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晚唐:宗室末裔 > 第四十七章 战后总结

晚唐:宗室末裔 第四十七章 战后总结

簡繁轉換
作者:一曲剑殇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7-15 11:29:33 来源:源1

且说郑畋让李岑寂入帐坐下,李岑寂应了一声,先向孙储丶王俶并帐中一众吏员抱拳行了礼。

孙储抚须含笑点头,王俶也搁下笔,朝他微微一笑,目光中满是欣慰。

那几个佐吏则纷纷起身回礼,目光中满是好奇与敬畏,却又不敢直视太久,只是偷偷拿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位一夜之间名震三军的年轻都校。

李岑寂这才在郑畋下首的胡凳上落了座,腰背挺得笔直。

他虽浑身酸乏未消,在郑畋面前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坐定之后,他方才赧然道:

「大帅恕罪。弟子睡了一日一夜,方才才醒,匆匆寻了些吃食便赶过来了,来不及洗漱更衣,这一身污秽……」

「无妨。」

郑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唇角上扬,欣慰笑道:

「你这一身,是昨日在万军之中搏杀留下的,比什么锦衣华服都来得体面。」

李岑寂闻言,心中暖意融融,便不再纠结此事。

郑畋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对孙储丶王俶及那几个佐吏道:

「今日便到这里罢。诸位连日辛苦,早些回去歇息。」

孙储与王俶对视一眼,心中皆知郑畋是要与弟子私下说话了。

两人便站起身来,孙储将册子夹在腋下,拱手道:

「节帅也早些安歇,莫要操劳过度。」

王俶也抱拳一礼,随后与那几个佐吏各自收拾了文书笔墨,鱼贯而出。

不多时,帐中便只剩了师徒二人。

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一大一小,一长一短。

郑畋端起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呷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

「静之,老夫先不与你论公务。先赞你一句:昨日你在王璠阵前驱溃兵冲阵,又在尚让阵中两进两出,这些事情,老夫都已听说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李岑寂面上,眼中多是欣慰:

「老夫收你为徒时,只知你胆略过人丶文武兼修,在龙尾陂这才敢令你领『疾雷将』上前压住阵脚……却不知你竟勇武至此。百骑冲阵,斩将夺旗,刺贼帅于万军之中……这等本事,莫说凤翔一镇,便是放眼大唐诸道,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李岑寂连忙起身,抱拳道:

「大帅谬赞。昨日之战,头功当属程节帅与仇节帅。若非二位节帅以劣势兵力死扛叛军两面夹击,弟子便是再生出十个胆子,也无从下手。弟子不过是趁叛军后阵空虚,侥幸得手罢了。还有那百余牙兵,随弟子冲杀了一阵,折了六个弟兄,伤了七八人,其后又连冲两阵,伤亡不小。若没有他们拼死相护,弟子也绝计杀不到尚让面前。」

郑畋听罢,微微颔首,眼中满意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抬手示意李岑寂坐下,道:

「你能这般想,老夫心中甚是宽慰。为将者,不居功丶不诿过,知道功劳是谁替你垫出来的,这份见识便比许多老将还要强上几分。昨日程宗楚与仇公遇确是打得苦,老夫自有计较,不会亏待了他二人。你那百余名牙兵,也都一一记下名姓,回头按功行赏,一个不少。」

他说到此处,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

「只是,静之,有一桩事老夫须得与你说明白。昨日你百骑冲阵,确是勇冠三军,可这份勇武,往后却不能再用了。」

李岑寂抬起头来,正对上郑畋那双沉静而深邃的老眼。

「你如今是马军都指挥使,手底下两千余人。往后战事愈大,你的兵马也会愈多。若是有朝一日你独自统领一镇,麾下数万人,你还能像昨日那般,亲自领着百骑去冲阵?」

郑畋缓缓说道,

「将帅之职,不在斩将夺旗,而在运筹调度。昨日那一仗,你若是在冲阵之前先遣人联络程宗楚与仇公遇,让他们知道援军已至丶配合你前后夹击,效果岂不更好?你若是在冲散叛军后阵之后,暂歇片刻,等李昌言的马军赶到再合力进击,后续的折损便会更少。」

