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1101章 夜幕杀机，独挡群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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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胡同并不深，两侧是灰砖砌成的老墙，墙头生着几蓬枯草。几只极小的飞虫在远处路灯投下的光晕中胡乱扑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夏日将尽时的闷热与尘土味。凌万军在皇甫若澜的陪伴下，已经拐进了前方那道更窄的岔口，脚步声渐渐远去。凌烽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直到确认他们已走出数十米，才缓缓地转过头来。

他眼底那股一直压着的森冷，终于完全浮了上来。

杀气越来越近了。

不是一道，也不是三道五道。而是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围拢过来的。胡同口的两端，都有人。那杀气并不张扬，甚至刻意收敛得很低。可对于凌烽这样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来说，哪怕对方只露出一丝，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嗅到那种只有真正杀过人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既然都到了，就出来吧。藏头露尾，不像是徐家的风格。”凌烽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在这条空荡荡的胡同中回荡开来。

短暂的沉寂之后，胡同口慢慢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矮壮的中年男人，理着极短的寸头，穿着一身灰黑色的劲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两条小臂，那手臂比常人的大腿还粗，皮肤紧裹在虬结的肌肉上，隐隐泛着一种金铁般的光泽。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地上的尘土都似乎跳了跳。此人正是徐家供奉堂副堂主，“铁臂”熊百川。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胡同口也响起了脚步声。凌烽侧目看去，那里出现了四个人。四人皆穿着黑色短打，手中各持一柄窄刃短刀，刀身乌黑，显然涂了防反光的涂料。他们的步伐极轻，如同四只贴着地面游走的夜猫。从他们的站位来看，已经将凌烽退路完全封死。

“真看得起我。”凌烽冷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到熊百川身上，“熊百川，徐远山就派你带这几只阿猫阿狗来杀我？”

“凌烽，你死到临头了，还这般口出狂言。”熊百川的声音极粗，像两块砂石相互摩擦，“今晚这胡同，就是你最好的坟场。你若是跪下求饶，我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就凭你们几个？”凌烽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寒，“徐远山是不是老糊涂了？想杀我，好歹让徐傲天亲自来。就你们这些货色，给我磨刀都不够。”

熊百川眼中凶光一闪。他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四名黑衣人同时动了。他们速度极快，身法凌厉，四柄乌黑短刀如同四条隐藏在夜色中的毒蛇，分从上、中、下三路朝凌烽绞杀而来。这四人显然精通合击之术，一出手就封死了凌烽所有可以闪避的角度。

凌烽没有闪避。

他一步踏出，右拳后发先至，带着一股霸道无匹的气势，正面轰向冲在最前的那名黑衣人。这一拳极快、极猛，如同一柄突然从黑暗中砸出的铁锤。那黑衣人猝不及防，只能横刀去挡。只听“铛”的一声，那柄乌黑短刀被凌烽一拳砸得脱手飞出，刀身在空中翻了几圈，斜斜插进了墙缝之中。那黑衣人虎口崩裂，整条右臂都麻了，人也被那拳势震得朝后连退。

凌烽身形再动，如同一头扑入羊群的猛虎。他的腿势横扫而出，带着猎猎劲风，将左侧第二名黑衣人的短刀踢飞，紧接着一肘砸在第三名黑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撞在胡同墙上，又滑落下来，口中鲜血狂涌。第四名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后退，却被凌烽欺身而上，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徐家养的死士，就这点本事？”凌烽五指收紧，那黑衣人脸色青紫，双脚已经离地。凌烽随手一甩，将那人扔向熊百川的方向。

熊百川没有去接。他侧身一让，那黑衣人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熊百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凶睛只是冷冷地盯着凌烽，仿佛死掉的根本不是他的人。

“你很强。比我预估的还要强。可今晚，你必须死。”熊百川说着，缓缓抬起了他的右臂。那两条铁臂上的肌肉如同活过来一般，一根根筋络暴突而出。他一拳轰出，空气中竟然响起了极细微的爆鸣声。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纯粹的破坏。

凌烽眼中精芒一闪，不退反进。他同样一拳轰出，与熊百川的拳头硬生生撞在一起。

“砰——！”

两拳相撞，如同两块铁锭重重砸在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拳锋交接处炸开，将胡同中的尘土与碎叶吹得向两旁飞卷。凌烽身形微微晃了一下，熊百川则向后退了半步。那半步看似不大，却让熊百川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的力量……不可能！”熊百川低吼一声，双臂齐出，如同两柄铁棍般朝凌烽横扫而来。他的“铁臂功”练了三十余年，双臂坚硬如铁，普通刀剑都难以伤他分毫。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接住了他全力一拳，还在力量上压了他半筹。这让熊百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凌烽没有给他太多震惊的时间。他身形如鬼魅般前欺，拳、肘、膝、腿，所有能用来攻击的部位在瞬间化作暴风骤雨般倾泻而出。那四名黑衣人早已倒下，这狭窄的胡同中，只剩下凌烽与熊百川的生死搏杀。两人的拳脚碰撞声如同擂鼓，密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墙上的老砖在两人气劲的冲击下纷纷剥落，簌簌而落。

“轰！”

凌烽以一记直拳破开了熊百川的双臂防守，重重轰在了他的胸口。熊百川那矮壮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撞在胡同口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面墙都跟着颤了颤。熊百川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胸口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若不是那身横练功夫，这一拳足以将他胸膛打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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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烽走上前去，右脚踩在熊百川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徐家还派了什么人？”

