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杀鸡儆猴(第1/2页)
王府门前。
王子胜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角门侧廊下。
面前摆着一张小桌。
桌上放着烧鸡、酱肉、果碟并一壶上好的花雕。
边上几个小厮殷勤伺候。
王子胜翘着二郎腿,抿了一口酒,目光却不断在长街两头扫视。
等了半日,也不见有什么像样的车轿登门。
他没好气的将酒盏往桌上一顿。
叱骂道:“那群见风使舵的王八羔子!”
“从前兄长任京营节度使时,一个个整日往王家送礼,赶都赶不走。”
“如今兄长去了幽州,才几日工夫,上门的人便少了一大半。”
原来这王子胜不学无术,在王家只是一介吃闲饭的白身。
王子腾素来瞧不上这个弟弟,也从未替他谋过什么正经差事。
可王子胜自有一套敛财门路。
他时常守在这王府门前。
凡是前来拜见王子腾的官员、商贾、军中将领。
王子胜便提前在府门口笑脸相迎。
他虽不成器,但终究是王子腾的胞弟。
前来送礼的诸人见了他,少不得也要额外奉上一份礼物红包。
托他在王子腾面前美言几句。
王子胜凭着这份狐假虎威的本事,这些年倒也捞了不少银钱。
只是王子腾卸任京营节度使,调往幽州之后。
登门拜码头之人骤然少了许多。
这便断了王子胜的一条财路,如何叫他不恼?
旁边小厮一面斟酒。
一面不解道:“三爷,老爷从京营节度使升任九省统制,分明是升了官。”
“怎么上门的人反倒少了?”
王子胜抬手便在他头上扇了一巴掌。
“你懂个屁!”
“九省统制听着威风,不过是到处巡视,手下连一支正经兵马也没有。”
“京营节度使却掌着天子脚下六营兵马,满朝文武哪个敢不卖几分面子?”
他说到这里,越发愤愤不平。
“如今这京营节度使的位置,落到了理国公府柳芳手里。”
“那些送银子的人自然也都转去柳家了。”
“连累三爷我也捞不到油水,真真晦气!”
正骂着,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
轰隆隆!
地面微微震颤。
数十匹快马正沿长街疾驰而来,全无半点减速的意思。
旁边小厮顿时眼睛一亮。
“三爷,听这阵仗,怕是又有哪家来了不少人,给咱们府上送礼了。”
王子胜又是一巴掌呼过去。
“放你娘的屁!”
“你见过哪家登门送礼的,带着大队人马在长街上肆意狂奔?这是来送礼,还是来冲阵的?
他说着又眉头皱起。
王府附近住的皆是朝中高官和勋贵人家。
寻常车马到了这片街面,连鞭子都不敢多抽一下。
如今竟有人这般肆无忌惮,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过这里毕竟是堂堂王家府邸门前。
王子胜仗着兄长余威,倒也不信有人真敢如何。
再加上连续几日无人登门送礼。
他心中早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正愁没处发泄。
当即把酒盏往桌上重重一顿。
起身喝道:“管他是什么人!”
“都跟三爷出去瞧瞧。我倒要看看,是哪些没长眼的东西,敢在王家门前这般放肆!”
说罢便带着七八名小厮仆役,大摇大摆来到街心。
刚要对着来人张口喝骂,身旁小厮忽然脸色发白。
“三爷……”
“是西厂的人!”
王子胜定睛看去。
只见来人个个身穿白纹飞鱼服,腰悬刀剑。
白色披风在疾驰中猎猎飞舞,一股森然杀气扑面而来。
王子胜心头猛的一跳。
西厂可算是王家的死对头。
王子腾突然前往幽州巡边,其中便有避开贾瑞锋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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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先回府!”
王子胜顾不得方才威风,转身便走。
可他才走出两步,数十骑西厂缇骑已呼啸而至。
众骑在长街上左右一分,顷刻围成半圆,将王子胜和几名家仆困在中央。
高大马匹不断向前逼近。
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沉闷声响。
一匹战马更将一名小厮撞翻在地。
王子胜被逼得连连后退,既惊又怒。
“这里是九省统制王大人的府邸!”
“我乃王家三爷,你们西厂怎敢无礼!”
这时前方数骑缓缓分开。
贾瑞策马自人群后方行出。
王子胜看见他,脸色顿时变了。
“贾……贾瑞?”
“你要做什么?”
贾瑞身边的白玉堂按住剑柄。
冷声喝道:“王子胜!”
“我西厂在凉州查得密报,你暗中与瓦剌私通书信,出卖大夏军情。”
“如今奉命拿你回西厂审问!”
王子胜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胡说八道!”
“我连凉州都不曾去过,何时与瓦剌私通书信?”
“你们这是栽赃,是公报私仇!”
“我兄长乃朝廷册封九省统制!”
“你们敢碰我一根手指,兄长回来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来人!”
“快护着我回府!”
几名王府家仆硬着头皮冲上,挡在王子胜身前。
贾瑞眸光微冷,抬手轻轻一挥。
白玉堂当即喝道:“王子胜暗通瓦剌,又率家仆抗拒西厂抓捕。”
“杀了。”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吩咐下人扫去路边尘土。
王子胜脸上神情瞬间凝固。
“你们敢……”
话音未落,白玉堂已拔剑出鞘。
一道寒光掠过。
挡在前方的两名王府家仆喉间同时浮出血线,捂着脖颈倒了下去。
沈炼也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雁翎刀横斩而出,将其余仆役一并劈翻。
不过数息,王子胜身边的王家家仆便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王子胜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朝王府大门逃去。
才奔出几步,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凌厉破空声。
噗!
一柄雁翎长刀横空飞至。
自后心贯入,锋刃从胸前透出。
王子胜身子猛然一僵,随即迎面扑倒在石阶之上,再无声息。
沈炼神情冷漠的走上前,一把拔出长刀。
鲜血随之喷涌而出。
他只随手在王子胜的锦袍上擦了几下刀锋。
便收刀转身,旁若无人的走回西厂队伍之中。
白玉堂策马来到王府门前,目光扫过王家大门内那些战战兢兢的护卫仆役。
沉声喝道:“王子胜暗通瓦剌,又率领家仆抗拒西厂查办,罪有应得,现已伏诛!”
“往后若再让西厂查出你王家有勾结外敌、暗行不法之事,休说一个王子胜,便是王子腾亲自回来,也保不住你们!”
王家众人又惊又怒。
谁不知道所谓“暗通瓦剌”,不过是西厂随口罗织的罪名?
可贾瑞此番挟斩杀瓦剌太师、逼退十数万瓦剌大军之威返京。
声势正盛,朝堂上下谁敢轻撄其锋?
王子腾又远在幽州,王子胜不过一介无官无爵的白身。
如今便是当街被杀,也只能白死。
因此王家众人纵有满腔愤恨,也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贾瑞自始至终不曾多说一句。
只抬眸淡淡看了一眼王府门楣,随即轻提缰绳,拨转马头。
胯下战马从横陈的尸首间踏过。
马蹄溅开满地血水,沿着长街扬长而去。
白玉堂、沈炼等西厂诸人也纷纷策马跟上。
轰隆马蹄渐行渐远。
只留下王子胜与数名家仆的尸首横在王府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