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1133章 暗夜纽约，军火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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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那头，奥丽薇亚的神色明显认真了起来。她往前凑了凑，那双碧蓝如海的眼眸中再没了方才的慵懒与调笑。她太了解凌烽了，这个魔王从不轻易开口。他既然点名要找军火之王，那就说明纽约那座城市里，已经有了让他觉得“空手不够用”的事情。

“军火之王，本名尤里·科兹洛夫，前苏联克格勃外勤出身，后转入国际军火黑市。此人行事乖张，只做熟客生意。他的货，比市面上流通的那些干净得多，都是从各大冲突地区倒腾出来的原厂货。可你要找他拿东西，得先过他那一关。他若觉得你不顺眼，你就是捧着金山也见不到人。”奥丽薇亚说这些话时，语速极快，仿佛生怕凌烽还没听完就要挂断。

“我自然知道他的规矩。所以我才找你。你在情报圈子里，有他的线。”凌烽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奥丽薇亚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劝不住凌烽。她也不打算劝。她只道：“给我十分钟。我把他的一条私人线路发给你。不过我要提醒你，那条线只能给你指个方向。他若不愿见你，你就算找到了他，也拿不到你想要的。”

“你放心。我会让他愿意见我的。”凌烽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让奥丽薇亚心底莫名地一紧。她太熟悉这种表情了。每当凌烽这样笑，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我等你消息。”奥丽薇亚道。

“还有，帮我联系一个人。夜姬。让她用她自己的路子来纽约。到了之后，她会知道怎么找我。”凌烽道。

“你倒是会使唤人。”奥丽薇亚轻哼了一声，却已经开始在键盘上操作起来，“我这就把消息发过去。魔王，纽约不是江海。那座城的光下面，藏着整个西方最脏的东西。你别太野。”

“我若不野，怎么配得上你叫我魔王？”凌烽笑了笑。随即，视频中断。不到五分钟，一条加密信息便发到了他的临时终端上。那是一串极长的乱码。凌烽只扫了一眼，便已将那串字符默记在心。他又用了龙炎基地训练时用过的特定算法，将那串乱码层层剥开。最终，一个地址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地址他并不陌生。曼哈顿下城，一间藏在地铁站旁的旧钟表铺。前不临主街，后没有招牌，只在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只早已停摆的老钟。

凌烽没有立即动身。他先去了王军的房间。王军、段东流、落星辰、金刚、冷锋等人都在。他们早已不是刚下飞机时那副游客模样。此时他们或坐或站，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或平板，背对着窗户，脸朝着门。这是凌烽教给他们的习惯——无论在什么环境，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后背和视线死角留给外界。

“刘铭呢？”凌烽问。

“他带洛樱和曼语去买东西了。”王军道，“我们没跟去。人太多，反而不方便。”

“做得对。”凌烽点了点头。他走到桌边，将一张纽约下城的地图铺开，“我要出去一趟。见一个人。这个人的身份，你们暂时不用知道。你们只要记住，在我回来之前，所有人留在酒店。吃饭叫客房服务，喝水只喝瓶装的，别在大堂停留太久。如果凌晨一点我还没回来，王军接替指挥，带着人撤到皇后区的安全屋。等我的第二套指令。”

“凌教官，你要一个人去？”段东流皱起眉。

“有些地方，人多反而进不去。”凌烽道。

“那我们就在这干等？”金刚忍不住道。

“不是干等。你们有任务。”凌烽看向冷锋，“冷锋，你带叶曼语，把帝国大厦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地下停车场、货物进出口、员工通道摸清楚。段东流，你带落星辰和杨威，去洛克菲勒中心附近，把那几栋楼的外部监控和巡逻规律记下来。王军，你留在这里，负责和唐果保持联系。如果国内有新的情报，立刻用暗语发给我。”

“是。”众人低声应下。他们没有再问“为什么”，也没有再争“能不能跟”。因为凌烽的命令已经足够明确。他们只需要执行。

凌烽离开酒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纽约的夜来得很快，像一匹深蓝色的绸子从楼群上空忽然扯下来。他换了件深灰色的旧外套，戴了顶极普通的棒球帽，汇入街头的人流。他走得不快，有时还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橱窗，或是在某个小摊前买一瓶水。他把自己变成了这城市夜晚里极不起眼的一粒灰。

