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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世子 第144章 猛兽不认谁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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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正经的小陀螺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9-17 01:08:46 来源:源1

第144章猛兽不认谁是皇帝(第1/2页)

御马死后半个时辰,猎场围栏开了。

不是门开。

是绳断。

西南围原本关着一头受伤黑熊和一头成年野猪,等皇帝进入主围后再由猎官放出。两层麻绳、一道木栅和十二名驱兽役,照规矩足够把它们拦在支围。

现在两层麻绳同时断了。

木栅向外倒。

黑熊先冲出来,野猪紧随其后。

它们不认御旗。

也不认谁是皇帝。

西南坡下正是女眷车和低阶书吏的临时避风处。御前第一箭后,西苑监把无关人员往这里移,理由是离林中射位更远。

三十多人刚站稳,便听见驱兽役喊:“散开!”

人群没有散。

挤成了一团。

皇帝身边有甲卫、盾牌和备用马。坡下只有车、桌、文箱和几名不会武的书吏。

顾昭宁拿回白蜡练杆,第一反应不是冲向黑熊。

“车横过来!”

两辆女眷车的车夫已经逃开。陆沉舟与三名王府随从推左车,闻人清指挥书吏推右车。陆沉舟右肩不能发力,便用左肩顶车辕,只负责把两车斜成一个张口朝外的角。

撤离通道留在角后。

他没有去御驾前表现忠心。

先把坡下三十多人往通道里送。

顾昭宁持练杆站在车角外侧。

“熊怕什么?”她问。

乌弥月已经解下赭红披肩:“怕火,怕群马,也怕比它更大的动静。现在都没有。”

“能引走?”

“熊可以。猪更麻烦。”

野猪直冲人群中央。

顾昭宁没有用无枪头练杆刺它。她将杆尾插进泥地,借车辕形成斜撑。野猪撞上白蜡杆,杆身弯出一道大弧,没能把它钉住,却让冲势偏了半丈。

乌弥月同时把披肩甩向左侧。

鲜亮红布从野猪眼前掠过。它转头追动的东西,擦着车角冲进空地。

“别跑直线!”乌弥月喊,“上车,上石头,别往林里!”

她不用受伤左臂拉绳,只以右手扯下两面猎旗。旗杆互相交叉,挂上披肩,变成一面不断晃动的红墙。她沿空地侧退,把野猪引向驱兽役留下的深沟。

顾昭宁没有跟她抢野猪。

黑熊已经立起来。

它肩高过人,前掌拍在车厢上,整辆车向后一晃。车后还有六名来不及撤走的女眷。

顾昭宁用练杆横顶熊胸,不求刺伤,只让它无法直接扑进车角。黑熊一掌拍断杆头,木屑飞开,她旧肋同时一紧,脚下退了两步。

“顾昭宁!”乌弥月喊。

“我没倒。”

“我不是问你倒没倒,往右!”

顾昭宁立刻右移。

乌弥月把第二面猎旗扔进黑熊左侧的草堆。旗上抹有驱兽役用的蜂蜜和兽脂,黑熊闻到气味,注意力偏开一瞬。

顾昭宁趁机将断杆插进车轮,压低车辕。车厢侧板顺势翻落,成了一道临时木墙。

两人没有杀熊。

只争出二十息。

二十息里,陆沉舟把最后一名腿软书吏拖进撤离通道,叶惊霜用响片引导人群分两路走,避免出口再次堵死。宁知微站在高石上报人数,苏听澜在通道末端按车签分辨哪辆车还在、哪辆已空。

谢红绡没有去碰猛兽。

她沿倒下的木栅查机关,发现栅脚两枚铁销被换成了外硬内空的蜡壳。平时立着不动,看不出异常;野猪第一次撞栏,蜡壳便从中断开。麻绳若没有提前散,木栅也撑不过第二下。

“两套手法。”她喊,“绳让它们提前出来,蜡销让栏一定倒。不是受潮碰巧。”

闻人清先把驱兽役分成三组。

第一组继续控兽。

第二组救伤。

第三组只说明今晨领绳、插销和开支围的顺序。她不在猛兽尚未收住时逼人跪地认罪,也不让可能知情的驱兽役借救人名义离开。

宁知微报完人数,又发现少的不是人。

原登记十二只文箱,通道里只有十一只。少的是礼部临时支出册,专记春猎围栏、祭器车和草料追加采购。

“箱号丙六不在!”

