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晚唐:宗室末裔 > 第二十九章 兜底

晚唐:宗室末裔 第二十九章 兜底

簡繁轉換
作者:一曲剑殇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7-15 11:29:33 来源:源1

这方略,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想出来的。

示敌以弱丶诱敌深入丶两翼夹击丶断其后路,这几层道理,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能想出这般方略的人,必是熟读兵书丶久经沙场丶又善于因地制宜的宿将。

可李岑寂不过是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

他哪里来的这般见识?

郑畋垂下眼帘,将那一瞬间的惊疑压了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罢了。

不管他是如何想出来的,这方略,确是上佳之策。

他既然能想出来,便是他的本事。

郑畋再度抬起眼来,目光落在李岑寂脸上。

那年轻人正略略垂着头,眉头微蹙,目光盯着案上的舆图,神情专注而认真,似乎还在琢磨自己的方略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又似乎是有些紧张而不敢直视自己。

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道清俊的轮廓勾勒得分明。

郑畋心中那一丝困惑,渐渐被欣慰与感动取代。

他在紧张。

一个肯在师长面前紧张的学生,便是一个还有上进心的学生。

一个还有上进心的学生,便值得他倾囊相授。

郑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这一生,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却从未有人真正继承他的衣钵。

亲生儿子郑凝绩倒是勤勉,可天资平平,于军务更是一窍不通,如今也只能在天子身边做个随驾的侍臣。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数月前还只是禁军中一个不起眼的果毅都尉,却在这短短数月之中,一而再丶再而三地让他刮目相看。

那夜在监军府当机立断丶斩杀贼使丶擒拿叛阉,已经尽显胆略与决断。

此后操练兵马丶与士卒同甘共苦,更是展现了他治军的手腕与韧性。

如今行军路上,他日日跟在身边,问天候丶问地形丶问兵法丶问军务,如饥似渴,此乃勤学好问。

到了这龙尾陂,他竟能一语道破天机,与自己苦思冥想两月的方略不谋而合,这便是天赋!

郑畋此时已经捋了好几回胡须了,他压根没注意听李岑寂后面那段自谦的话,只是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那幅舆图之上。

他生出了将衣钵尽数托付于此子的念头。

帐中寂静了有十数息的工夫。

烛火跳了跳,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晃晃悠悠。

孙储与王俶都不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郑畋,等他开口。

李岑寂站在案前,确实有些紧张。

他方才那一番话,说得虽是从容,心中却是七上八下。

他知道,这个计策是历史上郑畋在龙尾陂用过的,最终取得了大胜。

可那是历史上的郑畋,是一个没有被穿越者所影响的郑畋。

如今郑畋还会用这个方略么?

还是会改用别的?

就在他还在思量间,上首传来一声笑。

那笑声不大,却极为畅快,像是憋在胸中许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化作一声爽朗的大笑,在帐中回荡开来。

「哈哈哈——」

郑畋仰头大笑,一手抚着胡须,一手将茶盏搁在案上,笑得眼眶都有些泛红。

他笑了好一会儿,方才渐渐收住,抬手抹了抹眼角,看着李岑寂,目光中满是慈和与欣慰。

「静之。」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日里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知我者,静之也!」

这六个字,掷地有声。

他这一声笑,这一声赞,将孙储与王俶心中的种种猜测都打消得一乾二净了。

什么双簧,什么事先商量好的,分明就是英雄所见略同。

李岑寂方才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抱拳躬身道:

「大帅谬赞,末将愧不敢当。」

郑畋笑声渐歇,却仍止不住面上的笑意。

老人端起案上那盏半凉的茶,呷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方才缓缓开口:

「静之既能想到这一层,老夫也不瞒你,方才议事之时,老夫与诸位节帅定下的方略,确与你所言大同小异,老夫便不再赘述了。」

郑畋顿了顿,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叩了两下,道:

