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姓陆的真的负了你,你是不会放过他的。”他对着空气开了口,“现在他就在这里,你可以出来收拾他了。”
不出意料,没有人回应。
但季苍南已经习惯了。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对,我回来得太晚了。我让你等了太久,让你等了……”他顿了一下,低声道,“一千年。”
风从山顶灌下来,吹得他的短发向后翻飞,他眯了眯眼,喘着粗气继续往上爬:“可是,你这傻狐狸,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和别人成亲?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我抗旨,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攀上最后一块巨石,眼前豁然开朗,只剩一片缓坡。
山顶竟然有一棵柳树。它孤零零地生在那里,所有的叶子都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条垂下来,风一吹,轻轻晃着。月光照在那些枯枝上,给它们镀了一层薄薄的银。
夜风吹得枯草伏倒一片。季苍南走到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仰起头,望着头顶那轮圆月。
人间几度沧桑,而他看到的,仍是千年前那一轮月亮。
“出来和我见一面吧,傻狐狸,我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了,“好想你。”
他将目光移向低处,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另一条星河铺在大地上。
“我该怎么做,你才愿意出来和我见一面?把我的心剖开给你看,行吗?”他慢慢走到崖边,低头往下看。崖壁陡峭,下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他遗憾道:“可是,我没有配剑。”
明明已过去一千余年,他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将军,可和柳月空相识后的点点滴滴,依旧如此清晰。
“真的很想你。”
说着,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
月亮在视野中飞速后退。
山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五脏六腑都仿佛飘了起来。
季苍南闭上眼,放任自己坠入黑暗。
他感觉得到山顶在远去。空气越来越冷,风声越来越尖锐,泥土与腐叶的潮湿气息正从崖底翻涌上来。
落地的时间在逼近。也许再过一秒,又或者是半秒,他就会摔落崖底,摔得粉身碎骨——
*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滞。
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中探出来,紧紧箍住了他的右手腕。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在空中狠狠晃了一下,左肩的伤口被这一扯彻底撕裂,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季苍南闷哼一声,却没有半分犹豫,右手猛地翻上来,五指收拢,反扣住了那只冰凉的手腕。
他用力往下一拽,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山风还在呼啸,可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
季苍南睁开眼,不错眼地看着那人,得逞似的笑了。
“抓到你了。”他对柳月空说。
第70章他确实疯了。疯了一千年了。
“你——”
符光没入皮肤深处。突然没了悬空能力,柳月空惊怒交加,他刚吐出一个字,季苍南手臂猛地一收,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两人身体一沉,同时坠了下去。一声闷响,季苍南的后背撞上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两人又滚落了一截,最后摔进了崖底的枯草里。
碎石滚落,尘土飞扬,柳月空从季苍南怀里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直勾勾的眼。季苍南的额角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那滴血落在柳月空脸上,烫得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季苍南又用自己的血画了符。
十二个小时内不能使用灵力,他确实被季苍南抓住了。
“你是不是疯了。”柳月空咬牙切齿地说。
季苍南笑着咳了几声。
他确实疯了。
疯了一千年了。
但那笑容在视线下移的同时消失了。他看到了柳月空身上的伤。在李崇元的暗室里,柳月空被他的血所伤,如今半边身体都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灼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