“凌烽……你、你跑不掉的！你父亲也跑不掉！今晚动手的，可不只我这一路！”熊百川咧开满是鲜血的嘴，笑得狰狞而疯狂，“你以为让他们先走，就没事了？哈哈哈……你上当了！”

凌烽的脸色猛地一沉。

就在那一瞬间，他听到极远处，皇甫若澜和父亲离开的那个方向，传来了异样的响动。

“你们敢！”凌烽怒喝一声，一脚踢在熊百川的太阳穴上。那熊百川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昏死过去。凌烽看都没看那几具尸体一眼，转身朝来路疾奔而去。他的速度已经完全提了起来，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中计了。

对方今晚的目标，从头到尾就不只是他。

他们是想调虎离山，把他拖在胡同里，然后对落单的凌万军和皇甫若澜下手。凌烽咬着牙，浑身的血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滚烫翻涌。他后悔自己太大意了。他以为有自己在，那些人不敢对父亲动手。可现在看来，徐家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们就是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废掉凌万军。

“若澜……你们一定要撑住！”

胡同外的街道上，皇甫若澜与凌万军正被另一拨人拦住去路。

这些人与方才那几名黑衣人一般装束，只是人数更多，足有七八人。他们从两侧的店铺阴影中同时涌出，将皇甫若澜二人围在了中央。为首之人是个身形瘦高、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一双眼睛如同夜枭般阴冷。他手中提着一柄极细极窄的软剑，剑尖垂地，如一条活着的毒蛇。

“凌万军，今晚你哪也去不了。”那人声音尖细，听起来让人极不舒服。

皇甫若澜将凌万军护在身后。她今日穿了风衣，那风衣下是一身极利落的黑色劲装。她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匕，那匕刃极薄极亮，在路灯下如同一泓秋水。她冷声道：“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开。”

“皇甫家的大小姐，果然好大的脾气。”那人冷笑一声，“可惜，今晚没人会来救你们。凌烽再快，等他赶到的时候，凌万军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就看谁先死。”皇甫若澜冷哼一声，身形骤然而动。她的速度极快，如同一只捕食的银隼，手中短匕划出一道极窄极亮的弧线，直刺那瘦高男人的咽喉。这一击又快又狠，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瘦高男人不敢大意，软剑一抖，剑身如灵蛇般缠向皇甫若澜的手腕。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匕首与软剑碰撞，发出叮叮叮的脆响。皇甫若澜的招式凌厉而迅疾，每一击都直奔要害；那瘦高男人的剑法却阴毒绵密，剑势飘忽，专攻皇甫若澜的下盘与侧翼。

与此同时，其余七八名黑衣人已经朝凌万军扑了过去。

凌万军站在原处，面沉如水。他缓缓地脱下那件灰蓝色外套，随手搭在了路边的栏杆上。那动作极慢，极稳，仿佛这七八个杀气腾腾的敌人不过是七八片落在肩头的落叶。

“凌家，没那么好欺。”凌万军低声道了一句。话音未落，他动了。

太初霸拳。

一拳而出，如同大日初升，煌煌之威不可逼视。冲在最前的两名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挥刀，便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胸口如同被一辆重卡撞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血雾在路灯下洒成一片暗红。凌万军身形再转，拳势如龙，每一拳都带着摧枯拉朽般的力量。那些黑衣人虽悍不畏死，却如同扑火的飞蛾，一个接一个地倒飞而出，或撞上电杆，或砸进花坛，再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好一个太初霸拳。”那瘦高男人与皇甫若澜缠斗中，瞥见这一幕，脸色已经变了。他猛地一剑逼退皇甫若澜，转身就要逃。皇甫若澜哪会给他机会？她身形如电，追至其身后，反手一刀，正中那男人后心。那男人惨叫一声，向前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爸，你没事吧？”皇甫若澜快步回到凌万军身旁。

“没事。”凌万军摇了摇头。他气息依旧平稳，但脸色比方才白了一些。他身上的旧伤虽已痊愈，可到底多年没有经历如此高强度的搏杀。方才那一轮出手，已经让他耗费了不少气力。

“走，我们离开这里。”皇甫若澜扶住凌万军。两人正要朝酒店方向走去，忽然，皇甫若澜脸色一变。她看到街道对面的阴影中，又有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那人白发如雪，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唐装，面容清癯，正是白眉翁白展堂。

“皇甫小姐，凌家主。老朽在此恭候多时了。”白展堂的声音如同夜风中的一声叹息。他站在那里，身上的气息如同一片看不见的深潭，将皇甫若澜与凌万军牢牢锁定。

“白展堂。”皇甫若澜心头一沉。这是慕容家的客卿，地品宗师。若在平时，她倒也不至于怕。可此刻，凌万军已经消耗了气力，而对方又是以逸待劳。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老朽不想与皇甫家为敌。今夜，只废凌万军一人。皇甫小姐若是愿意让开，老朽保证你安然离开。”白展堂淡淡道。

“你做梦。”皇甫若澜握紧短匕，挡在凌万军身前。她的眼中已经闪过一丝极冷的决然。

就在这时，一道如同惊雷般的声音从街道尽头传来：

“白展堂！你若敢动我父亲一根头发，我凌烽今日就灭你满门！”

那声音滚滚而来，带着滔天的杀意与暴怒。白展堂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