官场人脉、可能涉及吏治**的线索,在脑中缓缓拼接、对照。

云浅浅的商战证据,是他手中另一张重要的牌。

他将这份底稿仔细收好,与自己的证据清单放在一处。

然后,他开始检查明天可能需要的所有物品:那份童生文书,笔墨,几枚备用的铜钱,以及……他从怀里取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边缘锋利的薄石片,那是驿站院子里捡的。

他用一块软布将石片仔细包好,贴身藏于内袋。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书房的油灯,却没有立刻回卧房。

他走到书房窗边,推开窗。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涌入室内。

远处,府衙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

放榜前夜,临安城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无数人的命运,系于明日清晨那张即将贴出的榜单(各大城市同步放榜)。

陆怀瑾静静望着那片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冰凉的木纹。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轻轻的。

是云浅浅。

她也没睡,手里端着一盏新点燃的、光线更柔和些的油灯。

“夜深了,风凉。”她走到陆怀瑾身边,将灯放在窗边的小几上,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黑暗。

“睡不着。”陆怀瑾转头看她。

云浅浅的目光掠过他沉静的侧脸,又投向窗外沉沉的夜空。

她没有问韩学政说了什么,也没有再提证据或诉状。

她只是说:“明日,我与你同去。”

陆怀瑾微微一怔。

云浅浅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无波:“答应了看你登顶,自然要亲眼看到结果。无论是什么结果。”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几乎融化在夜风里:

“我让厨房备了早饭。吃了,才有力气,站到最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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