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1076章 归国风云，江海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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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广袤的西伯利亚大地上疾驰，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雪原与白桦林，灰白色的天空压得极低，仿佛与远处苍茫的地平线融为了一体。凌烽靠在车厢的软座上，身旁的皇甫若澜正闭目假寐，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车厢内暖意融融，与车外那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一次回去，你最想做什么？”皇甫若澜忽然开口，眼睛仍然闭着，声音轻柔得如同一阵从窗外偶尔漏进来的暖风。

凌烽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想做的事很多。回家看看我爸，跟你好好在江海待几天。如果时间来得及，我还想赶上一件挺重要的事。”

“什么事？”皇甫若澜睁开眼睛，好奇地看向他。

“你猜。”凌烽故意卖了个关子。

“我才不猜。每次你这样笑，就没什么正经事。”皇甫若澜轻哼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凌烽笑而不语，只是将她往怀里揽了揽。他的确有一件事想要赶回去。前些天他接到了一条信息，说秦明月在江海市筹备了一场极为重要的商业峰会，定在三天后举行。那场峰会规格极高，国内外多个顶级财团和能源巨头都会派代表出席。秦明月作为秦氏集团的掌舵人，将在峰会上做最重要的主题发言。凌烽想赶在峰会开始之前回到她身边，给她一个惊喜。

火车抵达莫斯科时已是傍晚时分。两人没有在莫斯科过多停留，直接赶往机场，搭乘了当晚飞往江海市的国际航班。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之后，飞机终于在江海市的跑道上平稳降落。

走出机舱的那一刻，凌烽深深地吸了一口江海市湿润而温暖的空气。那种熟悉的、带着海水与城市气息的味道涌入肺腑，竟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踏实感。不管他在外面的世界经历了多少刀光剑影，回到这里，心就自然而然地静了下来。

“还是江海好啊。”凌烽感叹了一句。

“那以后就多回来。”皇甫若澜笑着说。

两人取了行李，走出机场通道。凌烽没有通知家里人来接，而是拦了一辆车，与皇甫若澜直奔凌家老宅。

凌家老宅坐落在江海市老城区一条闹中取静的街巷中。朱漆大门，青砖围墙，门口两株老槐树郁郁葱葱。大门半掩着，透出里面温暖的灯光。凌烽站在门前，抬手轻轻一推，那扇他从小到大进出了无数次的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爸，我回来了。”凌烽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片刻后，堂屋中走出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他身形不高，却站得极稳，面容清瘦而刚毅，两鬓已经有些花白，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而深邃，仿佛能一眼将人看穿。此人正是凌万军，凌烽的父亲，那个曾经在黑暗世界中叱咤风云，却已隐居多年的男人。

“知道你今天回来。饭都做好了。进来吧。”凌万军朝凌烽和皇甫若澜点了点头，语气平和，面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凌烽和皇甫若澜跟着凌万军进了屋。堂屋中果然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热气腾腾，都是些家常菜。凌烽心头一暖，他知道这些菜虽然简单，却全是父亲亲手做的。因为凌万军从不假手于人，尤其是给儿子做饭这件事。

“爸，我不是说了不用忙活嘛。我们路上随便吃点就行。”凌烽道。

“外面的饭，能有家里的香？”凌万军摇了摇头，亲自给凌烽和皇甫若澜倒了茶，“若澜也瘦了。西伯利亚那地方冷得厉害，回来就好好补补。”

“谢谢凌叔叔。”皇甫若澜笑着接过茶杯，眼中满是敬意。眼前这位老人虽然已经退隐多年，但她很清楚，这个看似平凡的老人，曾经是黑暗世界中何等恐怖的存在。

三人落座。凌烽确实饿了，动起筷子来毫不客气。凌万军没怎么吃，只是偶尔看看凌烽，偶尔给皇甫若澜夹菜。他的目光始终平静而深邃，仿佛能透过凌烽那风尘仆仆的面容，看到他这一路走来的所有艰辛与成长。

“这次去西伯利亚，事情都办完了？”凌万军问。

“办得差不多了。黑拳赛事上的几场比赛，都赢了。顺便把杀手圣堂的天怒逼走了。天怒这人，不好对付。但这一回，他连跟我打的胆子都没有。”凌烽边吃边道。

“天怒？圣堂训练营的那个？当年倒也有点名气。不过，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角色。”凌万军淡淡说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个不值一提的后辈。

“爸，这些年，你对杀手圣堂了解多少？”凌烽放下筷子，认真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凌万军也放下茶杯，看向凌烽。

“杀手圣堂的幕后之人，是不是叫毁灭者？”凌烽问道。

凌万军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这个名号，你从哪里听来的？”

