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淡淡扫过那条不痛不痒的内部通告。距通告发布已经过去两天,灵管局表面一派风平浪静,水面之下却暗潮涌动。
王业诚这样的情况显然不是个例,几大家族的主事人为了掩盖与切割,正忙得脚不沾地。
“倒把自己撇了个干净。”
话音响起的同时,身旁的沙发突然向下一陷。柳月空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和他一起看向通讯器那方小小的屏幕:“李崇元就这么蒙混过去了?我可不信他不知道王业诚是个什么货色。”
柔软的发丝蹭过侧脸,痒丝丝的,季苍南按熄屏幕,把通讯器搁在一旁,转过脸看他。
柳月空又穿了一身他的衣服。
这家伙最近将他衣柜里的衣服几乎试了个遍。
“他知不知道不是问题的关键。”季苍南说,“关键是,他不在乎。这种事,他了解得越少,自己的麻烦就越少。”
柳月空嗤道:“我瞧你们这些替他干活的也不怎么在乎。”他抬起手,拈住季苍南睡衣最上方那颗没扣的纽扣,把玩着,“哦,除了那两个傻乎乎一直追查的。”
季苍南没有立刻接话。
灵管局是保密机构,普通人入职前要经过严苛的测试与筛查,还要签署重重保密协议。但即便如此,普通专员在接受培训时能接触到的术法理论也只是最基础的皮毛。
真正的核心术法始终垄断在七大家族手中,因此,凡是棘手案件,最终都得转到七大家族的亲传弟子手里。
他淡声道:“一线专员能做的有限。”
“你可不是普通的一线专员,我看你也没想过要拨乱反正。”柳月空轻哼一声,“你也是个坏东西。”
他说着话,手指却很不老实,直接探进了季苍南的睡衣领口。
季苍南抓住他的手腕,他却反手在季苍南的手臂上轻轻挠了一下,看着他仰起了脸。
是个索吻的姿势。
季苍南偏过头,很轻地吻了下他的嘴。
他得承认,柳月空骂得不算无理。在林若雪的案子中,他投入的精力远不如李春桃和周通二人。多年的社会化训练让他能够轻松分辨善恶对错,也让他建立了一套规范自己言行的道德准则,但实际上,他人的遭遇根本无法令他的情绪产生波动,李春桃他们体会到的快乐、悲伤、愤怒、恐惧,他都无法感同身受。
他做出的任何决策,都是因为应该这么做,而不是想要这么做。也正因为这份绝对的理智,他才能从几大家族的亲传弟子中脱颖而出。
直到柳月空出现。
季苍南突然想起那棵在电视屏幕里枯木回春的树。
他就像那棵树。
这个吻实在有些敷衍,柳月空脸上闪过一丝恼意,索性膝盖一抬,跨坐在季苍南腿上,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两人的视线牢牢锁在一起,季苍南却稍稍往后仰了仰脸:“进灵管局的事,我们得先约法三章。”
规矩,又是烦人的规矩。
柳月空扁了扁嘴。
“第一,”季苍南认真道,“记住,你是我,不要露出破绽。”
“那还不容易。”柳月空敷衍地应了一句,“当个面瘫就好了。”
“第二,”季苍南无视他的调侃,继续道,“不做任何与找遗物无关的事,不做任何我不会做的事。”
柳月空歪了歪头:“比如?”
季苍南沉默几秒,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在对牛弹琴,只好拣最严重的说:“比如杀人放火。”
柳月空长长地“哦”了一声。
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个上面,季苍南扶正他的腰,神情也变得更加严肃:“第三,一旦确认你遗物的位置,就立刻离开灵管局。至于怎么取回遗物,之后我来想办法。”
柳月空低下头,将唇又凑近一点。季苍南偏过头,一个若即若离的吻便落在了他的颊边。
他沉声道:“如果你做不到,就别上我的身。”
“知道了。真啰嗦。”柳月空咕哝着抱怨一句,用力把他的脸往正一扳,命令道,“现在,好好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