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祖宗你要的长生不老 第206章 第二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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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闻言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眸中浮起几分兴味。活了这么多年，别说见着从千年之后来的后人，他连长生不死仙药都求过，这般奇事倒还是头一回遇上。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苏妙灵软乎乎的发顶，指尖触感细腻，那温热的温度熨帖得人心尖发颤。自他登基以来，身边不是躬身俯首的大臣，便是战战兢兢的宫人，哪怕是扶苏，在他面前也始终带着几分孩童的拘谨，从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小奶娃娃这般，敢这般直白坦然地凑到他面前，口口声声叫着他祖爷爷。

“21世纪？那是个什么地方？”嬴政摸着她的发顶，饶有兴致地追问，“你们那里还不用打仗，人人都能吃饱饭了？”

苏妙灵歪着脑袋想了想，努力组织着三岁孩童能说出来的语言：“对呀，我们那里有火车飞机，不用马车也能跑得飞快，还能吃上白白的米饭，没有人会饿肚子啦。”她伸出小胖手比了个大大的圈，“可爷爷说，那都是祖爷爷你统一了天下，才有我们后来的好日子呢！”

嬴政拿起桌子上的糕点，轻轻喂到苏妙灵嘴边，眼中带着一丝慈爱和好奇，“那你告诉祖爷爷，你叫什么名字？”

苏妙灵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一样，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叫苏妙灵。”

嬴政听后微微一愣，觉得有些奇怪，便追问道：“你不是说你们是我的后人吗？为什么却是苏姓呢？”

苏妙灵咽下嘴里的糕点，用她的小胖手比划着，认真地解释：“爷爷说，那时候祖爷爷你只活到了四十九岁，后来由秦二世接管了天下。秦二世叫胡亥，他特别狠心，竟然杀光了自己的弟弟妹妹。这一段是史书上讲的，我也不是很懂，爷爷也不确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告诉我，我们这一脉是叫扶苏的祖爷爷的后代。当时有两位将军拼死保下了他的后代，为了防止被追杀，才改了姓，一直传到我们这一代。”

嬴政闻言，指尖猛地一顿，眸底的兴味渐渐淡去，翻涌起沉沉的波澜。他垂眸看向怀中睁着圆溜溜眼睛的小奶娃，那软乎乎的脸蛋上还沾着一点糕饼的碎屑，全然没察觉到自己刚刚一番童言，竟戳中了这位帝王心头最沉重的隐忧。

胡亥……扶苏……

他默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面上却没露出半分异样，只重新抬手，擦去了苏妙灵脸颊上的碎屑，声音低沉了几分：“原来如此，是两位义士拼死保住了扶苏的骨血，才让我们嬴氏的后代绵延至今。”

小扶苏站在一旁，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完苏妙灵的话，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小声开口问道：“妙灵，胡亥弟弟真的会杀光我们吗？”他年纪尚小，还不懂皇权更迭里的腥风血雨，只觉得听着便有些害怕。

小扶苏话音刚落，苏妙灵便抢着说道：“爷爷说，这两位将军很有名的，叫蒙毅蒙恬！”她仰着圆乎乎的小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怕祖爷爷不信，又急急地补了一句：“真的！爷爷给我讲过好多好多遍他们的故事呢，说他们是大秦最厉害的大英雄！”苏妙灵晃着小短腿，昂着圆乎乎的小脑袋，断断续续地复述着家里老人讲过的往事。里头提到了胡亥篡改遗诏，导致扶苏和蒙恬被赐死。

嬴政握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几分青白。蒙氏一族世代为大秦戍守边疆、定国安邦，蒙恬北击匈奴、修筑长城，蒙毅在朝为他出谋划策、忠心耿耿，那是他亲手托付重任的股肱之臣，最终却落得个被伪诏赐死的下场。喉间泛起一阵发涩，他抬眼望向殿外廊下随风晃动的铜铃，铃音叮咚，恍惚间竟像是数十年前，那两位臣子在阶下俯首回话的声音。

苏妙灵转过头看他，小手拍了拍小扶苏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安慰道：“那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啦，现在我们都好好的呀。”她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得花花绿绿的水果糖，递到扶苏面前，“给你吃，这个甜甜的，可好吃啦。”

扶苏抬头看向嬴政，见父皇点了点头，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糖，攥在小手里，鼻尖凑过去闻了闻，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妙灵。”

嬴政看着面前两个孩童天真烂漫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案，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小娃娃来自千年之后，说出来的话，便是将来要发生的事。胡亥会屠戮兄弟姐妹，秦氏天下会二世而亡，扶苏一脉仅存的骨血还要隐姓埋名才能活下去……这些话若是放在平日，他定然只当是妖言惑众，可看着苏妙灵这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睛，再想想她凭空出现、带着自己画像的奇事，他心中竟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他低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啃着糕点的小后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妙灵别怕，既然你来了这里，从今往后，就留在祖爷爷身边，寡人护着你。”