“夜之女王告诉我的。她说毁灭者十年前就能格杀绝世强者。杀手圣堂也是他一手创建。这个人，是不是很强？”凌烽问。

凌万军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如果是他，那确实有几分实力。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毁灭者这个人，很擅长隐藏自己。他轻易不会现身。他上一次亲自出手，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以你现在的实力，他若想动你，也得先掂量掂量。”

“爸，那你和毁灭者交过手吗？”凌烽忍不住追问道。

凌万军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历尽千帆后的淡漠与从容：“年轻的时候，打过一次。那时他还不是毁灭者，只是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杀手。”

凌烽心头一震。父亲果然与毁灭者交过手。而且从父亲那轻描淡写的语气来看，那一战的结果，显然不需要多说。

“那他后来为什么能活下来？”凌烽又问。

“因为我不想杀他。”凌万军说得很平静。

“为什么？”凌烽不解。

“杀了他，他身后的那些人就会全部扑出来。那时候的你才刚出生。我不想让你和你母亲生活在仇恨与追杀之中。”凌万军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凌烽身上，变得格外柔和，“所以，我选择退隐。那一战之后，毁灭者再也不敢正面与我为敌。而我也遵守约定，不再过问黑暗世界的事。”

凌烽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明白了，父亲当年的选择是多么艰难。一个站在巅峰的强者，为了妻儿的安宁，甘愿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这份牺牲，远比任何一场生死搏杀都要沉重。

“爸，你辛苦了。”凌烽低声说了一句。

凌万军笑了笑，道：“不辛苦。看着你长大成人，比什么都值得。”

皇甫若澜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看着这对父子之间那无声却深厚的情感，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她忽然有些羡慕凌烽。无论走得多远，总有一个这样的父亲在身后守望着他。

“爸，这次回来，我想在江海多待几天。然后，我要开始做一些大事。但不管做什么，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已经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小孩子了。”凌烽认真地说。

凌万军欣慰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早就不是了。不过，有句话我要提醒你。做大事可以，但要记得，无论走到哪一步，都别忘了回家的路。你妈走得早，我不希望你连这个家也忘了。”

“不会的。我会经常回来。”凌烽笑了起来。

饭后，凌烽与皇甫若澜陪凌万军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夏夜的江海有些闷热，但院中那两株老槐树下却十分凉爽。晚风轻轻拂过，将树影吹得斑驳摇动。凌万军从屋里端出一壶茶，三人就坐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这样的夜晚，平静而温馨，让凌烽暂时忘却了西伯利亚的冰雪和黑暗世界里的血雨腥风。

夜深了。凌烽送皇甫若澜回房休息，又回到院中，陪凌万军多坐了片刻。

“爸，我还有件事想问你。”凌烽忽然开口。

“你说。”凌万军放下茶杯，看着他。

“我拿到了暗黑之塔的钥匙。我准备去一趟。你知不知道那个地方？”凌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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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万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皱眉：“暗黑之塔？西伯利亚那个？那地方可不简单。我当年也拿到过钥匙，但最终没有进去。因为那时候我有你和你母亲，我不能冒险。但你若执意要去，我也不拦你。只是要记住一点，塔中的世界，与外面的世界不同。你看到的东西，未必是真的。”

凌烽点了点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说法。文森特也提醒过，让他不要相信看见的第一扇门。现在连父亲也这么说，那这暗黑之塔中，究竟藏着什么？

“爸，如果我从塔里出来，实力能不能再进一步？”凌烽问。

“能。前提是，你能活着出来。”凌万军看着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认真到近乎严肃的神情，“凌烽，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的极限在哪里？”

凌烽想了想，道：“我能击败极境四重的人。但面对极境五重的高手，我没有完全把握。”

“极境五重……”凌万军喃喃念了一声，然后轻轻摇头，“你现在还差得远。如果以你现在的实力去面对黑暗议会里的那几个老怪物，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暗黑之塔，你去试试也好。但若事不可为，就退出来。那把钥匙不会只认你一个人。你若退了，大不了一个人再进去。”

“我记下了。”凌烽点头。

“还有，那个夜之女王，倒是可以深交。她知道不少事。只是她身上背负的东西也很多。你与她相交，分寸自己把握。”凌万军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深意的笑。

凌烽被父亲这笑容弄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说什么，凌万军已经站起身来：“行了，去休息吧。过两天你再去找秦明月。那丫头忙得很，这几天你没在，她给我打过两回电话。你既然回来了，就别让她等太久。”

