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阿希姆最终选择了从巴伐利亚刚刚来到他手下的一名德国中尉费迪南德.舍尔纳。
虽然没有人直言反对这个任命。
但很明显,大多数资历深厚的人对于约阿希姆任命费迪南德.舍尔纳到自己的身边来。
在内心里面还是有些疑义的,并对舍尔纳的个人能力产生了怀疑。
不过很快,这个血腥的屠夫就会用他的行动证明,他能到约阿希姆身边是当之无愧的。
因为就在今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收到的第一份文件上面写着一个醒目的标题「伊格纳奇·杨·帕德雷夫斯基施压德国海关,并宣布现已入境抵达但泽。」
「什么时候的事?」
舍尔纳昨天晚上一夜未睡,等的就是这份电报。
「刚刚看您睡着了,所以没叫醒您。」
「我睡了几个小时。」
「就睡了两个小时。」舍尔纳的秘书说。
「已经足够了。」
舍尔纳说着就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兜里,拿出了一个镀金的烟盒。
这是约阿希姆送给他的见面礼,所以舍尔纳对此十分珍惜。
不过打开烟盒,里面的烟已经抽完了。
睡眠不足的他,本来就有些烦躁,现在看到没有烟了,便愈发厌烦。
刚想把烟放回去,秘书的烟已经递了过来。
嘴上叼着一支,舍尔纳刚想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
那秘书又飞快地将打火机抓到了手里,将烟点燃。
这让舍尔纳大开眼界,不由得对约阿希姆给自己配备的秘书多看了几眼。
一口烟圈吐出,舍尔纳开口了:「你们在殿下身边也是这么做的吗?」
「殿下做事情向来亲力亲为,他用不着我们这么做。」
「也不屑于我们这么做。」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做呢?」舍尔纳显然想了解更多约阿希姆的信息。
「人得会来事儿才行啊,要有勇气,不要怕什么。」
「再说了,殿下已经跟我们说过了,要好好照顾您的起居,您日后的工作还长着呢。」
「你们暗地里收私钱吗?」沉默了片刻,舍尔纳又问。
「这是不被允许的。」
秘书是个正直的人,直言相告:「而且我们现在的工资很高,没必要干那些事情。」
正所谓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领导以身作则,下面的人自然不敢乱来。
「好,我懂了。」
一支烟抽完,舍尔纳将手中的资料随意整理了一番,就去找约阿希姆了。
不过舍尔纳并没有去办公室找约阿希姆,而是去了街上。
因为他在走之前,去看了约阿希姆的行程表。
......
舍尔纳快步下了车,飞快地走向约阿希姆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栋民居,看起来有些破败。
曼斯坦因站在门口看见了快步到来的舍尔纳。
舍尔纳朝着他点头刚想开口打招呼,却被曼施坦因用眼神示意别吭声。
随后微微扭头示意舍尔纳,约阿希姆在里面。
舍尔纳心中有些好奇,目光往房间里面探去。
坐在里面的约阿希姆神色严肃,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女人还有几个小孩。
那几个小孩有些瘦弱,看起来还有些发烧,这也是营养不良引起的。
女人含着眼泪不停地哭着,嘴里也嘟囔着他儿子的名字。
「.......」
而约阿希姆轻轻点着头,然后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笔钱。
舍尔纳看得出来那笔钱不是很多,大概也只能买一两个月的口粮。
一条人命就值这么一点钱吗?
那确实挺不值钱的。
舍尔纳在心中暗自嘀咕。
而约阿希姆似乎瞧出了他的想法,回头看了他一眼。
确实,这笔钱对于整个下西里西亚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而丧失自己孩子丈夫的家庭而言,简直是微不足道。
约阿希姆手里捏着那些钱,简直没有往他们手上递的勇气。
舍尔纳看到这里心里面有些不舒服,他觉得有些沉闷,于是向门外走去。
等看到曼施坦因之后,他拉上自己这个名义上的长官到一旁抽烟了。
随着他们两人之间烟雾缭绕,舍尔纳开口了:「我记得抚恤工作不应该交由柏林政府来负责吗?怎么又交给我们来负责了?」
「现在柏林政权都忙着内斗,哪有时间去管这些战争遗孤,别说还有一些伤残军人还等着去抚恤。」
「这些家庭的抚恤自然要往后延一延。」
曼施坦因也被刚才那一幕整得不舒服,于是语气严肃的回答道。
「那怎么又找上我们了?」
「还不是因为她剩下的孩子得了重病,没钱治病。」
「所以就找上我们了?」
「没有,是因为她把她孩子给扔在外面了。」
曼斯坦因痛苦地扭着脸,即便是再冷酷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再见到刚才那一幕,也忍不住会动容。
「嗯?」
即便是冷酷的舍尔纳,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出神!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她们家吃不上饭了,孩子有些营养不良,再加上发了一些烧,她就以为是传染病,为了保住其他的孩子,她就只能把那个小家伙扔到了街上,不能让他死在家里面,死在了家里面。」
「对于其他孩子的身心不好,也会影响其他人的健康。」
说着,曼斯坦因的身体有些晃了,还好是舍尔纳单手撑住了他。
重重呼出一口气,他说:「还好殿下看见了他........」
说着,曼斯坦因将原委讲给他听........舍尔纳就是那样听着,心中也忍不住动容。
家里面,约阿希姆已经将钱递到了对方的手中,嘴上说着安慰的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神使鬼差地说了一句:「以后可不能再丢孩子.......」
那女人听到这话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不丢了,我再也不丢了,您叫我不丢了我就不丢了.......」
约阿希姆有点难受,作为经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的青年,他看不得这个。
于是从口袋里面再掏出了一些钱来塞在对方的手上:「我能给你的支持不多,就只有这些,如果以后遇到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
那女人哭着,泪水流了下来:「谢谢您,殿下。」
「.......」
约阿希姆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在这个乱世里,他只觉得人命如草芥,整个人难受至极,心酸至极。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现在的能力就只有这么大,能改变的东西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想要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等他积攒够足够的力量再说吧。
门外面的舍尔纳在得知原委之后。
整个人对于约阿希姆出现了几分崇拜之色,而他个人对于英法两国更是异常憎恨。
是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你不让别人流血泪,别人就让你流血泪!
国与国之间的争斗是残酷的,人性是黑暗的。
我们与他们之间是不可兼容的!
「好了,调整一下心态。」
曼斯坦因推搡了舍尔纳一下:「殿下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