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祖宗你要的长生不老 第200章 无情神

第200章无情神(第1/2页)

那人依旧执拗地不肯相信，甚至神色间流露出一种近乎笃定的坦然，倒不像是个会欺瞒说谎的谄媚之徒。

曦目光微凝，未再多言，索性直接抬手，摄取了他的记忆。霎时间，那人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如浮光掠影般飘散而出，在虚空中缓缓展开，化作一幅幅清晰可见的画面。

记忆碎片之中所呈现的景象，远比言语更能揭示真相。

那片段显示，无情神最初并非先天而生，而是在嬴政统一六国之后，因执念于长生不死、永掌江山，日复一日地将自身的一缕灵力逐渐剥离分化，直至自身灵力几近枯竭，终在那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才彻底孕育出了祂。

那一缕承载着帝王不甘的灵力，便由此化形为无情神。

画面中，嬴政伫立其前，目光深重地望着那道新生的身影，唇畔逸出一声低沉的叹息：“朕不甘……”言语未尽，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眸，便缓缓阖上。

自此，一代帝王的生命走向终结，而那缕遗存于世间的执念，却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了下来。

嬴政离世之后，祂渐渐化出了完整的形体——身形足有两米之高，颀长而挺立。只看轮廓，并不像寻常女子那般纤细柔美，但侧脸的线条却又隐约兼具嬴政的凌厉与苏妙灵的清婉，竟是奇异地将两人的神韵融合于一身。体态亦似男儿。

祂身着一袭翠绿色的衣袍，衣袂无风自动，一双浅绿色的眸子却毫无波澜，仿佛一潭死水，不见半点生机与情绪。祂迈步缓缓走出大门，步履虽稳，却透着一种空寂与漠然。

因祂天生便无情感，行走于世时几乎无视人间的众生百态，对一切皆无悲无喜。待到祂踏入神域之际，第一个遇见的，便是曦——那位身形巨大、同样不带一丝情绪的创世神。

或许是同为无情之身，祂自然而然地走向曦，自此成为曦手下的一员，默默追随其侧。

直到后来某次外出执行任务，祂无意间在途中捡到了一个人。

原本以祂的性情，并不愿多管闲事，只想置之不理径自离开。然而那人偏偏生了一张与嬴政极为相似的脸庞，深刻如旧影烙印，令祂那早已漠然无波的心神，竟微微一动，这才破例伸出了手。

祂将那人带回神域安置，对方却只是个失忆的寻常凡人，醒转后对着眼前仙神之境茫然无措，只记得自己姓秦，其他过往一概都想不起来。无情神对此依旧漠然，本打算将人丢在别院不管不问，却没料到，这人竟日日跟着祂，无论祂去哪都形影不离，口口声声说要报恩，要一生追随。

祂本想挥开这人，可每次见那张酷似嬴政的脸，心底那一点微弱的异动都会再次浮现，最终便默许了这人跟在身侧，让他做了自己名义上的随从。这人倒也安分，每日打理府邸洒扫庭院，从来不多问一句祂的私事，只是偶尔会对着墙上挂着的两幅画像发呆。后来这人渐渐知道了无情神的来历，竟渐渐生了执念，逢人便说自己是无情神座下唯一的随从，将无情神奉若神明。

随着记忆碎片散去，那人当年与无情神相处的点点滴滴清清楚楚摊在了众人面前，曦垂眸看着瘫软在地的人，声音没有起伏：“你的确曾跟着无情神，可你不是祂收的随从，只是祂看在那张脸的份上，留了你一条命罢了。”

曦继续说道：“无情神本是由嬴政的执念与灵力孕育而出，与嬴政之间存在着无法斩断的渊源，自然会对他的一切怀有难以言说的感情。因此，祂之所以默许你留在神府，不过是看在你那张与嬴政相似的面容的份上，才破例将你收容在侧。若非如此，单凭你的身份与修为，又怎可能踏入无情神的府邸半步？”