凌烽应了一声，转身回房去了。

第二天上午，凌烽去了秦氏集团。

他没有提前给秦明月打电话，而是直接上了秦氏集团大楼。前台小姐已经认识他，一见到他，便连忙起身，笑道：“凌先生，您来了。秦总正在开会，需要我帮您通报一声吗？”

“不用。我就在她办公室等。”凌烽道。

他乘电梯到了顶层，走进秦明月的办公室。这里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一切还是那么熟悉。整洁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旁边堆着一大摞文件。凌烽笑了笑，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高挑而干练的身影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长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她的步伐本来很快，似乎急着拿什么文件，可当她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凌烽时，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凌烽？”她轻声开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你男人了？”凌烽放下杂志，笑着站起来，朝她张开了双臂。

秦明月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一下子扑进了凌烽的怀里。她抱得很紧，像是生怕眼前的男人会再次从她身边消失。什么女总裁的矜持，什么商场女强人的气场，在见到凌烽的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秦明月的声音闷闷地从凌烽胸前传出来，带着几分责怪，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欣喜。

“昨晚刚到。想给你个惊喜。怎么样，喜不喜欢？”凌烽搂着她，在她发间亲了一下。

“你这个人……”秦明月抬起头来，眼中已经有些泛红。她别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日的从容，“回来就好。吃饭了吗？我让秘书订个餐厅。”

“不用麻烦。我是来看你的。你什么时候忙完，我等你。”凌烽道。

秦明月摇了摇头，道：“再忙的事也没你重要。你等我一小会儿，我交接一下工作。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凌烽笑着点头。秦明月转身走到办公桌前，迅速处理了几份要紧的文件，又打了个电话给助理交代了几句，便拿起包走了过来。

“走吧。”她挽住凌烽的手臂，脸上露出了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有的温柔笑容。

两人离开了秦氏集团，去了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凌烽点了几道江海本帮菜················包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秦明月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絮絮叨叨地问起凌烽这些天的去向。凌烽捡了些能说的，将这些日子在西伯利亚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说到惊险处，秦明月忍不住抓紧了他的手；说到痛快处，她又笑得眉眼弯弯。

“这次回来，待多久？”秦明月忽然问。

“至少能陪你把这几天过完。你不是有个商业峰会吗？我去给你捧场。”凌烽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峰会？”秦明月有些惊讶。

“你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凌烽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秦明月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表面上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对她的事，却比谁都要上心。

“峰会还有两天。你要是有空，就陪我去买件礼服吧。我正愁不知道穿什么。”秦明月说。

“行。吃完饭就去。”凌烽很爽快地答应了。

饭后，凌烽陪着秦明月去了江海市最顶级的购物中心。秦明月试了好几套礼服，每一套都美得让凌烽移不开眼。最终她选中了一条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剪裁简洁而大气，将她那完美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这件怎么样？”秦明月从试衣间出来，在凌烽面前转了一圈。

凌烽靠在一旁，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与惊艳：“好看。就这件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进场，保证全场的男人都嫉妒我。”

“贫嘴。”秦明月嗔了一句，却笑得如同三月的春花。

两天后，商业峰会如期举行。

这场峰会汇集了国内外数十家顶级企业的负责人，江海市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秦明月作为秦氏集团的总裁，被安排在最重要的时段做开场演讲。凌烽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坐在台下最前排的位置。他的身后，是整个江海市最顶尖的商业精英们。

秦明月走上台时，灯光聚焦在她身上。她从容不迫，侃侃而谈，每一个观点都切中要害，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她的气场强大而优雅，让人很难相信这个年轻的女人，已经在短短几年间将秦氏集团带到了如今的高度。

凌烽坐在台下，望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心中满是骄傲。这就是他的女人。在外面，她是叱咤风云的商界女王。在他面前，她却只是一个会撒娇、会吃醋、会为他牵肠挂肚的小女人。

峰会结束后，凌烽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会场外等着。秦明月与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寒暄过后，便朝他走了过来。

“怎么样？我表现如何？”秦明月笑着问。

“完美。不过，现在我可以把你从全江海市最优秀的女人，变成我一个人的女人了吧？”凌烽说着，揽住了她的腰。

“油嘴滑舌。”秦明月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有挣脱。

两人在夜色中漫步，江海市的海风轻轻拂来。秦明月靠在凌烽的肩头，忽然轻声说：“凌烽，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以后，我们就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好不好？”

“好。”凌烽没有犹豫，认真地应了下来。

“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平平安安，早点回来。”秦明月又说。

凌烽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她。夜色下，秦明月的眼睛里映着灯火，如同两汪清泉。他抬起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我保证，等一切结束，我会回到你身边。哪儿也不去了。”凌烽低声说。

秦明月靠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夜风轻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