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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第98章 诗会请柬与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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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俊爱汤圆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7-07 23:17:24 来源:源1

第98章诗会请柬与毒计(第1/2页)

第98章诗会请柬与毒计

他走到陆怀瑾那间略显简陋的寮房前,停下脚步。

门开着。

陆怀瑾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一卷《大夏通史》,似乎正读到入神处。

韩文远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抬手在门框上敲了敲。

“陆解元,读书呢?”

陆怀瑾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放下书卷,起身拱了拱手。

“韩督学,稀客。”

韩文远迈步进屋,目光扫过屋内简单的陈设,最后落在陆怀瑾脸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制作精美的大红信封,信封正面烫着金字,封口处盖着一枚朱红大印。

“陆解元,大喜。”韩文远将信封放在书案上,往前推了推,“三日后,白鹿书院鹿鸣台,江南文会年度诗会。这是给你的请柬。”

陆怀瑾垂眸,视线落在那信封上。

大红洒金笺,质地考究。

“江南文会”的篆字印章旁,赫然还有知府衙门的官印。

规格不低。

他没有立刻去拿。

“韩督学亲自送来?”

韩文远脸上的笑意深了些,那笑意却没到达眼底,显得有些僵硬。

“陆解元如今是临安府的风云人物,连中四元的案首,这请柬,自然该我这个督学亲自送达,方显郑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威胁:“此乃柳文正老先生亲自点名邀请,知府大人对此届诗会亦格外看重。江南数十州县的才子名儒,皆会到场。陆解元若是缺席……”

他恰到好处地停住,目光紧紧盯着陆怀瑾。

“恐怕会被视作藐视文坛,怠慢上官啊。”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不去,就是得罪了以柳文正为代表的整个江南文坛高层,以及知府。

这对于一个即将参加秋闱的举人来说,无异于自毁前程。

陆怀瑾终于伸出手,将那封请柬拿起来。

入手微沉。

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一张硬挺的卡片。

卡片上以端正的馆阁体写着邀请文字,末尾是柳文正的私印和知府大人的落款。

时间、地点、注意事项,一目了然。

“柳老先生抬爱了。”陆怀瑾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韩文远看着他的反应,心里那股憋闷的气顺了些。

他最怕陆怀瑾不管不顾,一口回绝,那后面的事就难办了。

只要他接了,应了,就好。

“柳老先生爱才若渴,听闻陆解元诗才卓绝,尤其期待能在诗会上一睹风采。”韩文远“善意”地提醒,“此次诗会,柳老先生亲自拟定章程,要求‘限题限韵,当场裁定’,最是考验急才与真学识。陆解元回去,可要好生准备。”

他拍了拍陆怀瑾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本官,就等着看陆解元在诗会上大放异彩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脚步似乎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陆怀瑾拿着那张请柬,站在原地,直到韩文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将请柬平铺在桌面上。

那朱红的官印和柳文正的私印,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刚坐定,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比韩文远的更轻,也更慌。

“怀瑾兄!怀瑾兄在吗?”

是陆子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陆怀瑾抬眼:“进来。”

陆子衿几乎是撞进门来的,额头上带着细汗,脸色发白。

他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书案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怀瑾兄,大事不好!”

陆怀瑾示意他稍安勿躁:“慢慢说,怎么了?”

陆子衿喘了口气,眼睛盯着桌上的请柬,又看向陆怀瑾,脸上是真切的担忧:“我刚从我叔父那里听到消息……韩文远,还有柳文正那个老顽固,他们两个联名,起草了一份文书!”

“文书?”陆怀瑾眉头微蹙。

“对!”陆子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文书里指控你‘学风浮躁,沾染商贾逐利之气,有辱斯文’!他们说,你在诗会上若是‘表现不佳’,有负柳老先生与知府大人期望,便要以此文书为据,联名提交给州府学政大人!”

陆怀瑾眼神沉了下来。

陆子衿继续道,声音里带着恐惧:“不只是取消你参加秋闱的资格!文书里还牵连了云家!说你身为云家赘婿,深受商贾之风浸染,云家商籍亦应受到审查,甚至可能……可能被剥夺部分经营权!他们这是要把云家也拖下水啊!”

