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1018章 血战蛇喉，三线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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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死亡峡谷的夜色里炸开时，凌烽正和屠夫拼到最凶处。他耳中全是自己的心跳，和刀斧相撞时的闷响。那枪声来得突然，像有人在远处撕开一匹极长的布，又像一挂极短的滚雷。他几乎在同一瞬听出，那是M16的连射，接着是三发***的冷响。三声过后，右侧那股原本逼得极近的杀意，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猛地按下去一截。

“你的小狐狸，开始咬人了。”屠夫咧嘴一笑。他手中那柄黑沉沉的短斧正压在凌烽的黑布军刀上。两人角力，像两座山抵在一起。屠夫忽然加力，斧刃一翻，带着凌烽的刀朝外荡去。凌烽借势退开，没有与他硬抗。他右臂旧伤未愈，方才几轮硬拼，伤口已经发麻。他知道，再这么打下去，没等夜姬脱困，自己这条胳膊先要废掉。

“她不是小狐狸。她是要你命的鬼。”凌烽冷声道。他刀尖微抬，整个人像绷紧的弦，又在瞬间射出去。这一刀不取屠夫正面，而是贴着他斧势未收的空当，斜削他左手腕。屠夫“咦”了一声，短斧回撤，用斧柄去磕。刀斧相碰，溅起几点暗红的星。凌烽不撤刀，反把刀身往下一压，刀锋擦着斧柄滑向屠夫指节。屠夫终于退了。他退得极快，像团被风吹开的黑雾，直退出七步，才重新站定。

“好刀。”屠夫道。他甩了甩左手，指节上多了道极细的血痕。他非但不怒，眼中那点血色反而更亮了，像被血腥味勾起了什么极深处的东西。

“你也不错。可惜今晚，你选错了地方。”凌烽说。他目光越过屠夫，朝蛇喉方向扫了一眼。皇甫若澜和鹰刀正缠斗在一处。鹰刀那柄薄刀像活了，在皇甫若澜周身划出一道道极细的银线。皇甫若澜的龙牙战刀更快，刀光如练，每一刀都像从月光里裁下来的。两人都是极灵巧的路子，交手至今，谁也奈何不了谁。

“若澜，别跟他耗。往里走，找夜姬。”凌烽低声喝道。皇甫若澜会意。她忽然急攻三刀，把鹰刀逼退数步，随即身形一折，如只夜燕般朝峡谷深处掠去。鹰刀冷哼一声，提刀要追，凌烽已横身拦住。

“想追她，先问问我。”凌烽道。他左刀右拳，缓缓抬起。夜风从他身后灌来，把他那件被血和汗浸透的黑衣吹得猎猎作响。他像一尊从地狱入口站起来的魔，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要命的悍勇。

“你右臂有伤，撑不了多久。”鹰刀冷冷道。他竟一眼看穿了凌烽的弱点。

“那你就试试，是你的刀先穿过我，还是我先砸碎你的脑袋。”凌烽道。他不再多话，主动朝鹰刀扑去。黑布军刀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幽光，直取鹰刀心口。鹰刀侧身，薄刀贴着凌烽刀身反削而上。凌烽手腕一沉，刀尖下压，同时左拳已轰向鹰刀面门。他没用兵器与鹰刀纠缠，而是近身搏命。刀是虚，拳是实。鹰刀被迫后仰，薄刀横在头顶，挡住凌烽那记重拳。

“砰！”

拳砸在刀身上，像砸中一块淬了火的铁。鹰刀借着这股力向后滑去。凌烽不给他喘息，追上去，刀拳齐出。两人像两道黑色的闪电，在蛇喉外的风沙里翻滚绞缠。凌烽越打越凶，每一击都不留余力。他右臂的伤已经崩开，血顺着手臂滴进沙土，被热风一吹，立刻凝成暗色的痕。可他像感觉不到。他只看见鹰刀，只看见这个想杀夜姬、想杀皇甫若澜的人。他要他死。

北面的枪声更急了。间或还有手雷的闷响。穆恩带着魔王兄弟，正和外围的收割者交火。那枪声像一锅煮沸的水，在这片死地四面漫开。凌烽知道，穆恩那边也撑不了多久。他们必须在敌人完全合拢前，把夜姬带出去。

右侧，夜姬已经不在原来的伏击点。她开完那三枪后，立刻朝反方向转移。她不敢多留。她知道，自己只打掉一小角。更多的杀手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从其他两个方向围过来。她腰后的伤已经疼得有些麻木，脚步却仍极快。她像一尾游进沙海里的黑鱼，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借着起伏的地形与夜色，把自己藏进风里。

