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寒虎 第1113章 江海晨光，暗流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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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市，清晨。

从京城返回江海的路途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凌烽与皇甫若澜后半夜才动身，天蒙蒙亮时，车子已经驶入了江海地界。他们没有直接回凌家老宅，而是先去了北郊那处安全屋。鬼瞳、老猫、青风已经先一步回来，正在那里休整。穆恩也带着其余魔军战士留守江海，收到了凌烽即将回来的消息。

“凌老大，你们总算回来了。”熊子第一个迎出来，壮硕的身躯堵在门口，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表情。他身后，小刀、石头、雷怒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都没事吧？”凌烽扫了一眼众兄弟，见众人虽然面带疲色，却无人带伤，心中稍安。

“我们能有啥事？就昨晚你们动静大。我隔着几十里地都差点以为京城闹地震了。”穆恩从后面走过来，咧着嘴笑。他递了根烟给凌烽，又朝皇甫若澜点了点头。

“天盟阁的事，天亮之后徐家一定会疯。这段时间，让兄弟们都别乱跑。”凌烽接过烟点上，深吸一口，目光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幽深。

“知道。我们已经把该藏的藏了，该散的散了。你让鬼瞳留下的那几个窝点，我也让老猫去处理干净了。”穆恩道。

“辛苦了。”凌烽拍了拍穆恩的肩膀。他走进安全屋，在简陋的板床上坐下。皇甫若澜端来一杯温水，又取出一块干净毛巾递给他。凌烽接过，擦了擦脸和手，才将外衣脱下，扔到一旁。

“接下来怎么办？”皇甫若澜问。

“先休息。等中午之后，再回家。我不想让我爸和她们看到我这副样子。”凌烽道。

皇甫若澜点头。她也累了。两人在安全屋中歇了一上午。期间鬼瞳来报，说天盟阁的事已经被压了下去，官方对外只说是一场普通的治安事件，没有涉及任何势力。凌烽冷笑了一声。徐家果然还是选择了吞下这个哑巴亏。这倒也在他预料之中。毕竟天盟阁里那些东西，见不得光。

“徐家这次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没动，说明在憋更大的招。”皇甫若澜道。

“我知道。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江海不会太平。”凌烽道，“我们得加快准备了。魔军的兄弟不能一直待在江海，得分散出去。武道学院那边，也得加派人手。我爸刚与凌云刚战过，伤势未愈，不能让他再操心这些。”

“我已经让皇甫家在江海的人手调了一批过来。金帝集团那边，也会加强安保。”皇甫若澜道。

“嗯。回头我再去龙炎基地找赵教官。有些事，得让军方也出面。徐家如果还想用官面上的手段，我们就得先把上面的路铺好。”凌烽道。

两人将后续之事又细细商议了一遍。午后，凌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与皇甫若澜离开安全屋，回凌家老宅。

凌家老宅门口，王伯正在扫着门前的落叶。见凌烽回来，老人家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少爷回来了！若澜小姐也来了！快进去，老爷和灵儿都在家。”

“王伯，您老歇着，这地我来扫吧。”凌烽笑说着，却也没真去接扫帚。他迈步进了院子。凌万军正坐在老槐树下，身边放着一本泛黄的拳谱。他脸色还有些白，精神却很好。看到凌烽，他放下拳谱，笑道：“回来就好。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

“爸，您伤势恢复得如何？”凌烽走上前，关切道。

“无碍。只是气劲耗损得厉害，再休养几日便好。”凌万军道。

“我去给您煎药。”凌烽说。

“刘梅已经煎上了。你坐下，陪我说说话。”凌万军指了指身旁的石凳。

凌烽坐下。皇甫若澜朝凌万军问了声好，便先进屋去找刘梅和灵儿了。她知道，这对父子有话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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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事，你做得太险。”凌万军等皇甫若澜走远，才缓缓道。他的语气不算责备，只是陈述。

“是有些险。可徐家先动了手，我不能当没发生。”凌烽道。

“我知道你咽不下那口气。我也一样。”凌万军轻叹一声，“只是下次，不可如此冒进。京城到底不是江海。徐家在那里经营了三代人，你这次能全身而退，已经极不容易。”

“我明白。以后不会这么冲动了。”凌烽点头。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如今凌家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任何一步都不能踏错。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凌万军问。

“先把伤养好。然后去一趟龙炎基地。罗老那边，我得给个交代。顺便看看赵教官那里有什么任务。”凌烽道。

“罗老若问起天盟阁的事，你打算怎么说？”凌万军看着他。

“实话实说。”凌烽道，“罗老不是外人。他若知道徐家先派人在京城截杀我们，不会坐视不管。”

凌万军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罗老虽已退居二线，但军中威望极高。有他在，徐家明面上就不敢乱来。只是，暗地里的手段，还得靠你自己。”

“我知道。”凌烽道，“所以魔军的兄弟暂时不会走。我会让他们在江海多留一阵。武道学院那边，也要加强戒备。等过些日子，风头过去些，再让他们各自归位。”

凌万军“嗯”了一声。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老槐树旁，伸手摩挲着粗糙的树皮：“徐远山这个人，我比你更了解。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雷霆万钧。你断了他孙子一条腿，又端了他半个天盟阁。他绝不会忍太久。你要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我等着。”凌烽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如同一柄刚出鞘的刀。

当晚，凌烽留在家中吃饭。秦明月、柳如烟也来了。凌万军这一战虽已落幕，可他的伤势还未痊愈。几人都劝他少操劳。凌万军难得地听了劝，早早就回房歇息。凌烽与三女在院中坐了一会儿。秦明月看他眼底有些发青，忍不住道：“你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今晚早些休息。”

“好，听你的。”凌烽难得地没有贫嘴。

夜深后，凌烽回到房中，洗去一身疲惫。他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没有立刻睡去。天盟阁一战，还远未结束。徐家的反击，随时都可能从暗处扑来。他必须让自己始终保持在那根弦上，不能有片刻松懈。

可此刻，在这静谧的夏夜里，他只想让自己短暂地沉下去，沉进这属于江海的、熟悉的、温柔的夜色之中。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轻轻摇曳。风从南方来，带着海水的气息，将整座老宅都吹得清凉了几分。

这一夜，凌烽睡得极沉。这是他这些天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因为他知道，无论外面的风浪多大，这里，永远是他最坚固的堡垒。有父亲，有爱人，有兄弟。即便整个京城都与他为敌，他也无所畏惧。

天还未亮时，凌烽便醒了过来。他起身，走到院中。晨光熹微，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淡红。他缓缓打起拳来。拳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惊起了几只落在墙头的麻雀。

他的动作极慢，却每一式都沉凝如铁。他知道，从今天起，凌家的又一段征程，正式开始了。而这段征程的终点，将是把那些曾经轻视、欺辱、暗算过凌家的人，一个一个地，全部踩在脚下。

“徐远山，我等着你。”凌烽心中默念了一声，收拳而立。

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镀成了一道金色的剪影。他站在那里，如同这片土地上最锋利的一杆长枪，直指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