室内一片死寂。

烛火跳动了一下,陆怀瑾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

他明白了。

鸿门宴。

不,比鸿门宴更狠。

项羽当年还给刘邦留了条生路,韩文远和柳文正这是要断他的科举路,还要斩断云家的根。

不去,立刻授人以柄,藐视文坛,怠慢上官的罪名压下来,秋闱资格同样不保,云家也会立刻成为靶子。

去,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柳文正和韩文远精心设计的规则里“表现优异”。

否则,那纸文书就是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会落下来,将他和云浅浅一起斩落。

“消息确切?”陆怀瑾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千真万确!”陆子衿急道,“我亲耳听我叔父和顾山长提及,那份文书草稿,柳文正已经过目,只等诗会结果,便要定稿用印!怀瑾兄,这诗会,你万万不能去啊!”

陆怀瑾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请柬上“柳文正”三个字。

这位理学泰斗,江南文坛执牛耳者,要亲自下场,为他一个小小的举人设局。

这份“看重”,可真是沉重。

消息没有瞒过云浅浅。

当晚,云浅浅便乘着马车赶到了书院。

她脸色很不好,眼底带着疲惫和怒意。

谣言风波刚平,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让她心力交瘁。

“我不同意。”云浅浅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她看着陆怀瑾,眼神坚定,“这是鸿门宴!不,比鸿门宴更毒!他们摆明了要让你当众出丑,然后名正言顺地废了你的科举之路,还要连累云家!我们不能去!”

陆怀瑾递给她一杯温水。“娘子,先喝口水。”

云浅浅没接,只是盯着他。“你答应了?”

“嗯。”陆怀瑾点头。

“陆怀瑾!”云浅浅声音拔高,带着气恼,“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那柳文正是什么人?江南文坛说一不二的人物!韩文远摆明了和他勾结!那个诗会,题目肯定是他们早就备好的刁钻古怪之题,现场还有那么多眼睛盯着,你怎么可能‘表现优异’?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诗会请柬与毒计(第2/2页)

她上前一步,抓住陆怀瑾的袖子,指尖用力,微微发白。

“我们另想办法。我去找父亲故交,我去求……”

“娘子。”陆怀瑾打断她,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她是真的怕了。

云家商号是她的心血,科举之路是她对他的期盼,两者如今都被架在火上烤。

“不去,他们立刻就能下手。”陆怀瑾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藐视文坛,怠慢上官,这个罪名,足够韩文远做很多文章。学政那边,柳文正一句话的分量,比我十篇辩解文书都重。到时候,秋闱资格照样保不住,云家也会因为‘纵容赘婿轻狂’而受牵连。”

云浅浅咬着唇,眼圈有些发红。

“去了,”陆怀瑾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清晰,“至少,我们还有在场上争一争的机会。诗会的规则再严苛,总要在众人面前进行。题目再难,也总有应对的可能。只要我在诗会上表现出足够的才学,堵住他们的嘴,那纸文书,就未必能起作用。”

“可是……”

“没有可是。”陆怀瑾语气加重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目前唯一的路。娘子,你信我。”

云浅浅看着他。

眼前的夫君,脸上没有了平日那种懒散的咸鱼表情,眼神沉静,深处却似乎有暗流涌动。

她忽然想起他在闻香阁智斗独孤鸣,想起他面对韩文远一次次挑衅时的冷静反击。

他不是莽撞的人。

可这次的对手,是柳文正,是整个江南文坛的规则和权威。

她慢慢松开了手,颓然坐回椅子上,良久,才低声道:“那……你有把握吗?”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把握?