自打苏妙灵留在秦宫之后，嬴政的生活反倒多了不少不一样的乐趣。从前他每日只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处理不完的政务，下了朝也只有冷冰冰的大殿，如今一回宫，便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迈着小小的步子，颠颠地扑过来扯他的衣摆，一口一个“祖爷爷”叫得甜软，把他那颗早已被权力磨得坚硬的心，揉得软了一大块。

他哪怕处理政务的时候，也会把苏妙灵放在腿上让她乖乖坐着，任由她拿着自己的玉玺印在纸上玩，也不生气。扶苏更是多了个玩伴，每日下了学便来找苏妙灵，带着她在御花园里追蝴蝶捡花瓣，偌大的秦宫，处处都能听见两个小孩子清脆的笑声。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嬴政处理完公务，总会独自坐在案前，翻来覆去想着苏妙灵那日说的话。秦二世而亡，胡亥残杀兄弟，扶苏遭难……这些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夜夜难安。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紧紧攥住了桌案，眸中闪过一丝冷厉——既然知晓了未来，他岂能让这般惨剧真的发生？

苏妙灵看着嬴政正坐在案前，神色凝重地批改着奏折，眉头紧锁，似是正为国事烦忧。她歪着小脑袋瞧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胖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脆生生地开口：“祖爷爷，减收税务，之前不是教过你如何腌制咸菜的吗？长城是防匈奴的，我们可以用那个法子来招募民夫呀。以工钱代劳，一天只干几个时辰，然后给工钱，并且包两餐，饭菜管够管饱，绝对会有人愿意来的。只要你不强迫他们，让他们自愿报名，他们心里舒坦了，干活也会更卖力呢。”

嬴政听到这话，不由得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朱笔，仔细琢磨起这小丫头的话来。此前他一直在为修筑长城征发徭役而头疼，强制征召百姓怨声载道，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倒是另辟蹊径——以工代役，既给了百姓实惠，又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出力。没想到这个后世来的小孙女，轻描淡写几句话，竟解决了他一半的烦恼。于是他打算试一试，当即召来相关官员，将这条政令细细吩咐下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新令刚刚公布，就有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前来报名，那热闹的场面，远远出乎嬴政的意料。

苏妙灵见祖爷爷采纳了自己的建议，心中欢喜，小小的身子凑得更近了。

后面，她又细心地提供了如何做好卫生可以避免一部分的疾病的方法——勤洗手、饮沸水、清扫居所、掩埋污秽，桩桩件件，说得头头是道。

果然大秦注重卫生以后，上至王宫大殿，下至街巷民居，整体个个都干净整洁，百姓们精神焕发，不再轻易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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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着嬴政的衣袖，兴致勃勃地继续说：“祖爷爷，我们可以从七国附近购买一些我们从来没见过的瓜果，一来可以换换口味，二来也是一个可以解决饱腹的问题。然后再打造一个可以织布的机子，比手工一梭一线地织要快上许多，这样可以解决一大部分织布的问题。或者是咱们把那些树砍了，在水里面一弄，做一些粗糙的纸，用来写字记账都使得，可以不用每年去大量砍伐木头制作成竹简了。”她眨巴着眼睛，把自己从后世带来的见识，一点一点地讲给这位千古一帝听。

后来，大秦在嬴政的励精图治之下，愈发强盛起来。

无论是农事桑麻，还是军工建造，抑或民生百业，方方面面都有了长足的提升。

百姓们安居乐业，仓廪渐实，路上随处可见孩童嬉闹、老者含饴的场景。

而这一切的改变，起初都源于那个从后世而来的小女孩的种种稀奇古怪却行之有效的点子。

渐渐地，百姓们得知这一切的福祉竟是拜一个后世来的小女孩所赐，便纷纷感念她的恩德，亲切地称她为“神女”，说她定是天上下凡来助大秦一统天下的仙童。

这一日，嬴政处理完政务，心情颇好，便带着苏妙灵走出宫门，想让她看看如今咸阳的热闹景象。

谁知刚踏出宫门，百姓们便远远地瞧见了他们，竟直接全部围了过来。

虽说众人敬畏嬴政威严，不敢靠得太近，但那一双双眼睛却都齐刷刷地、好奇又热切地盯着嬴政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仿佛要将她看个仔细——这便是那位传说中带来丰收与安康的神女么？

苏妙灵从未见过这般阵仗，乌压压的人群让她心里发慌，她怯生生地躲在嬴政身后，两只小胖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袍，只露出半张小脸偷偷张望。

嬴政察觉到身后小人儿的紧张，便蹲下身来，伸出宽厚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难得柔和：“乖，祖爷爷在。”

听到这话，苏妙灵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出了自己的小短腿，从嬴政身后缓缓走出来。百姓们见她露面，顿时欢喜不已，纷纷涌上前来，不由分说地往她怀里塞了很多吃食——有热腾腾的炊饼，有刚摘的果子，还有自家腌制的腊肉，满满当当塞了一满怀，堆得像座小山似的。