“她在那边！别让她跑了！”身后有人喊。几道手电光扫过来，雪白的光柱在风沙里乱晃。夜姬一矮身，钻进一处半塌的干沟里。那沟不深，却足够长。她像条蛇一样，贴着沟底飞快爬行。子弹从她头顶掠过，打得沟沿土石乱溅。她不管，只往前爬。等那几道手电光移开，她才从另一头翻出，回身就是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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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声在夜里极响。一个追得最前的杀手应声而倒。夜姬看也不看，转身再跑。她的呼吸已经很重，喉咙里像有火在烧。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可只要还有一枪，还有一刀，她就不会停。

“夜姬！”皇甫若澜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夜姬一怔。她抬头，就看见一柄极细极亮的刀，从风沙中劈出来，替她挡住了一个从侧面扑来的杀手。接着，皇甫若澜的身影落在她身边。龙牙战刀舞出一片雪光，将那名杀手逼退。皇甫若澜一手拉住夜姬，低声道：“凌锋在后面挡住屠夫和鹰刀。跟我走。”

夜姬看着她。这个华国女人，她只见过几面，却知道她是凌锋心中极重要的人。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两个女人并肩朝蛇喉方向疾奔。她们身后，枪声与喊声越来越近。可她们的脚步没有乱。一个像从月宫里走下来的罗刹，一个像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修罗。她们要去找那个男人。然后，一起杀出去。

蛇喉外，凌烽正与屠夫、鹰刀缠斗。他浑身是血，左刀右拳，竟硬生生把那两个顶尖杀手拦在原地。屠夫那柄短斧已经崩了两道口子。鹰刀的薄刀也断了半截。可他们眼里的杀意，比刚才更盛。

“魔王，你还能站多久？”屠夫低笑。他慢慢举起那柄缺口的短斧，斧刃在夜色里像一只咧开的嘴。鹰刀也重新取出一柄薄刀。两人一左一右，朝凌烽逼来。

凌烽把刀横在身前。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血一滴滴砸在脚边。可他还站着。他朝他们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惨，又极狂：“你们可以数数，我还有几口气。每一口气，都够杀你们一个。”

风沙骤急。三人同时冲上。刀斧相交，血光飞溅。这场在死亡峡谷入口处展开的死斗，已经到了最要命的时候。而皇甫若澜和夜姬，正朝这边拼命赶来。北面，穆恩的枪声已压到近处。整座峡谷，像一张被火点燃的网，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凌锋！”皇甫若澜远远地喊了一声。她看见凌烽了。看见他浑身是血，却仍在拼。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龙牙战刀在她手中发出一声极清极厉的鸣响，像也在喊。

凌烽没有回头。他知道她来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他猛地暴喝一声，左手刀忽然换到右手。那是一只已经快废掉的手。可当它握住刀时，仍稳得像山。他把体内那点三重力道，和这五年里所有的恨，全灌进这一刀。

“魔王霸杀，开天辟地！”

刀光暴起，像把整片夜色都劈开一道口子。屠夫和鹰刀同时色变。他们几乎同一瞬出刀抵挡。三刀相交，巨响如雷。凌烽整个人朝后滑出去，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他没有倒。而屠夫和鹰刀，一个退了三步，一个退了五步。屠夫的短斧，断了。鹰刀的薄刀，弯了。

“走！”凌烽低吼。皇甫若澜和夜姬已到他身后。三个人不再恋战，借着那漫天风沙与北面枪声的掩护，朝蛇喉方向且战且退。

屠夫没有追。他站在风沙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柄断斧，又抬头望向凌烽三人远去的方向。那双眼里的血色，浓得像要滴出来。

“蛇喉里，才是你的坟。”他低低道。然后，他转身，朝暗处做了个极冷的手势。更多黑影从风沙中浮现，朝着蛇喉，围了过去。

死亡峡谷的夜，还远没有结束。凌烽三人朝蛇喉深处退去。穆恩的声音在耳麦里断断续续：“老凌……北面……压住了……你们从蛇喉走……北出口……我来接……”

凌烽喘息着，扶着石壁。他看了眼皇甫若澜，又看了眼夜姬。两个女人身上都带着伤，可眼睛都亮着。他笑了一下，像在这炼狱般的地方，终于找回一点人间的暖。

“好。我们回家。”他说。然后，三人互相搀扶着，朝蛇喉深处走去。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已如潮水般漫来。而蛇喉外，天边仍黑着。可他们知道，只要走出这峡谷，就能看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