面对一个处心积虑要他出丑的局,面对一位理学泰斗亲自操刀的规则,面对无数双审视或敌意的眼睛,谈何把握。

但他只是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尽力而为。”

这四个字,没能安慰到云浅浅,反而让她的心揪得更紧。

次日,顾山长派人传话,请陆怀瑾到他的静室一叙。

顾山长是白鹿书院主持日常事务的管事大儒,宋闻渊的师弟,为人方正,学问扎实,对陆怀瑾这个屡创奇迹的学子颇为欣赏。

但此刻,他眉宇间也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静室里燃着淡淡的檀香。顾山长屏退左右,示意陆怀瑾坐下。

“韩文远送请柬的事,子衿告诉你了?”顾山长开门见山。

陆怀瑾点头:“学生已知。”

“那份文书的事,你也知道了?”

“学生也知。”

顾山长叹了口气,捻着胡须,沉默片刻,才道:“怀瑾,老夫欣赏你的才学,更欣赏你的品性。云家之事,你处理得光明磊落,令人钦佩。但此次诗会……”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柳文正柳老先生,威望太高。他不仅是江南文坛泰斗,与京中几位阁老亦有旧谊,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亲自下场,为你设定规则,老夫……亦无力直接阻拦。”

顾山长看着陆怀瑾,眼中带着歉意和无奈。

“老夫能保证的,仅限于诗会流程形式上尽量公正。裁决之人,除了柳老先生,还会有知府大人及其他几位名儒。但题目如何出,评判标准为何,最终解释权,恐怕仍在柳老先生手中。”

这已经是顾山长能做的极限。

在绝对的地位和权威面前,个人的欣赏显得苍白无力。

陆怀瑾拱手:“学生明白,多谢山长坦言相告。”

顾山长摆摆手,神色凝重:“你明白便好。老夫今日唤你来,是想告诉你,务必小心。此次诗会,柳老先生特意加了严苛条款,‘限题限韵,当场裁定’。据老夫所知,他拟定的题目,往往宏大艰深,直指王朝兴衰、民生疾苦、圣贤微言大义,旨在考验学子的‘真才实学与家国情怀’。寻常堆砌辞藻、无病**之作,绝难入他法眼。稍有不慎,便会露怯,被他抓住把柄。”

宏大艰深,考验家国情怀。

陆怀瑾默默记下。

顾山长又叮嘱了几句诗会当日的礼仪规矩,便让陆怀瑾离去。

他能做的,真的只有这些了。

回到寮房,天色已晚。

陆怀瑾关上门,没有点灯。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以及远处鹿鸣台在月光下朦胧的轮廓。

三日后,那里将成为他的战场,或者刑场。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书案前,熟练地点亮了油灯。

昏黄的光晕渐渐铺满桌面。

他没有去翻那些经义注疏,也没有拿出诗集词选。

他只是铺开一张洁白的宣纸,取出那方常用的砚台,滴上几滴清水,拿起墨锭,开始一下一下,缓慢而用力地磨着。

墨锭在砚台上旋转,发出沙沙的轻响。

墨汁渐渐浓稠,散发出特有的清冷香气。

他的动作很稳,脸上惯有的那种带着点疏懒的咸鱼表情,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眼神专注地盯着逐渐化开的墨迹,仿佛那里面藏着千军万马。

他不是在准备如何应对柳文正可能出的刁钻题目,不是在背诵可能用到的经义典故。

他在梳理。

脑海中,那些沉寂了许久,来自千年之后的记忆碎片,开始一片片浮起,组合,排列。

关于王朝兴衰,关于历史周期,关于那些在故纸堆里闪烁过,又被时间洪流冲刷过的绝句。

那些文字,承载的不仅仅是平仄对仗,更是无数代人对家国、对命运、对时光的沉重叹息与深刻洞察。

他需要从中,找到最锋利的那一把剑。

墨越磨越浓。

陆怀瑾停下动作,将墨锭搁在砚边。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却没有落下。

他在等。

等一个灵感,或者说,等一个记忆深处的回响,与眼前这严酷现实碰撞后,必然迸发的火花。

笔尖的墨,微微颤动。

窗外,夜风穿过书院,带来远处隐约的钟鸣。

三日后的鹿鸣台前,将会汇聚江南数十州县的才子、名儒、官员。

而此刻,这间寂静的寮房里,只有一盏孤灯,一个身影,和一场无声的、跨越千年的浩瀚风暴,正在笔尖之下,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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