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祖宗你要的长生不老 第205章 第二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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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神费尽气力，才勉强聚拢起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缕神力，堪堪维持住那一副形貌不至当场崩解。

那一路从天际跌落，再挣扎着遁回神域，几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体内的灵力如漏底的水囊一般不断向外流逝，待到终于望见神域那熟悉的门槛时，祂浑身上下已再无半分多余的力气，连站立的姿态也撑不住了。

祂咬紧牙关，伏低身子，双手撑地，一步一步，竟是生生爬着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门前。指尖扣在冰凉的石阶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那曾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情神，此刻狼狈得如同一个走投无路的凡人。

秦时正在府中静候，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悉索的响动，那声音凌乱而沉重，不像寻常步履，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挪动。他心头一紧，快步推门而出，抬眼望去，却见一道翠绿色的身影正伏在门槛外，艰难地朝里爬行。

他定睛细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那身影周身上下缠绕的神力已然稀薄如雾，散乱得几乎无法维持无情神本来的仙姿神貌，反倒渐渐显露出了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人类面容——苏妙灵的模样。

是了，神力衰竭到这般地步，连神形都再难维系，只能褪回最初的人身。

秦时瞳孔骤缩，再也顾不得其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弯腰将那道几乎虚脱的身影一把抱起，手臂微微发颤，快步往内室奔去。他一路小心翼翼地绕过廊柱，穿过屏风，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在床榻之上，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又拉过锦被替她覆好，这才稍稍喘了一口气。

殿外，秦宫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目光越过半掩的门扉，落在床榻上那道面色苍白如纸的身影之上。只见无情神勉强支撑着坐起身来，盘膝闭目，双手结印，正一点一点地从神域四周稀薄的灵气中汲取滋养，补充那几乎干涸见底的神力。那姿态孱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再度倒下去，却仍固执地不肯放弃那一线恢复的可能。

秦宫看了许久，眉头越锁越紧，终于忍不住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不解与质问：“就为了一个人类，耗尽自身的神力，把自己伤成这般模样……你可是无情神啊，神域之中，何曾有过你这般狼狈的神祇？这笔账，你倒是说说看——真的值得吗？”

幸而天无绝人之路，先前在人间那一番施法布雨、救济苍生的作为，并非全然付诸东流，竟也为无情神积攒下了不少天道降下的功德光。

此时那一缕缕金芒自虚空之中凝聚而来，如同一道道温暖的溪流，纷纷扬扬地没入祂的胸口，将体内那几近枯竭的神力缓缓填补、温养，本已涣散的神形也渐渐重新凝实，那张面容之上属于苏妙灵的人间痕迹一点一点褪去，无情神原本清冷出尘的形貌终于得以恢复如初。

神域之中，那些外出历练归来的神祇，向来都是以自己本来的面貌行走，而非延续人间历练时所化的凡俗模样。只是各自际遇不同，有些神天生好运，无论是神形还是人间样貌，都生得并无太大差别，倒省去了这般反复转换的周折；而无情神此番却历经了一番大起大落，神力几近耗尽，神形几乎崩散，好不容易才靠着那些功德光堪堪稳住根基，重回本来面貌。

无情神整理好衣冠，确认周身气息已无大碍，这才推开房门，从容迈步而出。

秦时一直守在外面，见祂出来，当即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无情神并未停留，身形一晃，已是腾空而起，朝着曦所在的方向径直飞去。

秦时下意识地伸出手，张口便要唤住那道远去的身影，可话还未及出口，那翠色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天际尽头，徒留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之中。

他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怔怔地看了片刻，才低声自言自语道：“创世神应当会渡些神力给她吧，不然以她如今这般状况，怕是当真撑不住了……都怪那该死的人类，若非为了救他，女神何至于把自己弄到这般田地？绝对是因为那个人类长得同我一模一样，所以女神才心软了，才会那般不顾一切地出手相救！”