叶惊霜没有回头去找箱。

她先让两名书吏各自说最后看见丙六的位置,再派未受伤的西苑卫沿相反方向查。猛兽冲人可能同时是为了偷走一本采购账。

御前甲卫这时赶到。

六面大盾合拢,长叉把黑熊逼入捕兽笼。野猪跌进浅沟,没有摔死,仍在沟底撞土。驱兽役用网兜和叉杆将它压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猛兽不认谁是皇帝(第2/2页)

坡下伤了九人。

一名书吏脚踝扭伤。

两名女眷被车角擦伤。

三名驱兽役在收熊时受伤,其中一人前臂骨折。

另有三人因拥挤跌倒,均无性命之忧。

没有人被熊咬死,也没有人被野猪挑穿。

不是因为顾昭宁一杆打死两头猛兽。

是车、旗、深沟、盾阵和三十多人终于按同一条路撤开。

白不治在临时伤棚逐人验伤。顾昭宁想站着等,被他按到木凳上检查旧肋。没有新裂,肌肉拉紧,今日不得再以长杆硬顶重物。

乌弥月右掌被旗杆磨出一道红痕,不算伤,却被顾昭宁要求包一层薄布。

“这也要包?”

“待会还要控马。”

“你刚才还说自己能喘。”

“所以我现在坐着。”

两人各退一步,算是难得同时听医嘱。

苏听澜把伤者药费、车损、断杆和猎旗一项项登记。皇帝脱险不代表低阶书吏的脚踝便不值钱,春猎公账必须先垫付,责任查明后再向供货或毁栏者追偿。

皇帝站在高坡看完整场,脸色很沉。

“围栏为何断?”

西苑监官员跪下:“麻绳受潮。”

苏听澜从断口旁抬头:“两层绳在同一高度被割过,再用细麻搓回去。外面抹泥,看着像旧磨损。受潮只让补口提前散开。”

“你为何懂绳?”

“王府买过几千捆粮绳。真磨断和刀割后搓回去,价钱不一样。”

她没有徒手拿断绳,先让闻人清、猎官、供货商管事和一名驱兽役共同见证,再剪下两端分别封袋。

绳身有一个很小的烙印。

永固麻行。

常福从灶房赶来,怀里还抱着那篮苦瓜:“我查过这家。永固麻行三年前换过东家,仓房租在东六旧转运院。旧序里,东六对应‘栗子’。”

十三仓之一。

或者至少是与十三仓共用地址的商号。

永固麻行管事当场出示交货回执。

回执写三月初八送上等双股麻绳四十捆,由西苑北库收货,验货人盖的是“苑乙”小印。北库今日拿出的余绳却全是中等麻,说明若回执为真,换货发生在入库后;若回执为假,麻行也可能从一开始便没送上等绳。

宁知微查看回执纸背,发现“苑乙”印下有一次很浅的旧压痕,像同一张纸先盖过另一枚更大的方印,再刮去表层重盖。

假绝笔是真印先盖后补字。

围栏回执可能又是真纸旧压后补印。

两者手法相似,仍不能直接归为同一人,但“重复利用已有官面痕迹”已成为职位网稳定做法。

失踪的丙六文箱最终在倒车后找到。

箱锁没坏,里面的支出册却被抽走三页,恰好是永固麻行、蜡销匠和驱兽役临时加人的记录。偷页者没能带走整箱,只趁人群推车时从底板暗口抽页。

谢红绡确认暗口是今日新割,木屑还粘在车毯下。

闻人清问:“春猎围栏绳由谁采购?”

西苑监答:“礼部定商,内库付钱,西苑验货。”

“三方都能换?”

“不能。”

“今日已经换了。”

永固麻行供绳不等于麻行割绳。

绳送入西苑后经过礼部车、内库点数、西苑库房和驱兽役领用,任何一段都可能被动手。麻行与东六共址只提供查账理由,不足以封东六仓。

苏听澜当场核采购价。

账上写上等双股麻绳,每捆一两四钱。

断掉的绳却是中等麻,市价不到九钱。有人不仅换绳,还吃了差价。

常福认真道:“这说明刺客很会过日子?”

苏听澜看他:“说明有人把杀人和贪钱写在同一张账上。”

黑熊被重新关回支围。

野猪仍在沟底喘。

春猎第二次没有停止。

御前旧箭让陆家成为嫌疑。

断绳又把十三仓商号拉进猎场。

两件事可能同谋,也可能有人借同一天互相遮掩。

宁知微在纸上画出御马倒地处、围栏断口和女眷车位置。

三个点不在同一直线上。

却把御驾、王府和低阶证人同时困住。

猛兽不认皇帝。

放猛兽出来的人,显然认得每一个应该站在哪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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