旧钟表铺所在的那条街很窄，两旁是老旧的砖楼。昏黄的路灯下，几只野猫在垃圾桶边翻找。凌烽在街口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了进去。那间铺子果然没有招牌，只在一扇极小的铁皮门上钉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只已经锈蚀的钟表，指针停在十二点。门缝里透出极淡的暖光，像是一个老人还没睡。

凌烽抬手，在铁皮门上敲了三下。一下重，两下轻。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个干涩的声音：“打烊了。修表明天来。”

“我有个朋友说，你这里能修一种不走针的表。”凌烽压低声音。

门内安静了几秒。随后，那扇铁皮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极窄的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后露出来，上下打量着凌烽。那眼神极冷，像一条藏在暗处许久的蛇。

“谁的朋友？”门后的人问。

“奥丽薇亚。”凌烽说。

那只眼睛眯了一下。随即，门被拉开得更大一些。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老头站在门后。他身形干瘦，头发花白，可那双手却稳得出奇。尤其是那十根手指，关节粗大，指腹上满是老茧。那是常年握枪、拆枪、修枪留下的痕迹。

“进来。”老头侧身让开。

铺子极窄。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旧钟表。那些钟表都在走，滴滴答答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无数细小的虫在啃咬着时间。凌烽被引到里间。里间比外头更小，只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和一扇通往地下的窄门。那扇窄门半掩着，隐约能听见极低的机械声。

“尤里不在这儿。”老头道，“但我能带你去见他。只是，你得先告诉我，你要什么。我这儿不卖小玩意。”

“我要的东西，只有尤里说了算。你只管带路。”凌烽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老头。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多余动作。就只是坐着。可那老头却觉得，这小小的里间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已经出了鞘半寸的刀。

“你等得起，就跟我来。”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多问。他从墙上取下一串极旧的钥匙，推开那扇地下窄门，朝下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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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烽跟着他下了十几级极陡的台阶。底下是一条低矮的水泥通道，空气里混着机油、铁锈和某种极淡的硝烟味。通道尽头停着一辆极旧的面包车。老头打开后门，示意凌烽上去。后厢里没有窗，只铺着一条脏兮兮的毯子。

“这段路，得委屈你。”老头道。

凌烽没吭声，弯腰钻了进去。老头关上门。很快，车子发动，在纽约的夜色里颠簸起来。凌烽坐在黑暗中，背靠着冰凉的铁皮。他知道，尤里这种人的巢穴，绝不可能轻易让外人知道。这条路上，或许已经有人在暗处盯着。但他不慌。因为他确信，奥丽薇亚的名字，值这一趟路。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子停下。后门被从外面打开。凌烽跳下车。眼前是一处极旧的汽车修理厂。院子里堆满破旧轮胎和报废车辆。几盏惨白的灯挂在铁架子上，照得地面发青。一个身材中等、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一辆拖车前。他手里拿着半根没点的雪茄，鼻梁上有一道横疤，那双眼睛却亮得极冷。

“尤里。”凌烽站定。

那男人这才转过头来。他盯着凌烽，像是在看一件从旧仓库里翻出来的老家具，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道：“魔王。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是个让人不舒服的家伙。”

“彼此彼此。”凌烽也笑了一下。

“你要什么？枪？弹？还是能炸掉半条街的玩意？”尤里将雪茄塞进嘴里，却不点燃。

“我要一条进帝国大厦的路。还有一场不会留下尾巴的动静。”凌烽道。

尤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盯着凌烽，缓缓道：“你知道帝国大厦是什么地方吗？那地方要是有动静，整个曼哈顿的警察都会像闻见血的鲨鱼一样扑过去。”

“所以我才来找你。你是少数能在那地方安排‘干净动静’的人。”凌烽道。

尤里沉默了。他转过身，朝修理厂里面走去。凌烽跟了进去。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墙上挂满各个型号的枪械图纸。尤里在桌后坐下，终于点着了那根雪茄。烟雾升起来，将他的脸遮得半明半暗。

