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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世子 第095章 乌弥月替敌国百姓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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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正经的小陀螺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8-30 12:41:02 来源:源1

第095章乌弥月替敌国百姓作证(第1/2页)

乌弥月替北朔人作证。

北朔王帐便把她定成了叛逆。

正月初五卯时,一名白旗使者来到北门。

他带了两只匣。

第一只匣盖着王帐议政印。

第二只没有印,只缠着三种颜色的马鬃。

使者先交有印的。

羊皮令上写:三王女乌弥月私入大雍,泄露北朔军马、粮道与王帐哨令,助敌伤我部众,暂夺王女仪仗,列为叛逆待审。临渊若继续藏匿,视同扣押北朔王族。

顾昭宁看完:“是正式王帐令?”

乌弥月摸过印纹。

“议政印是真的。汗王病后,左贤王掌议帐,这枚印现在多半在他手里。”

“能代表整个北朔?”

“能代表发令。”

她没有因不喜欢内容便说印是假的。

闻人清将羊皮登记,问白旗使者:“第二只匣是什么?”

使者低头:“路上捡的。”

“在哪里捡?”

“白芦滩、黑水沟、石羊坡,各捡了一次。”

谁都听得出是假话。

闻人清却没有逼他供出送匣人,只记为来源待核、使者自称拾得。

匣里有三本薄账。

白芦部一本。

黑水部一本。

石羊部一本。

三部都不大,加起来不到四千帐。往年靠向临渊卖皮、羊毛、药草,换盐、铁锅、针线和冬粮。互市一断,最先缺的不是战马。

是盐。

三本账记着同一件事。

左贤王一侧以“王帐备战”为名,向小部族征收年轻马和过冬粮。

白芦部交马十九匹、粮八十石。

黑水部交马二十一匹、粮一百一十石。

石羊部交马十三匹、粮六十石。

合计五十三匹马、二百五十石粮。

马与临渊失踪幼马的牙龄、烙印位置相合。

粮袋用的,则是大雍北仓常见的粗麻线。

“他们收了赃粮和赃马。”陈老校尉道。

“谁收?”乌弥月问。

“三个部族。”

“账上写谁签的?”

陈老校尉看不懂北朔文。

乌弥月逐行翻译。

三部族长都没有在入账栏签收。

签的是左贤王派驻的征收官。

粮马只在三处水草地停留,随后又被征走。普通牧户得到的不是粮和马,而是王帐欠条:待来年战胜,以盐砖和布匹偿付。

“马经过他们的草场,不等于归他们。”乌弥月道,“粮在他们帐外堆过,也不等于他们吃了。”

“你怎么证明账不是三部为了开脱伪造?”闻人清问。

“不能只靠账。”

乌弥月取来自己先前提交的六十七匹失马牙牌拓本。

五十三匹能与三部记录逐一对应。

白芦部写左后蹄有月缺烙印的七匹。

黑水部写其中一匹耳尖残缺。

石羊部记一匹灰马换牙晚于同龄马。

这些细节从未公开。

只有真正经手喂养、清点的人才知道。

“剩下十四匹?”宁知微问。

“没有记。”

“约四百石涉案粮,还有一百五十石缺口。”

“也没有记。”

乌弥月没有用三本账填满所有空白。

能证明五十三匹、二百五十石,便只说这些。

剩余十四匹马和一百五十石粮,可能进了母族,也可能进了左贤王私库,仍待查。

午时,东市再次开公开桌。

王帐叛逆令与三部账摆在同一张桌上。

有人不解:“北朔人都来攻城了,为何还替他们分谁有罪?”

乌弥月道:“昨夜攻城的是左贤王两千骑,不是北朔每一顶帐篷。”

“他们没攻城,也给敌兵粮马。”

“征收官拿刀和王帐令去收。你们大雍官仓拿走百姓粮时,也能说每个交粮的人都愿意?”

这话让不少人脸色不好看。

北仓缺口刚公开。

临渊没人有资格假装官印下的每一次交付都是自愿。

一个守城伤兵拄着木杖问:“可他们的马最后踩到我兄弟身上。”

乌弥月看着他。

“是。”

“那我该恨谁?”

“你可以恨骑马的人,恨下令的人,也可以恨没有拦住的人。”

“不能恨北朔人?”