原本大家以为日子就这么和和美美地过着，天下太平，再无波澜。

可直到有次宫中设宴，群臣欢饮，歌舞升平之际，苏妙灵却忽然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嬴政面前那杯酒，气味与寻常酒水隐隐不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她心头一紧，想也没想便伸出小手猛地拍掉那杯酒，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嬴政看着手中的杯子被打碎，眉头微蹙，但他并未动怒——他太了解苏妙灵了，这丫头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种事，除非这酒里，有毒。

几乎就在酒杯碎裂的同一瞬间，刺客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寒光乍现，剑影交错，原本歌舞升平的宴会顿时乱成一团，惊呼声、兵戈声、杯盏碎裂声响成一片。

苏妙灵在慌乱中定睛一看，却惊骇地发现这些刺客根本不是人类——他们的身形扭曲，动作诡谲，周身散发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气息，分明是有其他时空的东西混入了进来。

眼见一把淬着寒光的刀直直向嬴政掷来，苏妙灵来不及多想，用自己小小的身体猛地扑了上去，硬生生挡住了那一刀。

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她小小的衣袍，刺目的红一点点在衣料上晕开，像一朵诡异绽开的花。剧痛传来，苏妙灵闷哼一声，小小的身子晃了晃，便直直摔了下去。

“妙灵！”嬴政目眦欲裂，伸手稳稳接住了倒过来的小身子，滚烫的血沾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都跟着发颤。他从未有过这般慌乱，声音里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抖：“太医！快传太医！”

周围的禁卫反应过来，迅速围拢上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将这群诡异的刺客尽数斩杀在大殿之上。

可那些刺客倒下之后，身形竟慢慢化作一团黑紫色的雾气，随风散了，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看得满殿文武心惊不已——果然如苏妙灵所说，根本不是这个时空该有的东西。

这边嬴政抱着浑身染血的苏妙灵，快步往偏殿走，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这一生见过无数血雨腥风，踩过无数尸骨走上王座，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恐慌。怀里的小人儿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失了血色，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半睁着，连呼吸都变得细弱起来。

太医慌慌张张地赶来，一把脉就皱紧了眉头——这一刀不仅伤得深，刀口上还沾着诡异的毒药，寻常药材根本无解。嬴政看着气若游丝的苏妙灵，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按着腰间的剑，一字一顿咬着牙说：“救不活她，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样诡异的伤势，就算是神医在世，也回天乏术。苏妙灵轻轻扯了扯嬴政的衣袖，气若游丝地开口：“祖爷爷……别生气……妙灵……本来就是来告诉您那些事的……现在……坏人被挡住了，您没事就好……”她顿了顿，看向站在一旁，已经哭红了眼睛的扶苏，扯了扯嘴角，“扶苏祖爷爷……好好……帮祖爷爷守着天下……”

嬴政抱着她越来越冷的身子，喉间哽咽，这个一统天下的帝王，此刻眼眶竟微微泛红：“妙灵，你撑住，祖爷爷给你找最好的药，你一定能好起来，以后还要陪着祖爷爷看大秦万里河山呢。”

苏妙灵轻轻眨了眨眼睛，一滴小小的泪珠滚下来，落在嬴政的手背上，凉得刺骨：“祖爷爷……我好像……要回去了……要是……要是我走了……您记得……防着赵高……还有……胡亥……别让他……”话音渐渐弱了下去，她搭在嬴政手上的小手，慢慢垂了下去，眼睛轻轻合上，再也没了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白光忽然从苏妙灵小小的身体里散出来，包裹住她整个人。嬴政下意识地松开手，就看着那团白光慢慢升起来，在殿中转了一圈，最后对着他轻轻晃了晃，像是道别，紧接着便消失在殿顶的流云藻井之间，没了踪迹。

偌大的偏殿，一片寂静，只有扶苏压抑的低泣声。嬴政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怀抱，指尖仿佛还留着小丫头软乎乎的温度和淡淡的奶香，可刚刚还叽叽喳喳说着话的人，就这么不见了。他抬头看向殿外湛蓝的天空，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身边的大臣都不敢出声，才听见他用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妙灵说的对，既然知道了前路，大秦的江山，绝不会再走向那样的结局。”

他转身，重新整理好自己的王袍，刚才流露的脆弱刹那间收了回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千古帝王。只是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那个从千年之后跑来，一口一个祖爷爷，给大秦带来了无数生机的小丫头，用她的命换来了大秦转圜的机会，他绝不会辜负她。

后来，嬴政按苏妙灵留下的提醒，一步步清除了朝中的隐患，改了徭役政令，稳了民生，定了边疆，大秦愈发蒸蒸日上。只是每到年末宫宴的时候，嬴政总会在自己的案边，多摆一副小小的碗筷，放一块苏妙灵最爱吃的桂花糕，对着空着的位置，轻声说一句：“妙灵，你看，现在的大秦，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