众人听完这番话，再看那散落的记忆碎片，心中不免泛起一阵深沉的震撼。

那些零碎的画面如同一面镜子，将无情神冷寂表象之下隐秘的来龙去脉照得一清二楚，令人一时无言以对。

韩非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倘若无情神果真是因陛下而生，那这一切便能说得通了。小师妹从前一见到陛下便失了分寸，满心满眼都只有陛下，将我们这些同门师兄全然抛在脑后，百般亲近，寸步不离。如今看来，这并非偶然，而是源于无情神与陛下之间那层与生俱来的羁绊。正是这层羁绊，才让她在面对陛下时不由自主地失了神。”

曾经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找到了答案，变得豁然开朗。细细回想起来，每次嬴政出事，或者仅仅是听闻与嬴政有关的消息，苏妙灵总能第一时间奔向嬴政身边，那速度快得仿佛根本不需要思考，完全是身体本能的驱使。她时常说起嬴政的事情，事无巨细，桩桩件件都能信手拈来，而这些事情里面，无一例外全都是夸赞之词，仿佛在她的眼中，嬴政便再无半分瑕疵可言。

甚至有好几次，众人在紫兰轩中议事，正值紧要关头，忽有人来报嬴政遇险，她竟二话不说，当即起身便往外冲去，留下一桌人面面相觑。

那一刻，她全然忘了此行商议的是何等要紧的大事，仿佛天塌下来也比不过嬴政一人的安危。在她心里，从来没有什么轻重缓急之分，因为那个衡量一切的标准，从来都只有嬴政一个人。

瘫软在地的那人听完这话，彻底愣在了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满口腥甜才回过神，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不可能……她明明对我笑过！她还说过我做得好！”

这话刚出口，虚空中还未散尽的最后一块记忆碎片缓缓展开——画面里，那人刚扫完院中的落叶，满头是汗地站在阶下，等着无情神的夸赞。无情神恰好从廊下走过，目光扫过他打扫干净的庭院，浅绿色的眸子里依旧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点了一下头，便径直走了过去，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半分。哪里是什么对他笑，分明只是一个毫无情绪的颔首，却被他自作多情地解读成了认可。

看清这一幕，那人捂住脸，发出了绝望又沙哑的呜咽。他活了一辈子，奉了一辈子神，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沾了别人的光，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幻梦里。

卫庄上前一步，鲨齿剑发出低沉的剑鸣，剑气裹挟着森冷的杀意直逼那人：“既然真相已经大白，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你潜入新郑，借神名煽动叛乱，谋害嬴政，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那人忽然松开手，抬头盯着众人，脸上满是疯癫的笑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算？怎么算？我一生的信仰都碎了，命你们拿去便是！可我不服！我跟着祂几百年，勤勤恳恳半点不敢偷懒，凭什么比不上一个死了上千年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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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灵走到最前，挑眉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无情神本就是我祖宗的一缕执念化形，你拿什么比？你所谓的追随，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

曦突然抬头望着天花板，确切说是穿过天花板，目光直直地望向更高处的虚空，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旁人无法触及的东西。祂的眼神渐渐沉凝下来，语气笃定地开口：“不对，拟态生物好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这几只拟态生物才是他自己的。”

在场几人皆是神色微变。

妄言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眉头紧锁着开口道：“不是说他给25世纪的那些日本人提供了拟态生物的尸体吗？正常的不应该他跟25世纪的日本人合谋一起吗？可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似乎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话音刚落，那人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色的血，血沫溅落在地，触目惊心。他在施展禁术的时候已经耗尽了生命，气息微弱得仿佛一盏即将熄灭的灯，他靠在柱子上，勉强稳住身形，一字一句地道：“我从来就没有跟那群家伙合谋过，我的眼中只有女神，我只是提供了一个便利，仅此而已。他们早就已经从中改变了改造的秘密，把所有的路径都引向了另一个方向。我控制的这几只拟态生物都是以死人为主，用的都是逝去之人的躯壳，而他们那个才是真正用活人做试验，手段之残忍，远超我能想象的地步。怪不得神域的那些神总说人类是贪得无厌，如今看来，这话半点不假。”

这话出口，在场众人皆是一怔，韩非最先反应过来，指尖轻敲着臂弯，若有所思地道：“这么说来，那群25世纪日本人的试验，从一开始就走偏了方向，你提供的样本，不过是给他们开了个头，后面这些疯狂的活人改造，根本不在你的计划之内？”

