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1306章 重返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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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墨西哥城国际机场时，已经是傍晚六点。

凌烽走出航站楼，晚风裹着热带的潮气扑面而来。墨西哥城的天空被夕阳染成大片的橘红，远处群山如黛，近处车流如织。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和罗马不同，少了几分古城的沉静，多了一种粗粝而鲜活的生命力。

他还没走出几步，便看见一辆灰绿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副驾驶位上跳下来一个人，穿着深色战术裤和黑色T恤，身材魁梧，脸上带着熟悉的粗犷笑容。正是穆恩。

“凌兄！”穆恩迎上来，一把拍在凌烽右肩上。他的目光在凌烽左肩那处被纱布裹着的伤口上一停，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凌烽摆摆手，“先上车再说。”

穆恩没有再问。他拉开车门，凌烽坐进后座。驾驶位上坐着的是罗尔德蒙，他回头朝凌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目光里透出明显的高兴。车子发动，汇入墨西哥城黄昏的车流中。

“奥丽薇亚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凌烽一边脱掉外套，一边问。

“死亡神殿孤岛的位置已经锁定，误差缩小到三海里以内。”穆恩道，“海狼那边也确定了行动时间。他们希望我们在三天之内完成集结，然后从哥伦比亚北部出发。M国海军会在公海提供火力掩护。海狼突击队和我们同时从两个方向进攻。”

凌烽点头：“人员和装备准备得怎么样？”

“魔王军全体一百一十七人已经到位。龙炎战士二十三人也在基地待命。”穆恩道，“女王军方面，夜之女王派来了一百二十人，由亚摩斯和亚瑟斯两兄弟带着。自由佣兵方面，罗尔德蒙联系了三百多人，但真正确定加入的，目前有两百六十人。其余的说要再考虑。”

“两百六十人，加上我们自己的人，已经接近五百。”凌烽道，“足够了。再多反而是累赘。自由佣兵那边，不要强求。愿意来的，按规矩给钱。不愿意来的，也不勉强。”

穆恩道：“我也是这么想。对了，曼陀罗已经把你和奥丽薇亚之前整理的航线图重新核对了一遍。她说孤岛东南方向的暗礁群确实可以突破。但需要至少六艘快艇，而且必须在夜间涨潮时通过。白天水位太低，船底会触礁。”

“暗礁群的水文数据，奥丽薇亚拿到了吗？”凌烽问。

“拿到了。M国方面共享了那一带最新的海底地形数据。”穆恩道，“奥丽薇亚已经做出了精确航线。只要按照她规划的路线走，快艇通过暗礁群的把握在八成以上。”

凌烽“嗯”了一声。八成，对于一次强行登陆来说，已经是很高的概率。剩下的两成，只能靠操作快艇的兄弟和运气。

车子出了城区，朝西北方向驶去。道路逐渐变得冷清，路边的建筑也从密集的民居变成了大片的荒野和稀疏的灌木。又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越野车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再往前，一座用铁丝网围起来的旧工厂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魔王军在墨西哥的临时据点。表面上是一家废弃的汽车修理厂，实际上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军事基地。

车子开进院子。凌烽刚下车，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熊子、战虎、老莫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老大！”

“凌兄！”

几个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凌烽朝他们点点头，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后面。秦明月不在。皇甫若澜不在。这里是战场，不是江海市。他早就把她们留在了安全的地方。可他的目光还是习惯性地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直到确定没有她们的身影，才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进去说。”凌烽道。

众人簇拥着凌烽进了厂房。里面灯火通明，几十个魔王军战士正在各自整理装备。看到凌烽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凌烽扫了他们一眼，这些面孔他再熟悉不过。他们跟着他从黑暗世界一路杀出来，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着同一种东西。

那是战意。

“凌兄，兄弟们都准备好了。”穆恩低声道，“就等你回来下命令。”

凌烽走到人群中央，环视一圈，缓缓开口：“死亡神殿就在加勒比海。他们杀我们的兄弟，害我们的同胞，用活人做实验，在全世界制造恐怖袭击。这些账，该算了。三天后，我们出发。这一仗，不是去抢地盘，也不是去捞钱。是去杀人。去把死亡神殿从海上抹掉。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废话我不多说。只有一句——活着回来，我请你们喝酒。”

人群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喊。没有口号，没有叫嚣。只有一股被压得极深的杀意，在工厂里弥漫开来。

凌烽没在人群前多留。他还要见奥丽薇亚和曼陀罗。基地后面有间独立的屋子，被奥丽薇亚改成了情报室。凌烽推门进去时，奥丽薇亚正坐在两排显示器前，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曼陀罗站在她身后，看着墙上的一张大幅海图。

“凌教官。”奥丽薇亚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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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烽走过去。海图上，死亡神殿的孤岛被红圈标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暗礁区、巡逻船航线、岛上火力点。每一个标记都细得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岛上情况怎么样？”凌烽问。