李岑寂听到这里,心中那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郑畋见他这副模样,语气又缓和了几分:

「老夫不是责怪你。昨日那等情形,能打成那般已属难得。只是你须得记住,你如今不是一个人在厮杀,你身后有两千弟兄,将来还会有两万丶五万。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他们的。身先士卒固然可敬,可若是你将帅先折了,三军无主,再精锐的兵马也是一盘散沙。为将者,勇是一桩好事。可勇过了头,便是莽。霸王项羽,千古无二之勇,垓下之围二十八骑犹能冲汉军数千。可他终究败了,败在哪里?败在他只相信自己的勇武丶败在他只知冲锋陷阵,不知运筹帷幄丶谋定而后动。你昨日以百骑冲数千之众,确有项王之勇。可你若想在这乱世中走得更远,便不能只学项王。」

李岑寂听到此处,心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昨日确实是杀上头了。

那一槊捅进尚让胸膛时,他只觉胸中积攒了数月的郁气一扫而空,畅快淋漓。

可事后回想,若不是徐泰丶周平丶吴康等人相护左右,若不是尚让的兵马已被程宗楚与仇公遇耗得精疲力竭,自己那百骑冲阵的结局,未必能这般圆满。

穿越以来气力日增,他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对自己有了几分过于自信的错觉。

今日郑畋这番话,便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让他陡然清醒了几分。

他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朝郑畋深深一揖,道:

「弟子知错了。昨日确实是弟子杀红了眼,只顾自己痛快,未曾周全调度。往后弟子定当谨记恩师教诲,不再逞匹夫之勇。」

郑畋看着他这副虚心受教的模样,面上严肃之色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点了点头,道:

「坐罢。知错能改,便是善莫大焉。」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灯下看人,愈发显得丰神骏逸。

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沉静中透着锋芒。

郑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这一生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却从未有人如此贴合他心中对「完美弟子」的幻想。

允文允武,谦逊知礼,勤学好问,连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出众。

更难得的是,立下这般大功却毫无骄矜之色,依旧对自己毕恭毕敬丶尊师重道。

这些念头在郑畋心中只是转了一转,面上却分毫不显。

他深知少年成名最易滋生傲气,夸得太多反倒害了他。

便只是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不动声色地岔开话头:

「说回正事罢。昨日这一仗,战果已大致清点出来了。」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却没有翻开,只是放在手边,道:

「战场上寻得到的尸首,共计一万三千余具。俘虏约有一万五千人,其中大半带伤。另外在官道两侧蒿草丶树林丶土坎间陆续搜出的溃兵,尚在统计之中,粗略估算不下三四千人。」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

「叛军此番号称十万,实则有五六万人。这一仗打下来,死伤过半,逃散者不计其数,连主帅尚让丶军司马王璠都死了。可以说,黄巢此番出征京西的兵力,一战而溃。」

他放下文书,继续道:

「这些俘虏,老夫已有了安排。打算让李昌言领他本部兵马押送回凤翔,强制卸甲归田,编练成民,开垦屯田。这些人本就是被黄巢裹挟的丁壮,若能安置妥当,便是不错的劳力。此事王司马已在着手办了,粮草丶营地丶农具都要预先筹备。」

李岑寂听到这里,插口问道:

「恩师,郿县那边呢?」

郑畋道:

「郿县的事,老夫已遣唐弘夫率他本部兵马去办了。今日一早便已出发,料想明日便该有捷报送来。尚让主力既溃,郿县城中的留守兵力不过两千余人,还有不少是转运粮草的民壮,唐弘夫是沙场老将,取一座残破县城不在话下。」

李岑寂心中了然。

唐弘夫昨日奉命留守龙尾陂大营,没有捞着厮杀的机会。

这一仗打下来,程宗楚与仇公遇拼得最苦,李孝昌与拓跋思恭也有夹击之功,连自己这个晚辈都斩了尚让丶王璠这一主一副两帅。

唯独唐弘夫寸功未立,身为朔方节度使,面子上如何挂得住?