无情神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抱着那袋沉甸甸的物什，另一只手拎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鸡，缓步回到府邸门前。祂踏进院中，目光一扫，便见秦时正赤着上身，在后院的柴堆旁挥着斧头劈柴，一下一下，力道十足，木屑四溅。祂没有出声打扰，只静静地将手中的袋子放在石桌下，又把那只鸡拴在桌腿边，转身便离开了，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毕竟祂生来便是无情之神，心中没有喜怒哀乐，也不懂得人情冷暖，更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祂只是隐约觉得，这个秦时自打来到府上，替祂打理了许多琐事，帮了祂不少忙——祂不知道该如何回报，只能听从其他神祇的建议，说凡人之间往来，送些礼物总是没错的，于是便有了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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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砍完最后一捆柴，直起腰来，随意擦了把汗，转身正要回屋，却忽然瞥见石桌上多了一袋东西，桌腿边还拴着一只活蹦乱跳的母鸡，正歪着脑袋打量他。他走上前去，解开袋口一看，里头装的全是神域特有的灵果，个个晶莹剔透，灵气四溢，还有些人间的糕饼吃食，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笑着自言自语道：“女神这是看到我了吗？”语气里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欢喜。

后来，秦时并没有把那只鸡杀了吃，反倒在后院搭了个小棚子，将那只鸡好生养了起来。毕竟无情神府邸里，除了他这个活人，根本找不出第二个会喘气的，从前无情神向来独来独往，连个随从都不曾有过，冷冷清清的院落里，如今多了只鸡咯咯叫唤的声音，倒也算添了些生气。

而无情神最常待的地方仍是那间书房，书房里挂着两幅画，每一次祂都会站在画前，久久地凝望，一站便是一整天，仿佛要将那画中的一笔一划都刻进心里去。

就这么过了几年，日子平淡如水，却也安稳。

府邸里那群母鸡渐渐多了起来，从最初拴在桌腿边的那一只，到后来秦时又特地从人间抓了几只回来，只为既能生蛋，也能孵小鸡。

院落里虽仍算不得热闹，但咯咯的叫声此起彼伏，倒是比从前多了几分烟火气。

秦时在府中也待得熟了，虽知无情神性情冷淡、不常言语，可时日一久，他也渐渐习惯了这般相处，有事便自觉去办，无事便在后院劈柴喂鸡，倒也自在。

这一日，他如往常一般，端着满满一篮子新捡的鸡蛋，推门进了正厅，边走边笑呵呵地高声唤道：“女神，今天下了不少蛋，要不要……”话音未落，他却忽然顿住了脚步，发觉厅中空空荡荡，并无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愣了愣，又唤了一声，依旧无人应答。他以为是祂在书房看书，便径直往书房走去，推门一看，却见书房内亦是空无一人。他心头莫名一紧，忙又转去偏殿、静室、后院，寻遍了整个府邸的每一处角落，却始终不见无情神的踪迹。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再也顾不得多想，当即夺门而出，在神域之中一路疾奔，无头苍蝇一般漫无目的地寻找。他奔了好一阵，才在仙台旁看见一位路过的神祇，情急之下也顾不上礼数，一把抓住那神的衣袖，喘着粗气急声问道：“你见到我家女神了吗？”那神色间满是焦灼，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神祇被他拽得一愣，待看清是秦时，却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缓缓开口道：“你不是无情神家的吗？祂没和你说吗？祂转世了。”

那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却仿佛一击重锤，狠狠砸在秦时的心口上。他抓着衣袖的手微微一僵，整个人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轮回之力流转，无情神再次转世为人，这一世的名字也是苏妙灵。

只是天意弄人，她三岁那年，竟意外穿越时空，恰巧落入嬴政怀中。

嬴政眉头微蹙，将怀里这突然出现的小奶娃娃抱出来，低头打量，却在看清那张稚嫩面容的一瞬微微怔住，那眉眼轮廓，竟与身旁的小扶苏有几分相似。他下意识地侧目看了一眼正仰着小脑袋、好奇地望向这边的小扶苏。

小扶苏仰头望着苏妙灵，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奇，脆生生地开口说：“父皇，她和我好像。”

苏妙灵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也不怕生，小胖手伸进衣袋里摸啊摸，掏出一幅卷着的画来，展开之后，画上的人与眼前这位威严的帝王竟一模一样。她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句：“祖爷爷。”

嬴政将苏妙灵轻轻放在自己腿上，从她手中接过那幅画，细细端详。画中之人确实与他形貌无二，画旁还题着他的名字与姓氏，笔迹工整。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小奶娃，身上穿的衣服款式奇奇怪怪，全然不似这个时代的装束。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祖爷爷？那你告诉爷爷，你是从哪里来的？”

苏妙灵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答道：“我来自21世纪啊，爸爸妈妈都是医生的。爷爷和我说，我们的祖宗叫嬴政，他天天给我看这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