“死亡神殿在岛上经营了至少十年。”奥丽薇亚道，“从卫星图像看，岛的北部有一处深水码头，可以停靠中型船只。码头附近有四座瞭望塔，配有大口径机枪。岛上建筑集中在中间的山谷里，四周是茂密的丛林。南边海岸是悬崖，不易登陆。东边和西边都有滩头，但设置了大量的铁丝网和雷区。”

“空中侦察呢？”凌烽问。

“M国方面提供了一架高空侦察机。但他们不肯让侦察机飞得太低，怕被死亡神殿的雷达发现。”奥丽薇亚道，“所以，岛上具体有多少兵力，只能估算。曼陀罗说，她离开时，岛上基因战士大约有八百人。这半年过去，可能已经超过一千。”

凌烽看向曼陀罗。后者站在海图前，灰褐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碧色眼眸沉静如水。她似乎感觉到了凌烽的注视，转过身来。

“从东南暗礁区登陆，需要经过一段大约两公里的红树林沼泽。”曼陀罗说，“那里没有巡逻船，但水很浅，快艇进不去。只能换乘橡皮艇，靠人力划进去。上岸后，沿红树林往北走，可以绕到死亡神殿主基地的侧后方。那里防守最薄弱，但地形也最难走。”

凌烽走到海图前，仔细看着曼陀罗指出的路线。那条线从暗礁区穿过，沿红树林沼泽迂回，最终指向孤岛东南侧的一处缓坡。他沉默了片刻，问道：“如果用直升机直接机降呢？”

“不行。”奥丽薇亚插话，“死亡神殿有地对空导弹。岛周围还有雷达站。直升机进去就是活靶子。海狼也不同意。他们的军舰只能停在公海。直升机飞过去，还没到岛上就被打下来了。”

凌烽点头。他清楚，攻岛作战，最难的就是第一波登陆。只要能在滩头站稳脚跟，后面的事就好办。可如果第一波登陆被压制住，那所有人都会被困在海上，进退两难。

“我们有多少快艇？”凌烽问。

“四艘武装快艇，四艘橡皮艇。”穆恩道，“都是最好的货。海狼那边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火力配置也齐了。重机枪、火箭筒、单兵防空导弹都有。”

“海狼的人从哪边进攻？”凌烽问。

“他们从北部强攻。海狼突击队负责打掉码头和瞭望塔，吸引岛上主力。我们的人从东南方向登陆，直插基地侧后。”奥丽薇亚道，“总攻时间定在后天凌晨三点。那几天是潮汐最高的日子。”

凌烽沉默着，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窗前，点了一根烟。窗外，墨西哥的夜空黑沉沉的，看不见几颗星。他在心里把整个计划又过了一遍。海狼从北面强攻，他带人从东南登陆。这中间要穿过暗礁区、红树林沼泽，还要在黑暗里行军两公里。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导致整支部队被压在滩头上。

可他没有退路。

“曼陀罗，你和我上第一艘快艇。”凌烽忽然开口。

曼陀罗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穆恩，你带第二艘。罗尔德蒙，第三艘。熊子，第四艘。”凌烽转过身，“龙炎战士分成两组，王军带一组跟穆恩，金刚带一组跟罗尔德蒙。老莫、战虎，带自由佣兵的人，负责后续橡皮艇和火力支援。”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凌烽又看向奥丽薇亚：“你和夜姬留在后方。行动计划一旦有变，我们靠你传消息。尤其是海狼那边，如果M军有别的动作，你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奥丽薇亚点头：“我已经黑进了海狼突击队的通讯系统。他们一动，我就能听到。”

凌烽最后看了一眼海图，把那段暗礁区的航线在脑子里又刻了一遍。然后他道：“明天晚上出发。后天凌晨两点进入攻击位置。三点整，准时动手。”

众人散去后，情报室里只剩下凌烽和曼陀罗。

曼陀罗走到他面前，低声道：“你的伤，不碍事吧？”

“没事。”凌烽道，“你呢？你从死亡神殿逃出来，现在又要回去。怕不怕？”

曼陀罗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既清冷又决然：“我更怕他们死得不够干净。”

凌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凌烽。”曼陀罗忽然叫他的名字。

凌烽看向她。

“如果这一次，我们都能活着回来，我有话对你说。”曼陀罗说。她的眼睛很亮，像两簇幽蓝的火。

凌烽沉默了一瞬，道：“好。我们都能活着回来。”

曼陀罗没再说话。她转身离开了情报室。凌烽一个人站在海图前，抽完最后一口烟。窗外，夜色正浓。可他知道，最黑的夜还没来。而后天凌晨，他将带着几百名兄弟，穿过那片黑海，去讨一笔拖了太久的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