“我可以帮你。但我要知道，你进去要做什么。”尤里说。

“找一个人。一个女人。她最后出现在帝国大厦。我要知道她去了哪一层，见了谁，又或者，被带去了哪。”凌烽说。

“女人？”尤里挑了挑眉，随即笑了起来，“你在纽约找女人，找到了我头上。有意思。不过，这单生意，我不收你的钱。我要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凌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你这么爽快，我倒有点不习惯了。”尤里深深看了他一眼。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极薄的卡片，推到凌烽面前，“帝国大厦地下三层，有一个不对外的小型拍卖行。那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人常去的地方。每周五晚，那里会有一场极私密的酒会。这张卡，能让你进去。但你进去之后，能看到什么，就凭你自己的本事了。”

凌烽将那张卡片拿起来。卡片通体黑色，正面只有一串烫金的编号，背面刻着一只极简的鹰。

“今晚，正好是周五。”尤里补了一句。

凌烽将卡片收好。他转身朝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我需要的东西，你能送到城里？”

“你走之后，会有人联系你。你要的家伙，会在你动手前六个小时，放到指定地点。放心，比纽约警察的配枪还干净。”尤里道。

凌烽点了点头，再没多说。他原路返回，重新回到那家旧钟表铺。等他走出那条小街时，夜色已经极深。他站在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车内的电台正播着一首极老的黑人蓝调。那沙哑的嗓音在夜色里晃来晃去，像一只找不到归处的鸟。

回到酒店时，已近午夜。王军他们都在。洛樱和叶曼语也回来了。茶几上放着几只纸袋。凌烽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套极精致的晚装。他点了点头，对洛樱和叶曼语道：“明天晚上，你们跟我去一个地方。曼语，你要记住，到时候你是我的助手，不是龙炎战士。你身上不能有半点军人的影子。”

“我明白。”叶曼语点头。

洛樱皱眉：“你要去哪儿？帝国大厦？”

“对。明晚，帝国大厦地下三层有个私人酒会。我收到一张入场券。那可能是我们找到罗凝雪的唯一入口。”凌烽没有隐瞒。

“会不会是圈套？”王军问。

“有可能。但就算是圈套，也是离真相最近的一个。罗凝雪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那座楼里。我们时间不多。罗老的孙女，不能在那儿多待一天。”凌烽道。

“那我们怎么配合？”段东流问。

“明晚之前，你们要把大厦周边所有出入口再摸一遍。我会让夜姬过来。她会在暗处。你们当中，冷锋和唐箫，带上狙击位置。其余人分成三组，两组在东西两侧地下停车场附近待命，一组在距离帝国大厦三个街区外的地方准备接应车辆。”凌烽的声音极稳，一条条指令像早就刻在了他脑子里，“如果我在里面出了意外，你们不许强攻。听王军命令，撤。罗凝雪的事，再想别的办法。”

“凌教官，你不会有事的。”叶曼语忽然说了一句。她的声音不大，却极坚定。

凌烽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当然。我还要带你们回江海。”

夜更深了。凌烽让众人散去。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那尖顶在夜色中亮着淡金色的光，像一根刺进云层的针。他知道，明晚之后，这座楼或许就会成为整个纽约最危险的地方。可他非去不可。因为罗凝雪在里面。而罗老的孙女，就是他的兵。

他摸了摸那张黑色卡片。卡片边缘极利，在他指腹上划出一道极细的口子。血珠沁出来，他却不觉得疼。他反而觉得，自己终于摸到了那条线——那条通向罗凝雪失踪真相的线。

“克里斯丁，洛克菲勒，帝国大厦。”他低低念着这几个词，目光越来越冷。

窗外，纽约的灯火一片连着一片，像一张永远不灭的网。而凌烽，已经准备撕开这张网的第一道口子。

他转过身，对耳麦里低声道了一句：“夜姬，到了吗？”

片刻后，一个极轻极冷的女声响起：“到了。你身后，三个街区。”

凌烽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