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雪 第24章

豫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替他整理好被子，掖了掖被角，出去之前又开了一盏睡眠灯，将光线调到了最弱。

房门“咔嗒”合上的时候，苏费罩在暖橘色光晕下的眼睫动了动。

出去之后，周一叫了客房服务进来打扫，被弄脏的抱枕和地毯周一没跟Gerwin说，他自己掏钱补了清洁费。昨天苏费来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带，言语之间能推测出他是在工作后赶过来的，想到这里周一又叫了干洗服务，把两人的脏衣服也送洗了。

房间安静下来，周一一个人坐在水吧里捣鼓了一会儿，他给自己调了一杯辛辣刺口的哈曼顿，喝完之后就懒得再动手了，他还是觉得威士忌加冰比较简单直接。

周一是加州艺术学院油画专业的一名学生，最开始来加州是为了完成妈妈的一个心愿。其实也不算完成吧，是他自己想来，是他想要窥探一眼妈妈的世界。

他的妈妈，宋诗砚女士，是一名优秀的大学美术教师。是一个漂亮的像凤凰一样的女人。

而他们家里，他的爸爸，没有梧桐树，自然也留不住这只凤凰。

周一出生刚满30天的时候，他的妈妈宋诗砚就一纸机票飞去了美国。进修三年，归来便是国内知名美院的副教授。

周一也是长到3岁，才第一次见到了他生物学上的母亲，那个艳丽，漂亮，却从不愿对他笑的女人。

周一记得，那天是平安夜，江城大大小小的店里都放着《JingleBells》，本来如果妈妈不回来的话，他们店里也是要放的，奶奶说节假日是生意最好做的时候。

但此时此刻，周维邦牵着他的手等在国际机场的出口处，有车也不让他进去坐，就那么在风口里干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一感觉自己的手都冻僵了，手里的苹果快要捏不住的时候，广播里终于传来了航班落地的声音。之后人群熙攘，没过多久，一个一头利落长发挽起、身着白色风衣的女人便推着行李车朝他们走了过来。

周维邦在他身后推了一把，看着女人讨好道：“阿一，快叫妈妈。”

周一局促地站在女人跟前，踟蹰半天，将手里已经掐出了些指甲印的苹果递到女人面前，笨拙而小心地说：“......吃苹果。”一片雪花悄然盖在了红苹果的伤痕上。

江城下雪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宋诗砚没有接他的苹果，当然也没有吃，甚至吝啬摘下墨镜，正经瞧他一眼。

从那天之后周一就有了妈妈，他跟周维邦离开了山区小镇的早餐店，搬进了宋诗砚的大平层里。

周维邦不怕周围的人说他靠女人吃软饭，搬家的那天有围观的人调侃他是“软蛋男”，周维邦脸色都没变一下，立马志得意满地说：“说我‘软蛋男’，这软饭给你们，你们吃得上么？！你们啊就是嫉妒，嫉妒我有一个漂亮又能干的媳妇！”

“老周啊，别把尾巴翘那么高，自己靠什么手段得来的自己最清楚，人家不计前嫌，你不能......”话没说完，周维邦便炸了，扑过去揪着人囔：“什么手段？靠什么手段？！劳资靠的是劳资的一颗真心！你他妈的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天周维邦身上挂了彩，但他走的很潇洒。

宋诗砚很忙，周一很少见到她在家里，就算在家，大多数时候也是一个人关在画室里，不让人打扰。周维邦是个厨子，会替她做好一日三餐。有时候一家三口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饭，小小的周一觉得，那不像一家人，更像主人和仆从，而他是仆从随身携带的拖油瓶。

周一四岁半的时候，宋诗砚从地上捡到了一张他的涂鸦，从此周一多了很多的关于美术的课外课要上，其他的补习班也随之拥了进来。

那是宋诗砚第一次插手他的生活，但除了这些课程也就没有别的了。

周一上小学的时候成绩其实挺好，一到三年级都是满分，后来也总考第一名，但宋诗砚对此反应平平，明明就在她上课的附中读书，宋诗砚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