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够平白无故地相处,假如有人没有缘由的去带你,那一定是在暗地里面谋划什么?
正因为如此,约阿希姆才和提尔皮茨打开天窗说亮话。
「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您和我见到的那么多皇子,真是一点都不同。」
提尔皮茨放下手中的酒杯,示意约阿希姆倒上。
等着后者倒酒的时候,他又继续说了:「果然您是最值得投资的那一位,也是最有可能重新登上帝位的那一位。」
「所以呢,海军元帅,您的价码是什么?」
约阿希姆已经读懂了对方的话里有话,所以自己接下来只需要开出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就行。
明白这一点的约阿希姆,反而愈发的放松。
微微偏过头,玩味地盯着海军元帅。
「我要的价码并不是很多,毕竟您登上皇位就已经满足了我一个很大的心愿了。」
「软弱的民主制对于德国人民来说是一种毒害,我们要重新恢复君主**。」
稍稍停顿,提尔皮茨算是确立了他们联合之中的核心,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推翻共和,恢复德国的君主**。
而这一点恰恰是约阿希姆和提尔皮茨的共识,他不必说约阿希姆也知道。
「还有呢?」
约阿希姆一脸玩味地反问道,刚才提尔皮茨说的那些话,说了也等于没说。
后面才是他的真招,也是他的价码。
「剩下的当然是重建大海军。」
提尔皮茨开出了他真正的价码,一方面为德国建立一支庞大的舰队是他毕生的梦想,另外一方面他也想利用约阿希姆的影响力,将德国战败的锅往外甩,提尔皮茨自然不可能承认,正是因为他和英国的海军竞争,才导致英国倒向了协约国那边,所以他需要约阿西姆日后的政策为他的声誉买单,至少这样不会让他遗臭万年。
而且现在被英国扣押的海军舰队,提尔皮茨也不抱任何希望能够赎回来了。
按照英国人的秉性,他们是不可能把这一支庞大的舰队交还给德国的,所以未来德国海军的出路还是自己建造舰队。
也就是提尔皮茨不知道凡尔赛和约的内容,他要是知道凡尔赛和约的内容,估计现在肠子都会悔青了。
他宁愿把公海舰队开到北海上,与英国人来一次大对决,也不愿意把这些舰队交给英国人监管,因为打一仗的话,两国至少是两败俱伤。
这样的话德国海军至少还能来一个完美的谢幕。
而不是在日后被《凡尔赛和约》死死限制,最后如同一个发育不良的孩子一样,憋屈的死去。
注:德国庞大的公海舰队自1918年11月11日康边停战协定签署后,18号就于威廉港出发,21号驶入苏格兰斯卡帕湾。
虽然名义上是监视,但实际上早已经被皇家海军控制解除武装,虽然德国水兵还留守在舰上,但火炮锁死,弹药上缴,完全失去作战能力。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约阿希姆继续问道。
「凝聚右翼,对外收复失地,重夺殖民地,确立德国在中欧的霸权,实现阳光下的地盘。」提尔皮茨没有丝毫犹豫,将祖国党在1917年提出来的政治纲领直截了当地说给了约阿希姆听:「根据我的判断,阿尔萨斯和洛林是保不住了,法国人一定会把那些地方拿回去,所以我们下一次战争就是要把这些东西重新夺回来,并且我们还要吞并卢森堡以及比利时大片土地。我们要对法国建立起绝对的优势。」
「那么对于奥地利你是什么看法?」约阿希姆故意装傻,德意志奥地利国成立的消息已经传遍全欧洲了,他们已经发出公开通电要求和德国合并,提尔皮茨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约阿希姆这么问,纯粹就是来套他的话的。
然而后者也知道约阿希姆是在套他的话,所以十分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反正自己是对方日后的重要助力,君臣之间就不应该有什么间隙:「奥地利人是不可能加入德国的,殿下。」
「您和我的想法几乎一样。」
「英雄所见略同罢了。」提尔皮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您知道波西米亚吗?」
「就是那个新成立的捷克共和国吗?」
「对的。」
「您知道的这个新生的德意志奥地利共和国,所拥有的领土包括了苏台德山区,如果那些波西米亚人想脱离我们德国人的掌控的话,那么他们就必须控制那些山脉,因为只有控制了那些山脉,他们的民族国家才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延续,否则他们未来就只有成为我们附庸的份。」
「那就把那些地方割让给波西米亚不就行了?」
约阿希姆轻描淡写地回应道,德国皇子还是想探探这位海军元帅的底。
作为一个领导人,或者说作为一个未来的皇帝,狡猾才是他的本性。
「所以奥地利未来也不可能加入我们了,因为他们的加入意味着我们的国家将再次强大。」
稍稍停顿,提尔皮茨干笑了一声:「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我认为放弃阿尔萨斯和洛林以及东部的一些土地,我认为也是值得的,毕竟我们的帝国从来都没有缩小,不是吗?」
「但是英国人和法兰西人是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
提尔皮茨故意拉长了音调,等待着约阿希姆的接话,这是一个考验。
「有些时候如果直路走不通的话,那我们也可以走弯路。」
约阿希姆说。
提尔皮茨看向约阿希姆的眼睛渐渐放光:「可是这件事情很难.......」
「错了,这件事情并不是很难,哈布斯堡在中欧的统治已经崩溃了,一个弱小的奥地利根本无法阻挡我们的意志,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那我们就能让两个国家合二为一。」
「到时候我就能利用这个机会,以英雄之姿,将霍亨索伦重新推上帝国的宝座。」
「历史会证明肢解了哈布斯堡,绝对是英国人和法国人做的最蠢的一件事情。」
「我们虽然失败了,但是在中欧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未来的意志了。」
「塞尔维亚,南斯拉夫,匈牙利,保加利亚,希腊这些国家根本不值一提。」
「艰难的日子,虽然痛苦。」
「但我们迟早会获得真正的胜利。」
「您说的很对。」
提尔皮茨光从语言上就已经能从脑海里面想像德意志彻底统一的样子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年迈的身体只感觉到一股热血从心脏迸发至全身。
「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国家人民党要改一些纲领,我们要换一个名字。」
约阿希姆说话很有技巧,他很巧妙地使用了「我们」一词。
「什么名字?」
「大德意志祖国党!」
「那政治纲领呢?」
「我们不要把复辟君主制这个政治纲领写入日程,我们要把祖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随着帝国解散,那些围绕在霍亨索伦家族的效忠誓言已经解除,我们没有必要第一时间挑衅现有的政治制度,而且将如此显眼的政治纲领写入日程,只会引起更多人的敌意,也会进一步拉长我们在未来复辟的时间。」
「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获得政权,只有掌控了政权,那么我们才有下一步的打算。」
「我们要把更多的人拉入我们的圈子里,我们要让他们感受到国雠家恨。」
「但这会不会意味着君主制无法在德国复辟?」提尔皮茨有些担心,因为现在的国家人民党是一个很纯粹的政党,那就是要复辟君主制,就是要搞阳光下的地盘。
现在圈子要扩大,等到日后搞得鱼龙混杂了,君主制还要不要复辟?
如果约阿希姆日后掌握不了这个政党,那么等待这个新政党的,势必就是分裂。
约阿希姆没有回答,而是拿起酒瓶,为提尔皮茨倒上了一杯红酒:「如果未来继承霍亨索伦家族皇位的家伙是个废物,那么君主制也没有必要在德国重生了,正所谓君权神授。」
「如果一个人注定了要成为皇帝,那么任凭是谁,挡在他前进的道路上都不行。」