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 > 第158章 首辅的刀

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 第158章 首辅的刀

簡繁轉換
作者:一锅呼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9-12 01:01:13 来源:源1

第157章首辅的刀

申时行和王锡爵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申时行进门时手里还拿着一份户部的漕运帐册,显然是从值房直接过来的。他把帐册放在门边的矮柜上,朝张居正拱了拱手,在左侧落座。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惯的从容,但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知道首辅这时候叫他们来,肯定不是小事。

王锡爵来得更急。他今天在都察院核阅御史的弹章,听到书办传话,骑马就过来了,袍角带起一阵风,进门就问:「首辅,出什么事了?」

张居正没有立刻回答。他等书办把门关严实了,才从袖中取出太子那封素笺,放在案上,推到两人面前。

「先看看这个。」

申时行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眉头越看越紧,看完之后没有说话,把信递给对面的王锡爵。王锡爵看的速度比申时行快得多,一目十行扫完,抬眼看向张居正。

「这是————」

「太子殿下的私函。」张居正的语气很平,「前几殿下微服入国子监巡学,亲眼目睹了整件事。回来之后写了这封信,让贴身太监直接送到我手上的。」

王锡爵把信放回案上,目光落在末尾那句批语上:「太学为国育才之本,今勋贵子弟藐视师道丶学官徇私废规,恐非盛世之福。」他看了两遍,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殿下这是在给咱们递刀。」王锡爵说话从来不绕弯子,「郑懋桓的事,我昨日也听说了。翰林院那边已经有人在传抄一份《太学风弊疏》,据说是国子监的贡生写的,落款一介太学生」。内容跟殿下信里写的大体一致。都察院好几个御史都拿到了抄本,有人已经在私下议论了。这事捂不住了。

11

申时行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国子监那边的处置,我也打听了。祭酒周弘祖定的调子,说是师生言语小隙,沈生年少气盛」,郑懋桓闭门思过三日,林崇儒教导方式欠妥,予以劝诫」。各打五十大板,谁也不得罪。」

「谁也不得罪?」王锡爵冷笑一声,「林博士被当众辱骂丶逼着道歉,跟那个摔砚砸东西的纨絝各打五十大板?这不叫谁也不得罪,这叫欺软怕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王锡爵这个人,在朝堂上是以刚直着称的。当年在吏部任上,连尚书的条子都敢驳,此刻说起周弘祖的徇私,更是不留半分情面。

张居正一直没有说话。他等两人都说完了,才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一个学生闹事,学里已经处置了,没必要闹到朝堂上。往大了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往大了说,隆庆朝推行新政十余年,考成法管住了官员,清丈田亩管住了土地,一条鞭法管住了赋税。可勋贵特权呢?管住了吗?」

申时行和王锡爵都没有接话。

「没有。」张居正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不但没有管住,反而因为盛世太平」四个字,越来越肆无忌惮。他们觉得天下是他们祖上打下来的,功劳是他们家的,好处自然也该是他们家的。寒门士子十年苦读,不如他们一张恩荫文书。学规礼法形同虚设,教官见了他们要低头,寒门学子见了他们要绕道。今天郑懋桓敢在国子监摔砚辱师,明天就有人敢在朝堂上撒泼。今天学官敢捂盖子,明天就有人敢瞒报灾情。」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

「太子把这封信递给我,不是让我替那个林博士出气。是让我借这个案子,把太学的盖子掀开。盛世养痈,不治则溃。隆庆朝的太学,已经到了非整顿不可的地步了。」

申时行沉默了片刻,问:「首辅打算如何处置?」

张居正从案头抽出一张空白奏疏,铺在面前。他的动作很慢,把纸压平,把镇纸摆正,然后把笔从笔架上取下来,在砚台里蘸了蘸墨。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四条。」

他的笔尖落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第一,郑懋桓革除荫监学籍,终身不得入仕,废其恩荫资格。」

申时行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说话。这一条在预料之中,不革除学籍,不足以平息士林之怒。

