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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 第5章 你们吵,朕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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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锅呼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7-02 11:08:50 来源:源1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二十多天过去了。

隆庆元年二月,眼瞅着就要过完了。

这些天里,他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个退休老干部:卯时起床,辰时用膳,巳时批摺子,午时小憩,未时继续批摺子,申时散步,戌时就寝。

不熬夜,不加班,不吃补药,不近女色。

冯保私下里跟御膳房的孙管事嘀咕:「陛下这是……真改性子了?」

孙管事深有同感:「可不是嘛。搁以前,这个点儿陛下刚醒,现在都该睡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不敢置信。

朱载坖当然不知道这些。他正坐在乾清宫里,面对着一堆摺子发呆。

今天的摺子有点意思。

十几份,全是弹劾。

弹劾谁?

高拱。

朱载坖拿起第一份,是礼科给事中胡应嘉的奏疏。洋洋洒洒上千字,中心思想就一个:高拱这人不行,不能入阁。

理由是啥?说高拱当年在裕王府当讲官的时候,嘉靖帝病重,他跑回家收拾东西,这是「临危退缩,无人臣礼」。

朱载坖看完,放下,拿起第二份。

都察院御史欧阳一敬的。更狠,直接把高拱比作蔡京——北宋那个大奸臣。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全是骂高拱的。

朱载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权斗?

他才刚入阁,言官就开骂了?

「冯保。」朱载坖开口。

冯保连忙凑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这些弹劾高拱的摺子,内阁那边知道吗?」

冯保压低声音:「回陛下,这些摺子……本就是内阁送来的。」

朱载坖挑眉。

内阁送来的?

那就是说,徐阶看见了这些摺子,没拦着,直接送到他这儿来了。

他想了想,问:「高拱今日在何处?」

「回陛下,高大人在内阁当值。」

朱载坖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翻开下一份摺子,是吏部的,说高拱已经正式入阁办事,请皇帝确认。

他批:「知道了。」

然后把那堆弹劾的摺子往旁边一放,继续看别的。

冯保在旁边站着,欲言又止。

朱载坖头也不抬:「咋了?有话就说。」

冯保咽了口唾沫:「陛下,那些弹劾高大人的摺子……如何处置?」

「留中。」朱载坖说。

冯保愣了一下。

留中,就是把奏疏留在宫中,不批示,不发还。这是皇帝处理敏感奏疏的一种方式——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就当没看见。

「陛下,这……」冯保小心翼翼地说,「言官们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朱载坖抬起头,看着他。

「冯保,你说,高拱这人怎麽样?」

冯保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愣了一愣,斟酌着说:「高大人……才干是有的。当年在裕王府侍讲九年,陛下对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他顿了顿,「只是性子急了些,说话直了些,容易得罪人。」

朱载坖笑了。

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他想起短视频里刷到的高拱形象——性格跋扈,锐意进取,但不会做人,最后被张居正和冯保联手斗垮。

冯保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而张居正,正在文华殿给皇长子讲课。

历史的草蛇灰线,已经悄悄铺开了。

「行了,朕知道了。」朱载坖摆摆手,「你下去吧。」

冯保退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朱载坖继续看摺子。

他看到了福建那边送来的奏报,说月港开市的细则已经开始推行,第一批商船已经领了船引,准备出海。

他看到了兵部的摺子,说俺答汗那边还在交涉,把汉那吉的事有进展,宣大总督王崇古建议「以诚相待,结得其心」。

他看到了户部的摺子,说今年的赋税收得比去年多,国库稍稍宽裕了些。

挺好。

天下大事,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推进。

至于内阁那点破事——

朱载坖把那堆弹劾的摺子往旁边一推,心说:你们吵着玩就是了。

……

下午,有人来了。

朱载坖正在院子里散步,冯保来报:「陛下,高大人求见。」

朱载坖脚步顿了顿:「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快步走进来,穿着红色官袍,身形高大,胡须浓密,走路带风。

到朱载坖面前,跪下行礼:「臣高拱,叩见陛下。」

「起来吧。」朱载坖说,「高师傅今日怎麽有空来乾清宫?」

高拱站起来,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臣是来谢恩的。陛下隆恩,让臣复起入阁,臣感激不尽。」