「如今诸事都已分派妥当。北路由程宗楚的泾原兵为主,辅以仇公遇的秦州兵,藏于龙尾陂北端丘陵之中。南路由李孝昌的鄜延兵与拓跋思恭的党项步卒担任,埋伏于杨树林与浅沟之间。唐弘夫的朔方兵与李昌言丶王籙的凤翔镇兵留作后应,随时策应两翼。」

他说完这番布置,却又轻轻叹了口气,道:

「只是眼下还缺一支能在正面高岗上列阵丶引诱叛军的可靠步卒。这支兵马,须得能扛得住叛军的头几波猛攻,撑到两翼合围。若是高岗上的兵马一触即溃,或是撑不住叛军的猛攻,被叛军抢先占了高岗,这伏击便打不成了,反倒要被叛军居高临下,反客为主。」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李岑寂身上,那眼神里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岑寂哪里还听不出来?

郑畋这是瞩意他麾下那一千步卒。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没有立时答话。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一千步卒是什么成色,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两个多月前,这些人还都是溃兵,在关中乡野间流窜了大半个月,饥一顿饱一顿,士气丧尽,胆气全无。

虽说这两个多月来陈安日日狠操,他也日日与士卒同吃同练,顿顿加了肉食,士气已然恢复了不少,队列阵型也有了模样,可说到底,成军才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前被追着屁股撵的溃兵,去正面硬抗尚让麾下那些跟着黄巢打了十年仗的百战老卒?

那些叛军老卒什么阵仗没见过?

头一波冲上来便是最凶猛的攻势,若是那一千步卒撑不住,阵脚一乱,整个龙尾陂的伏击便会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李岑寂便不再犹豫。

他起身抱拳,坦诚说道:

「大帅瞩意末将麾下那一千步卒,末将岂会不知?只是有一桩事,末将不敢隐瞒。」

郑畋看着他,道:

「你说。」

「末将麾下这一千步卒,成军不过两月有余。」

李岑寂如实道来:

「尽数是不久前才从关中各处收拢来的溃兵,这些人在潼关败过一阵,士气丧尽,虽说承蒙大帅关照丶王司马费心,这两个月来伙食充足丶操练不辍,已有了几分模样,可毕竟是新整编的队伍,从未真刀真枪打过一仗。头一回上阵,便是正面硬抗叛军的猛攻,末将不敢担保他们能稳得住。」

他顿了顿,迎着郑畋的目光,坦然道:

「末将并非畏惧。若大帅有令,末将便是亲自持刀立在阵前,也绝不后退半步。只是末将担心,若是步卒没能拦住叛军,被叛军杀上高岗丶冲破了伏击阵势,那便坏了大帅的大计。末将一人的生死事小,凤翔阖城安危事大。」

郑畋听罢,没有立时说话。

他捋着胡须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道:

「你所虑的,也不无道理。两个月的新兵,要正面硬抗尚让的精锐,确是勉强了些。」

他顿了顿,又道:

「既如此,老夫便再从凤翔本阵之中,抽调一千人补入你的步卒之中。凤翔的镇兵多是久经战阵的老卒,有一千老卒压阵,新兵便不至于一触即溃。」

李岑寂听着,心中稍安。

有了凤翔老卒压阵,的确能稳得住阵脚。

可郑畋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另外,」

郑畋缓缓说道,

「那五百『疾雷将』,此番也编入高岗之上的阵列之中。」

李岑寂一怔,忙道:

「大帅,『疾雷将』乃是大帅的牙兵,是新近招募的良家子。若是损失太大,只怕会失了『疾雷将』的军心……」

郑畋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静之,你这话说岔了。」

老人的声音不高:

「老夫这个主帅都要亲自上阵了,牙兵难不成还要缩在后面?此番高岗之上,老夫的帅纛便立在那里。老夫亲自与『疾雷将』们一同守在高岗之上。若这般还不能让那些良家子死战不退,那这支牙兵便是些废物,还不如就地散了,免得日后拖累全军。」

李岑寂心头猛地一跳。

郑畋要亲自上高岗?