王锡爵点了点头,这一条他赞成。

张居正写下第二行。

「第二,工部左侍郎郑文清教子无方丶纵子横行,革职罚俸,朝堂公示申饬。」

这一条的分量比第一条重得多。革一个学生的学籍,动的是郑懋桓本人;革一个三品侍郎的官职,动的是整个郑家。郑文清在朝二十余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这道处置一下去,等于跟半个工部翻脸。

申时行终于开口了。

「首辅,郑文清毕竟是三品堂上官,在朝二十余年,门生故旧不少。革职罚俸,是不是太重了?」

张居正抬起头看着他。

「汝默啊,郑懋桓在国子监六年,年年考核末等,是谁帮他一次次留监续读的?他当众辱骂林博士寒门酸儒」,是谁在家里教出来的?学官们不敢处置他,又是谁在背后撑腰的?」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郑文清教子无方,这顶帽子他戴得不冤。革职罚俸,已经是给他留了体面。若不是看在他在工部多年还算勤勉的份上,我连这层体面都不留。」

申时行不再说话了。他做事向来求稳,觉得能敲打就不要动刀。但他也知道,首辅说得对,不革职,这些人就不知道疼。

张居正写下第三行。

「第三,国子监祭酒周弘祖丶司业陈梦麟徇私包庇丶颠倒是非,各降一级调任。」

这一条比前两条温和多了。降一级调任,不革职,不罢官,就是挪个位置。周弘祖从从四品降到正五品,调去南京国子监或者某个清闲衙门。陈梦麟同理。给处分,但不赶尽杀绝。

申时行和王锡爵都没有异议。

王锡爵问了一句:「调去哪里?有安排了吗?」

「周弘祖调南京国子监祭酒,从四品降为正五品,掌南京太学事务。南京国子监规模虽小,但职位相当,不算发配。陈梦麟调礼部仪制司员外郎,也是平调降级。」张居正显然已经想好了每一个人选,每一个去处都有考量,「不赶尽杀绝,给他们留个体面。

但「徇私包庇」的帽子要扣实了,否则日后人人效仿,学规形同虚设。」

张居正写下第四行。

「第四,整肃太学新规:裁汰惰监丶严控荫补丶学规一视同仁。」

这一条是四条中最短的,但分量最重。前三处置的都是人,这一条动的是制度。人好换,制度难改。

张居正把最难的这一条摆在最后,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不是在替林崇儒出气,不是针对哪个官员,他是要借着这个案子,把太学积攒了几十年的沉疴连根拔起。

申时行看完这一条,沉吟良久。

「裁汰惰监丶严控荫补,这两条,会动到很多人的利益,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张居正说,「所以我写了限三个月内奏报施行」。三个月,够他们闹了。他们闹得越凶,我们整顿的理由就越充分。」

王锡爵眼睛一亮。「首辅这是————引蛇出洞?」

张居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搁下笔,将奏疏上的四条又看了一遍,然后提笔在末尾加了一句话。

「盛世之患,不在外患,在内蠹。勋贵恃宠丶特权乱法,此风不除,太学无正道,朝廷无公义。」

写完之后,他把奏疏递给申时行和王锡爵传阅。

两人看完,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申时行才开口:「首辅,这道奏疏递上去,朝堂上恐怕要炸锅。」

「炸就炸。」张居正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等着他们炸。」

王锡爵忽然问了一句:「首辅,太子那边————要不要先通个气?」

张居正看了他一眼。「不用。殿下把这封信递给我,就是信得过我。他知道我会怎么处置。」

他把奏疏封好,盖上部院的关防,交给书办:「送通政司,转呈御前。」

书办接过奏疏,快步走了出去。

值房里安静下来。

张居正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暮春的风灌进来,带着老槐树叶子的清香。内阁院中的那棵老槐树,枝叶比前几天更密了,绿得发亮。他的目光落在那棵树上,很久没有移开。

他想起自己刚入阁的时候,那棵槐树还没有这么高。二十年的光阴,树长高了,他也老了。头发白了,腰板也时不时会酸了,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他的决心还是那么坚定。

他在想,三个月后,太学新规能不能顺利推行?那些人会怎么反击?太子那边,会不会有进一步的举动?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会继续往前走。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已经封好的奏疏的底稿,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底稿折好,放进抽屉里,锁上。

有些事,不只要写在纸上,还要写在心里,付诸于行动里。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