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一千九百二十九章 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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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烽和穆恩碰面时，天刚擦黑。

雨林里最后一丝天光被树冠吞没，四周暗得很快，像有人把一桶浓墨从头顶直直浇下来。凌烽让小刀带几个人先一步去接应，自己则带着夜姬和几个魔军骨干守在半途。没过多久，前面林子里传来几声极轻的鸟叫，是小刀的暗号。紧接着，一条长长的人影从树后闪出来，正是穆恩。

穆恩还是老样子，精瘦，硬朗，身上缠着两条弹链，脸被汗和泥糊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他看见凌烽，咧了咧嘴：“老凌，路上啃了几顿冷饭，总算是到了。”

“人齐了？”凌烽问。

“六百一十三人，一个不少。”穆恩说，“海狼的人在外围等信号，没跟我们进来。黄金族和女王军、自由兵编在一起，分了四个梯队。罗尔德蒙在后面压阵。”

说话间，队伍已陆续从林中出现。夜色里只能看见人影，一个接一个，像从地底冒出来的黑色潮水。没人说话，只有靴子踩在腐叶上的轻响和枪械偶尔碰出的细小声。比恩和费列奥都到了，安东尼奥也带着女王军的人跟了上来。黄金族的战士见到凌烽，眼里都亮了一下，像找到主心骨。

凌烽没让他们多留，把人带进一处相对隐蔽的凹地，四周派了明暗双哨，然后让各队队长围过来，就着一张摊在石头上的地图重新布置。

“营地在北边，距离不到五公里。正面四座碉堡，两两一组，护住主区。”凌烽用刀尖指着地图，“他们依仗的就是这道防线。我们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先把碉堡拔掉。”

“怎么拔？”穆恩问。

“小刀带一组人贴到西边，从排水口进去，先断他们营内的电。”凌烽说，“鬼幽、大蛇带第二组，从右侧矮峰绕过去，用火箭筒打东北角的两座碉堡。夜姬和鬼瞳上高点，负责掩护，先敲掉碉堡上的观察手。我和罗尔德蒙带主攻队，等西边得手后，从西墙突入。女王带人从北边压下来，封住后山。其余人，分成左右两翼，把所有外围的散兵往中间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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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动手？”罗尔德蒙问。

“明天天黑。”凌烽说，“今天刚会合，人也疲。硬打会折兄弟。明天白天让所有人都睡足，擦好家伙。等天一黑，我们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凌老大，那四座碉堡上都有机枪。我们冲过去，会被扫成筛子。”鬼幽说。

“所以要等夜姬他们先打掉上面的眼。”凌烽说，“机枪手一倒，碉堡的反应就会慢。大蛇，你的火箭筒必须在二十秒内把东北角两座碉堡敲掉。我不管你怎么瞄，斜着打，从侧面打，别直着冲。”

“明白。”大蛇点头。

“今晚把各队任务分下去。口令、识别、撤退路线，每一组都要背熟。”凌烽扫视众人，“记住，这不是打擂台。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天一亮，我还会带各队队长去前面再看一遍地形。现在，吃饭，休息，别想太多。”

众人应下，各自散去。凹地里很快响起极轻的吞咽声和低语，像一大群黑鸟在暗处轻轻扑棱。凌烽没急着休息。他站在凹地边沿，朝北边望去。那里的天更黑，像被谁用墨反复涂过。只有月亮还在，差一点就圆了，冷冷地挂在半空。

他忽然很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可这里是巴莫拉，是神不允许进入的地方。信号在这里像被什么吃掉了，一切通讯都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他摸了摸口袋，那里面有张折起来的小纸片，是出发前小汤圆塞给他的，上面画了两个火柴人，一高一矮，手拉手。

他不用打开看。那画他早刻在脑子里了。

“再等一天。”他低声说，像在跟月亮说，也像在跟自己说。

风从林梢压下来，把他的声音吹散。他转身走回队伍里，躺在一块防水布上，闭上了眼。四周是六百多人的呼吸，沉而齐，像一支部队已经睡去，又像一头巨兽，正把利爪一点点收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