他当即再劝道:

「大帅,您是三军主帅,岂可立于危墙之下?高岗之上刀枪无眼,万一有个闪失……」

郑畋却笑道:

「正因为老夫是三军主帅,帅纛所在,便是全军胆气所在。你以为尚让是什么人?他若不见老夫的帅纛,会轻易上当猛攻高岗?他若见老夫的帅纛立在岗上,便会以为老夫是仓促间亲自率兵来堵他,方寸已乱,防备全无,自然更加轻视,更加急切地想要攻上来。只有老夫的帅纛立住了,叛军才会死命来攻,南北两翼的伏兵才能从容合围。也只有帅纛立住了,高岗上的士卒见了,才会知道主帅与他们同在,才会拼了命地死守。」

他说到此处,目光沉沉地看着李岑寂,道:

「慈不掌兵。这个道理,你方才在龙尾陂勘察地形时,心里头未必没有想过。只是你不愿说出来,老夫便替你说出来。」

李岑寂默然。

他确实想过,因为历史上的郑畋便是这么做的。

尚让不是傻子,再如何轻狂,面对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偏师,顶多派三五千人试探一番。

他若不上当,不全力猛攻,两翼的伏兵便形同虚设。

只有主帅的帅纛立在高岗之上,尚让才会真正动心,才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这一层意思,他在岗脊上便想通了。

他李岑寂不过是一个马军都指挥使,他的旗不够分量,诱不来尚让这条大鱼。

可这些话,他如何开得了口?

「大帅……」

李岑寂还欲再劝。

郑畋却摆了摆手,面上没有半分犹豫之色,只是淡淡说道:

「不必再说了。老夫此意已决。」

李岑寂听了这话,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用。

郑畋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如今他既说了「此意已决」,那便是当真不会更改了。

李岑寂退后一步,抱拳道:

「末将明白了。末将愿与大帅同守高岗,与阵线共存亡。」

郑畋却摆了摆手,面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许,唇边重新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一千马军,也不要放在高岗后头吃灰。与凤翔的马军合在一处,待两翼伏兵杀出丶贼军阵脚松动之时,便可从高岗上冲下去。以骑冲步,居高临下,其势如破竹。这一冲若能直捣贼军中军,斩将夺旗,便可将贼军一举击溃,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李岑寂听罢,心中激荡,面上却依旧沉静。

他抱拳躬身,沉声应道:

「末将领命。」

郑畋看着他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眼中满意之色更浓了几分,挥手道:

「天色不早了。明日一早便要布置伏击,你且回去准备罢。一应调遣,老夫会命人将令箭送到你营中。」

李岑寂应了一声,又朝孙储丶王俶各自拱手一礼,这才转身退出了中军大帐。

回到自家营盘时,夜色已深。

营中的篝火大多已经熄灭,只余下几处守夜的哨兵还在火堆旁烤着火,火光明明灭灭地映着他们的脸庞。

士卒们多半已经歇下了,只有几顶帐篷里还透出星星点点的灯火。

李岑寂却没有半分睡意。

他吩咐人去将两位指挥使并四位都头都请来。

不多时,帐帘被接二连三地掀开。

众人到齐,在帐中左右两侧的马扎上依次落座。

李岑寂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将方才在中军大帐与郑畋所议之事,择其要点一一说了。

听了郑公将会身先士卒丶与他们一同充当诱饵,帐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请战,无一人推脱丶畏惧,李岑寂心中也是一团火在烧。

待众人散去,帐中只余李岑寂一人。

他却没有急着歇下,而是走到帐口,掀帘望向营中。

营中各处帐篷里陆续亮起了灯火,人影绰绰,刀剑碰撞的声响与压低了的说话声交织在一处,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