如今郑畋将收复郿县的差事派给他,便是分润他一份功劳,好让他心中舒坦些。

这些节度使都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谁也不能太过怠慢。

郑畋见李岑寂若有所思,知他已明白了其中关节,便又道:

「此番调度,你也仔细看看:程宗楚与仇公遇打得苦,便让他们留守休整,另拨粮草犒赏。李孝昌与拓跋思恭也有斩获,不必再多分润,只需论功行赏。唐弘夫没立着功,便将郿县交给他。一碗水端平,各方才能相安无事。这便是统军之人须得权衡的人情世故。」

李岑寂点了点头,牢牢记在心里。

他忽然想起昨日程宗楚在坡上那番抱怨,略一犹豫,还是如实对郑畋说了:

「恩师,昨日程节帅在阵前颇有些怨言。他说援军迟迟不至,让他的泾原兵折损惨重,言语之中似有疑心恩师是有意要削弱他与仇节帅两镇的兵力。」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来说,或许要斟酌措辞丶拐弯抹角。

可李岑寂深知郑畋的为人,知道恩师不喜欢遮遮掩掩,便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郑畋听罢,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一笑,将茶盏搁回案上,道:

「程宗楚此人,性子粗豪,却并非没有心计。他若当真疑心老夫,那些话便不会当着你面说了。他故意让你听见,便是要借你的口传给老夫。他知道你是老夫的弟子,你听了便是老夫听了。这样一来,既不用与老夫当面撕破脸,又能让老夫知道他心中有疙瘩。这份粗中有细,倒也是个人物。」

李岑寂闻言,心中恍然。

原来程宗楚那番看似粗豪的怒骂,竟还有这般深意。

他不由问道:

「那弟子该如何应对?恩师可要召程节帅过来解释一番?」

「不必。」

郑畋摆了摆手,神色从容,

「援军来迟的真正缘由,你自己便已经解释过了:你与李昌言的马军追溃兵耽搁了,步卒又在沿途收拢俘虏。这些都是实情,程宗楚事后一问便知。只是这解释,不能由老夫再去说一遍。你想想看,若是老夫主动找他们解释,反倒显得心中有鬼,仿佛老夫真的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眼下什么都不做,就当作不知道,反正问心无愧。」

他顿了顿,又道:

「日子还长着呢。往后同袍而战的机会多了,他们迟早会知道我郑畋是什么人。你也是如此,往后与他们共事,坦坦荡荡便好,不必刻意讨好,也不必刻意疏远。」

李岑寂细想了一番,确是如此。

有些事越是解释便越描越黑,不如坦坦荡荡,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他抱拳道:

「弟子明白了。」

师徒二人又聊了一阵兵法。

郑畋拿起案上那卷《孙子兵法》,翻了开来,就着昨日龙尾陂之战的实例,给李岑寂讲解「围师必阙」「穷寇勿迫」的道理。

他说尚让昨日之所以拼得那般凶,便是因为四面被围丶退路断绝,不得不死战。

若是当初在龙尾陂布阵时,有意在东面留一道口子,让叛军觉得有生路可走,他们便不会那般不要命地攻山,伤亡或许能少上许多。

李岑寂听得入了神,不时发问,郑畋一一解答。

灯下授徒,不觉时光流逝。

又叙了约莫两刻钟,郑畋抬头看了看帐角的更漏,见已是戌时末刻,便将书卷合上,道:

「时候不早了,你也乏了。回去好生歇息,把这一身汗渍洗洗。大军再休整两日,两日后想必唐弘夫的捷报也该到了,届时大军不必再缓行,加快脚程,直接赶到郿县宿营。郿县离长安不过百余里,到了那里,便是另一番局面了。」

李岑寂站起身来,抱拳道:

「弟子记下了。恩师也早些安歇,莫要操劳过度。」

郑畋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李岑寂转身掀帘出了中军大帐。

夜风拂面,带着几分岐山吹下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融融的暖意。

他望着营中星星点点的灯火,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自家营盘走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