朱载坖看着他。

高拱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味道。

当年在裕王府的时候,他是朱载坖的老师,教了九年。朱载坖对他,一直是很敬重的。

但那是以前。

现在是现在。

「高师傅言重了。」朱载坖淡淡地说,「入阁是内阁的事,朕只是准了而已。高师傅有才干,该当此任。」

高拱听了,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陛下,臣今日来,还有一事要奏。」

朱载坖看着他:「说。」

「言官胡应嘉丶欧阳一敬等人,连日上疏弹劾臣。」高拱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这些人,都是徐阶的门生。徐阶这是在借刀杀人,想让臣知难而退。」

朱载坖没接话。

高拱继续说:「陛下,徐阶此人,表面谦和,内里阴险。这几年他在内阁,把持朝政,排挤同僚。如今臣入阁,他便让言官围攻,分明是想独揽大权。臣请陛下……」

「高师傅。」朱载坖打断了他。

高拱一愣。

朱载坖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那些弹劾的摺子,朕都看了,留中了。」

高拱怔住。

留中?

那就是说,皇帝没理会那些弹劾?

他心里一动,正要说话,朱载坖又开口了。

「高师傅,你在裕王府教了朕九年,朕叫你一声师傅,是念着当年的情分。」朱载坖说,「但如今,你是内阁大臣,朕是皇帝。朝堂上的事,朕心里有数。」

他看着高拱,一字一句:「内阁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该争的争,该让的让。只要别耽误国事,别闹得不可收拾,朕不会多管。」

「但有一条——」朱载坖的声音沉下来,「别让朕来给你们评理。朕没那个闲工夫。」

高拱听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意外,有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忌惮?

这位陛下,怎麽跟以前不一样了?

当年在裕王府的时候,他性格宽和,甚至有些软弱,凡事都要问师傅们的意见。

现在却……

「臣明白了。」高拱深深一揖,「臣告退。」

他退出去。

朱载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忽然叹了口气。

冯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高大人的话……」

「他的话,你听见了?」朱载坖问。

冯保连忙跪下:「奴婢不是有意偷听……」

「起来吧。」朱载坖摆摆手,「听见就听见了。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冯保爬起来,斟酌着说:「高大人说的……有他的道理。徐阁老那边,确实门生多,言官也多……」

「那徐阶有错吗?」

冯保愣住了。

朱载坖看着他,问:「徐阶举荐高拱入阁,有错吗?现在言官弹劾高拱,是徐阶指使的吗?你有证据吗?」

冯保不敢吭声了。

朱载坖转身,继续散步。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破事,放在现代职场,不就是两个部门总监争权吗?

一个资历老,人脉广;一个是老板心腹,脾气大。

下面的人各自站队,互相甩锅,最后闹到老板这儿,让老板评理。

老板评什麽理?

你们吵完了,活儿干完就行。

谁对谁错,关我屁事。

……

傍晚,朱载坖批完最后一份摺子,站起来活动筋骨。

冯保在一旁伺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

「陛下,今日高大人的话,您……真的不打算管?」

朱载坖看着他:「管什麽?」

「徐阁老和高大人之间……迟早要分个胜负。」冯保小心翼翼地说,「您是皇帝,总要有个态度。」

朱载坖笑了。

「冯保,你这是在教朕怎麽当皇帝?」

冯保扑通跪下了:「奴婢不敢!奴婢多嘴!奴婢……」

「起来吧。」朱载坖摆摆手,「朕跟你开个玩笑。」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慢慢说:

「朕的态度,今天已经说了——内阁的事,内阁自己办。」

「徐阶和高拱,谁对谁错,朕不知道。但朕知道,他们两个都有才干,都能办事。」

「朕要的是天下太平,不是内阁太平。他们吵他们的,不耽误朝政,朕可以假装听不见。」

「至于胜负——」朱载坖顿了顿,「谁赢谁输,跟朕有什麽关系?」

冯保听得目瞪口呆。

这位陛下,这番话……

他不敢往下想了。

……

夜里,朱载坖躺在床上,盯着帐顶那条金龙。

他想起今天高拱的表情,想起那堆弹劾的摺子,想起冯保小心翼翼的问话。

历史上,高拱和徐阶斗了多久?

他想了想,好像是隆庆元年五月,高拱就被言官弹劾得待不下去,主动辞职了。然后隆庆三年又被张居正举荐复起,当了首辅,一直干到隆庆六年被罢官。

现在才二月。

还有得斗呢。

但跟他有什麽关系?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只要不影响他活着,不影响天下太平,你们爱怎麽斗怎麽斗。

朕只管一件事——

活着。

活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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