“我不能替你规定恨谁。”

乌弥月把白芦部欠条推到桌前:“我只能证明这户人家交走两匹马以后,冬天只剩一匹老母马。他们的孩子没有来临渊,也没有分到战利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95章乌弥月替敌国百姓作证(第2/2页)

伤兵盯着那张欠条。

没有原谅。

也没有再说全都一样。

顾昭宁随后公开顾营判断。

临渊不会因三部账就解除城防。

也不会把所有北朔商旅、牧户与左贤王军队视为同一敌对目标。战俘按是否持兵、何时投降分别登记;未来恢复互市时,三部可以申请先行核验。

“你替敌国人说话,不怕他们以后再养马来打?”有人问。

顾昭宁道:“怕。所以要知道马究竟在谁手里。”

把所有人都叫敌人,听起来省事。

守边时却最没用。

谢红绡坐在桌边翻三本账。

“左贤王挺会做买卖。拿走真马真粮,给三张来年的欠条。”

苏听澜道:“不是买卖。买卖要双方能说不。”

“掌柜的若去草原,能不能把这些欠条要回来?”

“先看谁认账。”

乌弥月听见,转头问:“若三部愿意送来羊毛和药草,你收不收?”

“城外还驻着一千八百多骑。”

“不走正式互市。三部从南侧小道送到界碑,大雍商户在这边验货。人不过界,货逐件记。”

闻人清道:“这仍可能违反断市令。”

苏听澜没有立即答应。

“先列只救急的东西。北朔需要盐、针、治冻伤药;临渊需要羊毛、止血草和马皮绳。不得交易铁器、箭材、军粮和年轻马。”

“还要双方名单。”闻人清道。

“不写全名。”乌弥月说,“左贤王会抓人。”

“用帐号与见证印,真实姓名由各部自己封。”

宁知微补充:“每批货两个重量,一边称一次。差异写明,不让中间人吃掉。”

四个女人围着桌,很快写出一张临时小额交换草案。

陆沉舟在旁听了半天:“我能做什么?”

苏听澜道:“别添乱。”

乌弥月道:“盖王府的货栈见证印。”

闻人清道:“印只证明验货,不代表大雍承认北朔政治身份。”

宁知微道:“还要注明有效七日。”

陆沉舟点头:“原来我是印台。”

海东青“债主”从屋檐落下,正叼走他桌边一块空白印纸。

苏听澜看了眼:“连鹰都觉得你没别的用。”

当夜,三部各派两辆小车到南侧界碑。

没有点火。

只挂三种马鬃结。

临渊商会也只出六辆车,货物逐项登记:盐砖二十块,针线三箱,冻伤膏六十盒。换回羊绒二十四捆、止血草九袋、马皮绳十二盘。

规模小得不能叫重开互市。

却是断市以来第一批没有经过左贤王征收官的货。

六辆车不留真实姓名,只留各部自封帐号和两边重量。下一批还要更换路线与交接人,避免同一牧户连续出现。临渊若有人借交换倒卖军资,三部可以立即停单;北朔若有人逼问送货者,王府公开本也不会替征收官提供名字。

白芦部车夫在交接后留下一句话:

“三王女的名字,王帐已经不许再提。”

乌弥月站在界碑大雍一侧,不能骑马,只能披着银灰披肩慢慢走来。

“那你怎么还来?”

车夫没有抬头。

“孩子要吃盐。”

这便够了。

回城路上,陆沉舟与乌弥月走在最后。

她的腰伤仍不能走太快,步幅比平日小,脸上却没有示弱的意思。

“我现在没有王女仪仗了。”她忽然道。

“王府也没有仪仗。”

“我是叛逆。”

“我可能很快是抗旨世子。”

乌弥月看他:“你在安慰我?”

“在比谁的名头更难听。”

“你输了。”

“为何?”

“叛逆比抗旨多一个字。”

陆沉舟笑了一声。

走到风口时,他替她按住披肩边缘。乌弥月没有躲,只把那根代表白芦部的浅色马鬃结系到他手腕上。

“这不是定情物。”她说。

“我还没问。”

“中原人喜欢多想,先说清。”

“那是什么?”

“见证。你今日盖了印。”

陆沉舟看着腕上马鬃:“要还吗?”

“不用。”

“那我可能继续多想。”

乌弥月停了一步,眼里终于有了笑。

“随你。”

北朔王帐今日少了一位王女。

临渊与三个小部族之间,却多了六辆敢走夜路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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