那人咳出喉间的余血，嘴角牵起一抹惨然的笑：“计划？我什么时候有过计划？我只不过是想要讨女神欢心，他们找到我的时候说，只要我肯拿出一块当年女神留在凡界的拟态残躯做研究，就能帮我建立神教，到处宣扬女神的威名，我便给了。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他们会疯到用活人做试验呢？”

曦的能力如此之强，以祂平日里的洞察力与手段，几乎没有什么秘密能在祂面前藏匿太久，可偏偏就是查不出那背后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刻意抹去所有痕迹，让一切线索都断在关键之处。祂沉吟片刻，沉声道：“不过根据30世纪提供的报告，这些拟态生物已经完全脱离了日本人的掌控中，你的目标是处理嬴政、韩非，以及吾这个神。那么，到底是谁想要嬴政的命？”

那人的目标其实再清楚不过，他不过是想清理掉已成神的嬴政和即将成为神的韩非，以及掌控一切的创世神，只为了无情神上位铺平道路。他的目标异常准确，出手之时毫不留情地攻击所有人，仿佛早就算好了每一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碍事的存在。

可当面对曦的质问时，那人却歪着头，语气带着几分虚弱，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在逐渐消散，“谁知道呢，说不一定，他那几世作恶多端呢。”

妄言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无所谓的人，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住他那张苍白的面孔，追问道：“所以，是你放出嬴政是心脏这件事情？”

那人闻言，呸的一声把口中残余的血沫吐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鬼知道他是啥玩意儿，还心脏，他咋不是肝脏呢？他要是肝脏，我还可以给他做成下酒菜。”这般满不在乎的玩笑话，倒是与他此刻奄奄一息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仿佛生死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

韩非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生命在急速流逝，那股衰败的气息正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他仅存的生机。韩非也不跟他计较刚才发生的事情了，毕竟想想，一个自己的救命恩人，结果是因为自己长得像那救命恩人心中的白月光才出手相救，换作任何人，心里都难免不是一番滋味，说不上是愤懑还是失落，更多的恐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那人早就动弹不得了，整个人瘫坐在柱子，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喘息着，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坦然，“赶紧的，要杀要剐的，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痛痛快快给我个了断。反正我作恶多端，手上沾了不知多少条人命，这辈子造下的孽，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估计也轮回不了，死后不是下地狱受尽折磨，就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他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做好了坦然赴死的准备，语气里透着一种彻底放弃挣扎的决绝，仿佛这副残躯早已不值得留恋，只求一个迅速的终结，好让这一切尽快画上句号。

曦抬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一缕鎏金色的光芒自祂指尖流淌而出，缓缓进入那人的身体。那光似是活物，带着温热的气息，一寸寸修复着他体内碎裂的脏腑，将渗血的伤口逐一封合，将断裂的经络重新续接。

那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瞳孔中映着金色的微光，喉间滚动了几下，终于哑声开口：“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杀你？”曦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祂左手轻抬，虚空中浮现出一本泛着幽光的书册，书页无风自动，自行翻动着。与此同时，他的身上浮现出数只手臂，几只手同时动作，一边为他继续治疗，一边翻阅着书页，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我试过了。”曦的目光落在书页上，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你也知道，神的手上几乎都有一本模拟的书籍，那书里记载着世间万物的命运线，一条条、一根根，彼此交织，如同蛛网般细密。吾刚才试过了，翻遍了整本册子，却唯独找不到属于你的那条命运线——仿佛你这个人从未在世上留下过痕迹，又好像你的存在本就是一场不该出现的意外。可结果呢？没有你这条命运线，拟态生物依旧会出现，该来的东西一样都没少，那些日本人也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停下他们的试验，该进行的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你说你知道的一切，都是无情神告诉你的，那么也就是说，你身上还有一些情报，对我们来说或许很有用，至少不该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浪费掉。再说了，你都成这样了，早该认命了，可到了这时候，你心里惦记着的，却还是只有无情神。她现在有情感了，和从前那个冷冰冰的模样不一样了，等她觉醒了，说不定真能记得你，记得你为她做过的这些事——哪怕是错的，哪怕是被人利用的，她也未必会全然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